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天空一聲巨響
天空一聲巨響
越是接近離開太虛秘境的日子,明游心裏那股不安的感覺就越發明顯。
就連金鈴山的熒勾都修煉出了模糊的妖相,按照現在的進度,再修煉個五百年也就能修煉出人身了,但是他的修為愣是半點動靜都沒有。
上次這麽久修為不動是什麽時候?
明游仔細,很仔細地想了又想,最後發現他居然想不起來有這種時候。
就連那幾年被魔界滿世界追殺,一次次生死際遇中死裏逃生,平安将藥材帶回月牙山的時候,他都是打的越狠,修煉越穩。
難道是因為這個秘境屬于資源類的,最大的敵人來自人族,而五十年來,秘境裏不出意外的話他是唯一的人族,所以導致——無敵是多麽寂寞?
這才是他修為卡住的原因嗎?
但是丹田氣海依舊在穩步擴大,連神識海都更加穩固寬廣了很多,甚至因為他沒有濫殺生靈的習慣,他還在秘境中獲得了不少秘境反饋的功德之力。
可都這樣了,他修為還是練虛一重。
為啥?
總不能是雷劫長腦子了,學會引而不發,準備等他出去了再給他憋個大的吧?
嘶……
宅院的練武臺中央,席地而坐,五心向天的人睜開眼,眉心不經意地顫抖了下。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是怎麽回事?
按照現在丹田氣海的寬度,他因該是練虛境二重中期了才對,那就是練虛境的八八六十四道劫雷,這要是想憋個大的……這八八的威力或許可以往九九上考慮?
那他還是備一點輔助的東西吧。
這些年忙着四處奔波,練體是有些落下了,真要是發了瘋來一道紫金雷,他也沒有把握能無傷接下來。
而且秘境一旦開啓,動靜不小,人肯定也不少,到時候衆目睽睽之下進階好說,但是被人趁虛而入了搞偷襲就得不償失。
又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吧《生死簿》拿出來,別到時候清明宗都護不住他。
果然,還是需要走一趟,準備點渡雷劫的輔助。
想通之後,明游站起身來,直接邁步從上空離開了宅院,門口的匾額挂的還是“明宅”。
其實更想挂“崔宅”那才是他家嘛,但是一來有點像是催債,二來嘛……畢竟這段時間只有他一個人在秘境裏,一個明姓明的,宅子挂了崔姓,怎麽想都不太好解釋?
難道要說是上輩子的姓氏嗎?某種角度上,他上輩子也姓明啊。
從“轟隆——”一聲巨響中崩塌的山上穩步走下來,明游頭都沒回一下,身後還帶着鳥類臨死前不甘的怒嚎,反正那些灰塵又不會沾到他身上,問題不大。
不知道是不是臨近秘境開啓的時間了,那些沉睡起來把自己氣息收斂地嚴絲無縫的妖獸們紛紛洩露出了氣息,有的在這段時間裏陸陸續續地醒了過來開始進食、開屏、搬家——反正就是那種,太虛秘境,活了起來的感覺。
連續宰了三只高階的妖獸以後,明游低頭看了一眼身上有些破