第26章 暗算
第26章 暗算
雖說他們都知道莊家內部的糾葛, 可私底下是一回事,擺在明面上是另一回事。
大概莊閏也沒想到楚瓷不顧自己如今是五行峰峰主的身份,如此不給面子, 而這對名聲的創傷甚至會影響到天衍宗。
華州看了楚瓷一眼,眼裏閃過不喜。
莊閏面色微沉, 淡淡道:“你性子刁鑽, 以前不懂事,離家就算了, 如今年紀不小了, 還滿嘴胡話, 看來缥缈沒把你教好。”
提到缥缈上人,攬月等人齊齊不滿,只是礙于對方是峰主,不好說什麽, 谯笪相思偏頭看向莊閏,正要開口。
結果楚瓷自己就強勢嗆了回去。
“以前是不懂事, 否則也不會忍不了欺負就走, 還把娘親留給我的東西都給了莊家, 我如此愚魯不堪,也難怪師傅疲累,難為她這些年都沒放棄我, 為人師表, 到這份上已經很好了——起碼跟某些人對比的話。”
楚瓷察覺到原主資産有問題的時候, 第一反應就想到了莊家,因為原主是有遺産可以繼承的,至少莊家那邊有份,可她竟這麽窮。
當然, 也有可能是遺産被原主以前揮霍掉了,但莊家的資産有許多靈礦,年年有分成,楚瓷作為莊洛洛女兒,是正正經經的莊家血脈,自然有分紅,那是一筆極客觀的財富,可她并無這筆收入,那問題顯然在莊家。
神經病,不懂事歸不懂事,又沒傷天害理,表面上對女主的欺辱也只是口舌層次,合理權益憑什麽被剝奪?
所以楚瓷索性一盆黑水潑過去。
你可能會說這樣會得罪莊閏,不是找死麽?
不不不,不是這麽算的。
莊閏都已經把謝思菱納為幹女兒了,可見是個利益至上的人,也貪心。
反過來,他也會為了保住利益而極端狠心,現在楚瓷出息了,對方為了避免她崛起後仇恨報複,日後重回莊家分割利益,一定會暗戳戳對付她,如果什麽都擺在私底下,她反而危險,還不如翻到明面上來,日後但凡她出什麽事,莊閏跟莊家都是嫌疑人,反而能制衡對方——起碼天衍宗會看着,不允許出這樣的醜聞。
楚瓷進攻性太強了,莊家人那邊很躁動,怒目看着楚瓷,莊悅眼裏更是閃過殺機。
天衍宗高層這邊也有些不滿,既有對莊閏的,也有對楚瓷的,不過不等他們說什麽緩和氣氛,楚瓷又搶先開口了。
“不過既然上人是怕我丢莊家的臉,那看來還把我當莊家人,是我誤會了。”
別人一時不懂楚瓷這話什麽意思,但這人已經提劍看向了徐承睿,“那我就真不能讓莊家丢臉了,不然我娘親一定會生我的氣。”
攬月等人有些擔憂,想要攔住楚瓷,但谯笪相思反擡手示意,讓她們不要插手。
“可小師妹應該不是徐承睿的對手。”攬月依舊擔心。
雖說楚瓷剛剛表現出來的實力不俗,但明眼人都看出她打鬥經驗有限,所以才徐承睿是出了劍道顫音的人,又擅戰,這一戰鐵定楚瓷吃虧。
“輸了就輸了,受傷就受傷,不死就無妨。” 谯笪相思多冷酷啊,一點也不憐惜小師妹,不過她這話也被莊悅聽見了,後者深深看了谯笪一眼。
徐承睿見楚瓷答應了,他也不管楚瓷跟莊家什麽情況,他只想要好好修理她。
大長老也沒阻止,他跟谯笪相思一個想法,都覺得楚瓷需要歷練,吃虧沒事,就怕脾氣老這麽橫。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谯笪相思在想關于楚瓷被暗殺的事。
有暗殺動機,有能力,莊家首當其沖。
恐怕連楚瓷都有懷疑莊家的意思,否則不會主動攻擊又表态自己還願意當莊家人。
恐怕,她另有打算。
谯笪相思的思維敏銳得可怕,而徐承睿已然拔劍。
铿!
劍氣如鋒芒裂刃,無風自響。
他剛剛見過楚瓷的劍,當時也吃驚,下意識以為是缥缈上人跟大長老用了什麽寶物,但劍仙告訴他天底下沒什麽寶物能讓人的悟性如此劇增,即使有,也不值當用在楚瓷身上,大長老他們不會這麽糊塗。
所以,多數是這楚瓷自己在不知道什麽刺激的情況下突然開竅了。
不管是多辣雞的人物,開了竅那就不一般了。
何況楚瓷本身就有天衍宗嬌養着,假使她扶得起來,她能拿到的資源是其他人的十數倍。
徐承睿心中嫉恨,但也不是魯莽之輩,問劍仙她是否還有什麽底牌。
“別的不知道,她開竅時間應該不長,大焱劍三本被她推到大成,看來她把時間都花在這上面了,應該沒有其他手段了。”
“那她的法力...”
“比你弱,加上她的戰鬥經驗匮乏,只要你發揮好,穩住強攻,控制節奏,拿下她不成問題,但我提醒你,如果你不想死,別出格。”
劍仙倒不是對楚瓷懷有好意,而是知道以徐承睿現在的身份,貿然過度出手殺了楚瓷,天衍宗礙于楚陽夫婦對天衍宗的名聲影響,絕對會直接殺他償命。
他還沒優秀到讓天衍宗高層不能舍棄的地步。
“我知道。”徐承睿垂眸,扣着劍柄,眼中閃過冷意。
殺不得,但廢了她的靈根...做成意外就可以了。
——————
如果說楚瓷對謝思菱閃電般出手是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打鬥經驗短板,那徐承睿的閃電般出手就是為了不給大長老他們時間。
但大長老跟谯笪相思還是察覺到了徐承睿那一劍的特殊。
劍上竟出風雷之音!
他的劍力怎麽會增長這麽快?莫非他是天生劍體?
攬月等元嬰期以上的人尚能看到那風雷劍光迅即破空,眨眼到了應時閃避的楚瓷腹部之前。
元嬰期以下,哪怕是金丹期後期巅峰的人都完全看不出它的軌跡。
這劍太驚豔了,驚豔到華州等人眼前一亮。
但...腹部?仙根之處!
這好像不是故意的,因為剛剛是楚瓷先閃避到了那個位置。
可...她被預判了!
楚瓷的确缺乏經驗,在當時剎那心驚緊張。
谯笪相思指尖定在劍柄,劍出白光準備救人的時候,主修雷法的大長老掌心已快她一步穿射出了一條雷鏈,這不是法術,而是法寶,凝聚法術來不及了,出法寶最快。
但...這雷鏈最終未出,因為大長老忽然看到那風雷劍光已然擊中了楚瓷。
砰!!一聲崩裂巨響。
是氣爆。
劍氣漩渦打到了位置,但沒碰到實體,打到了空氣達成的聲響。
“剛剛那是?”被人扶下去的謝思菱眼中異閃,有些吃驚。
脫離實體的楚瓷身影像是一團白霧氣體,直接散開了。
見狀,谯笪相思眼眸沉定了,指尖操控的靈劍随她手指往內一滑,繞了她身體一圈重新铿锵入鞘。
所有缥缈峰弟子們皆是驚訝:楚瓷竟連它也學會了?
“是《缥缈六思》。”
若說劍道是天衍宗最強的專業,那麽天衍宗最強身法秘術就只能是缥缈峰的《缥缈六思》。
一思見霧,二思青雀,三思靈隐,四思無息,五思無形,六思缥缈。
現在楚瓷用的就是一思見霧,入門技術,但十分有難度,哪怕缥缈上人門下弟子皆是女修裏面的精英,群體資質過人,也都是在金丹前中期才能入門,排除谯笪相思的存在,攬月等少數幾個厲害的都是築基期後期學會的。
但現在,楚瓷是金丹前期,她也入門了,可以說至少在悟性上面,她終于趕上了缥缈上人門下弟子的平均水平。
徐承睿并不知此事,但戰時反應極快,一指迅即點在眉心,起洞察術,瞳孔靈光閃爍,捕捉空氣,很快見到了無法持續保持見霧狀态的楚瓷,立即手起結印,召!
破空的靈劍為法力牽引操控飛舞回來,随着他指尖劃劍印,只在他身前凝結一片劍紋,靈劍回歸,嗡!
劍柄點在了劍紋上,仿佛充電一般,瞬息将此前發洩掉的劍力填充滿,随着徐承睿再一操控。
去!
嘎嘎裂響,風雷再來,眨眼又到了楚瓷跟前。
剛脫離見霧狀态的楚瓷身形已經如燕點在廣場一方磚之上,聽到雷音,她沒有足夠的經驗去閃避它,于是...任由它接近,穿透。
又是見霧!
該死,徐承睿煩躁的時候,化霧離開的楚瓷已經再次消失。
速度很快,攻擊跟見霧的頻率也很快,四五次後,在第五次,徐承睿猛然察覺到危險,身體往後一躍,見霧後顯現的楚瓷手中火靈劍破風而出,半空中,徐承睿召劍格擋。
铿!!
雙劍于半空相擊,如空谷雷音,清脆而強烈,然後...半空的徐承睿眼底森冷,另一只手掌心忽脫離出一道流光。
赫然是一把淩厲的小短劍,如飛镖一樣,以比此前靈劍更快的速度朝着楚瓷的腹部穿射!
看着似乎早有準備,他顯然早就察覺到了楚瓷幾次見霧是在故意接近他,他也在等着她送上門來。
廢了吧!
徐承睿一出手如此迅猛,但也在大長老他們救人的反應速度內,不過...
霧化開了,白霧迢迢中,突兀聽見了青雀嘹亮清麗之聲。
劍仙立即提醒徐承睿:“是二思青雀,躲!”
二思青雀?這怎麽可能!
徐承睿怎麽甘心躲避,若是這一次不成,接下來就沒有機會了。
可他根本捕捉不到楚瓷的蹤跡,而劍仙只是深藏在他體內的靈魂體,若是主動幫他捕捉,必會露出魂氣,緊接着被長亭華州他們感應到,那他必死。
徐承睿焦灼之時,忽得一傳音。
有人給他指明了楚瓷所在!
一瞬,徐承睿目光一閃,不退反控劍,嗡...劍光破霧而入,而霧中青雀縱橫之時,火光纖芒破霧而出。
然後...血染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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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承睿捂着被刺穿的手臂落地,血滴落在石板上,漸漸散出小圈來,他擡頭看天,卻見天空血染之下,被切斷的普通棉布發帶軟軟落地,而楚瓷則輕巧落在了對面高聳的殿頂紅瓦之上。
無其他繁贅描述,只是一頭青絲随風飛揚,面帶如夢似幻的憂郁感。
簡單,純粹。小。鋼。琴。整。理。
這一幕其實挺美,美到幾乎瞬間洗白了關于楚瓷這個人在天衍宗的所有黑歷史。
但衆人很快察覺到不對勁,她為何不下來?莫非還在品味那超凡的美感?
這就浮誇了哈。
肥雞嘎嘎叫喚了幾下,通靈上人喜滋滋帶着肥雞跑到屋檐下正要在線翻譯,有人先開了口。
“這孩子是沒法力,又怕高,下不來了吧。”
是誰?
楚瓷看過去,正看到斜靠在椅子上跟貓一樣的長亭好像剛睡醒,笑眯眯瞧着她。
尴尬的楚瓷故作沒聽到,低頭對通靈上人說:“叔,我想問問我們堂堂天衍宗可有梯子?”
樂不可支的通靈上人直接潑冷水說沒有。
大長老本來被楚瓷這一番猛如虎的驚豔操作閃瞎眼,老懷欣慰得很,轉眼就見這人困在屋頂下不來。
這平日身手是得多爛?
再看其他宗門來客們那驚豔後又憋笑的樣子,臉黑如墨,淡淡道:“有板磚你要不要?給你砌個臺階。”
從小就憊懶,天資差還不肯參加早例鍛煉身體,非要一步登天直接開始練氣,各種作,結果就作成了現在天資上來了也不敢跳屋檐。
“服藥,恢複,下來!”
大長老是誰啊,掌劈天靈蓋的兇人,楚瓷怵了,但讪讪道:“我沒藥。”
她低頭就看向正想溜的通靈上人,輕輕喊了一句,“通靈叔...”
通靈上人:“???”
特麽的,你又來!
在大長老冷淡而銳利的目光下,本來帶着雞跑到屋檐下嘲笑楚瓷的通靈上人不得不背過身緊緊捂着儲物袋掏出了一顆藥。
沒錯,就一顆,不可能再多了。
其實他倒是可以上去帶她下來,不過...算了,又不是多好的關系。
免得讓人誤會了。
通靈上人自己也沒想太多,等楚瓷恢複了一點法力就自己下來了。
以她今天表現,勉強值賞她一顆藥。
這吃藥了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法力一來,楚瓷就輕松跳下了十米高的屋頂,不過剛站穩,她就看到了不甘的徐承睿,表情晦澀的謝思菱,以及含笑自若的莊悅。
莊悅帶着笑走出來,“阿瓷妹妹現在好厲害,雖說你是金丹期,我是元嬰期,不過我可以等你恢複,畢竟這一次比鬥本就是為了篩選強大之人。”
誰都有挑戰的資格,不必置疑其心,反正比鬥不過度,允許其他人繼續。
楚瓷自然不會雙标,所以她不等別人說啥,立即把劍插進鞘裏,幹脆利落道:“我認輸。”
雖早已猜到楚瓷會這麽選,畢竟差距太大,但莊悅還是很失望。
她太想抓住機會廢了楚瓷了。
那徐承睿看着挺機靈,沒想到失手了。
現在的楚瓷比從前更讓她厭惡,也讓她多了幾分忌憚。
她沒了機會,那她的父親呢?
莊悅轉頭,正看到莊閏一臉欣慰跟華州聊天,言語間表露出對楚瓷洗心革面廢材逆襲表示了一百分的塑料大舅舅式開心。
莊悅沉下眼,但也沒說什麽,至少楚瓷下去了,只要自己贏到最後,成功到長亭身邊,那麽來日什麽楚瓷,什麽謝思菱都不是問題。
莊悅心意堅定,目光一掃,不少躍躍欲試的元嬰期弟子本來都想上去,但想到莊悅的身份跟她手頭不少法寶,便是不少元嬰中期的都沒把握。
可長亭仙尊身邊從未留人,若是能在他手底下學習一二,真真是受用無窮,這樣的誘惑讓他們搖擺不定。
有人比他們堅定得多。
這個人一走出來,不少人驚呆了,莊悅表情也變了。
谯笪相思踱步走出,此前為救楚瓷而出鞘的劍早早就入鞘了,現在,她走了幾步,氣氛一下子就靜了。
在華州跟莊閏等人驚訝或陰沉的目光下,不等他們說什麽,她站定了,手指一劃,劍出鞘,懸浮,劍刃流紋通達至劍尖,随着雙手攤開,嗡,一劍瞬間分化出十二把飛劍。
分出,環形定點。
手掌一扣。
锵!!飛劍穿刺,瞬間插在地面上,形成了囊括莊悅在內的中型劍陣。
這一片光輝穿插,地面石板龜裂一片,殺傷力恐怖,莊悅心中亦是一顫,但很快頂住了,因為她的父親在這裏。
她本想質問對方是不是想殺了她,對上谯笪相思的目光後,她卻是一驚,心裏蔓延上一片恐懼:她知道了,她怎麽會知道自己剛剛傳音給了徐承睿。
谯笪相思會參戰十分出人意料。
以她的身份,好像也不缺長亭這麽一個助力,何況她性子冷淡,除了對缥缈上人十分聽從之外,哪怕缥缈峰有些弟子遇險了,她也十分冷漠,奉行絕對的強者磨砺準則,從不會無原則護短。
這樣一個人,本身是最不該參與的,除非...她是為了其他原因——莊悅冒犯到了缥缈峰,或者侵犯到了她的原則。
華州沒說什麽,倒是莊閏目光閃爍,陰晴不定。
其實他們心知肚明比鬥時發生了什麽。
廣場上,攬月本不知,但看到自己二師姐的表現就聯想到了:徐承睿當時是怎麽突兀看出楚瓷青雀之時所在的?他自己是不可能看到的,除非是元嬰期以上的修士看到,并傳音給他。
這裏元嬰期跟合體期的人不少,怎麽就确定是莊悅呢?
大長老深深看了面如土色的莊悅一眼,合體期洞察并給出的位置會絕對精準,但元嬰期的會略有偏差。
徐承睿當時攻擊的角度也有偏差,讓楚瓷成功避開了一些,只險險削斷了發帶。
如果是莊閏傳音,楚瓷已經死了。
而元嬰期弟子裏面,莊悅有動機,也符合另一個條件——就算有人傳音,以徐承睿的性格,也不會貿然相信,除非他知道這個人跟楚瓷有仇怨,跟他有一致的目的,也有後臺。
所以,他毫不遲疑就信任了對方,并且動手。
大長老的目光從莊悅跳到了面色複雜的徐承睿身上。
這小子讓他走眼了。
這等狹隘心性其實也很常見。
修煉界圈子如此,也無挑剔他的法規。
再看楚瓷,你看這姑娘的心性就...大長老看到楚瓷從一個缥缈峰師姐那借到了一個鏡子,正在悄悄看着自己的臉,緊張得很。
那劍氣切短發帶的時候,也傷到了她的臉,有一條纖細的劃痕。
挺重的,再過一會都快愈合了。
大長老:“...”
——————
莊悅冒犯到了缥缈峰。
缥缈上人不在就公然仗着自己父親暗算楚瓷,代為掌管缥缈峰的谯笪相思不能忍。
她一出手,剛剛楚瓷的怎麽慫逼認輸的,莊悅比她更狼狽。
楚瓷至少贏了兩場,而且每一場都有驚豔之點,但莊悅不一樣。
她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因為一旦拔劍就得參戰,她不确定谯笪相思會不會重創自己,甚至廢了自己的仙根,她只能棄權認輸。
谯笪相思這個女人看起來清冷如仙,實則十分手段狠絕,畢竟當年她可是...
莊悅想到往事,不得不認輸,但言語間不甘,道:“恭喜谯笪師姐,您出手,咱們宗門誰人能敵,這一次是您贏了,有資格到長亭仙尊身邊的也只有您。”
這些話是個坑,可還是有人跳進來了。
百裏達奚走出來,笑着對谯笪相思道:“相思師妹,我們多年未曾一戰,不如今天借這機會比一下?”
谯笪相思略颔首,而後百裏達奚禦劍而起,而谯笪相思也踩上了飛劍。
楚瓷放下鏡子,擡頭看去的時候,正看到天空飛劍縱橫,光華飛梭,真是大場面啊。
她不是沒見過元嬰期高手出手,但總覺得跟這兩人差距極大。
不過楚瓷看不懂虛實,于是讓界書解說一下兩邊用的劍術跟術法。
界書:你連劍的影子都看不到,還解說什麽呢?小學生為什麽要提前做五三?我會心疼。
它倒是很體貼溫柔,但楚瓷總覺得這厮講話總怪怪的,好像經常刻意油膩。
莫名其妙。
不過界書不說,楚瓷求助了攬月。
攬月:“其實我也看不清,跟二師姐差距太大了,不過我想現在師姐用的身法應該是第五思無形,劍道我不知,二師姐悟性高,所學集百家所長,并不拘于我們缥缈的劍術。”
畢竟缥缈最優秀的是身法。
“不過百裏師兄所用的應該是天尊傳下掌門一脈的《天衍》。”
天衍不是單一劍術或者法術,它是集合體,是一套連貫的頂級功法,從心法到劍術以及配套的法術,全部相輔相成,它是天衍宗也是整個修仙界仙門百家公認最強的功法。
因為功法規格太高,打鬥的兩人又都是元嬰後期,連攬月都跟不上境界,所以也僅此解說,也不用解說更多,因為比鬥結束了。
靈光飛梭,入鞘,谯笪相思收劍後,對百裏達奚說:“我不如你。”
她這話說得很平淡從容,既不敷衍,也不刻意,百裏達奚也是個有氣度的,并不追究真假,只笑道:“切磋而已,不分輸贏,若真要分,師長們自有論斷。”
這也是個滑頭的,把球踢給了華州...或者說踢給長亭。
不過總體來說百裏達奚跟谯笪相思無愧天衍宗男女弟子榜單第一,堪稱宗門門面。
楚瓷瞥過那些宗門跟一些與天衍宗交好強者們微妙複雜的表情,知道這才是谯笪相思跟百裏達奚一戰的原因。
看來天尊閉關不出多年對于天衍宗的影響不小,而今天長亭忽然又出現了,怕是仙門百家開始試探天衍宗的龍頭地位了吧。
所以兩個最優秀的弟子小小pk一下,也算是告訴外界天衍宗氣運依舊鼎盛,否則也不可能培養出這麽優秀的弟子。
這些外人果然被鎮住了,表情明顯不比剛剛看她跟徐承睿一戰來得輕松。
将一些人的表情看在眼裏,華州略滿意,看向了長亭,笑道:“長亭,相思你也是認識的,素來是個不愛計較的孩子,怕是剛剛也是興致來了才出手,說輸贏,達奚未必能贏她,至于他們的輸贏,還得你說了算。”
華州很客氣,但也僅僅是客氣,熟悉華州的人都知道這是個絕頂好強的,絕不可能認定自己的得意門生輸給缥缈上人的得意門生。
長亭也沒說什麽,笑了笑,“又不是你死我活,哪裏能決出輸贏。”
這話其實鐵血,他們那個年代正是仙魔殺戮最重的時候,各個都是屍山血海殺出來的,自然知道宗門比鬥其實都是小孩子過家家。
“但若無輸贏,如何挑選...莫非長亭你早有選擇?”
“那倒不是。”長亭很随意一句,又說:“我也沒想要最厲害的。”
啥?那幹嘛比鬥?!!
面對通靈上人幾人的無語,長亭毫無壓力,輕嘆:“我還沒說怎麽挑選,你們就熱心說要比鬥,既然你們這麽熱心了,本身也不是壞事啊,看看這些孩子身手也挺好。”
大長老無奈,“那你原本要怎麽選?”
此前跟他聊的時候,條件是說了,其實符合的不多,但也不少,就看要不要最優秀的。
否則谯笪相思就很符合。
現在看來,長亭并不想要谯笪相思,那就是看中了謝思菱?
大長老早已看出謝思菱是個心思比較重的,但這種人很多,包括他自己也是個擅算計的,委實談不上好感與否,只是因為她加入了莊家,而莊家自打為莊閏把持,私心頗重,也是個麻煩。
“簡單得很,比你們的公平多了。”長亭一伸手,打開手掌,掌心一捆竹簽,一片短,只有一根長。
在大長老等人滿腦門黑線的時候,長亭把這些竹簽都放進了一個竹筒裏,手指勾着它輕輕搖晃,笑眯眯對着許多弟子道:“來抽簽吧。”
随便得像是在玩一個小游戲。
衆人:“???”
楚瓷:“...”
好家夥,這特麽之前打了個寂寞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7-05 17:46:04~2021-07-05 20:06: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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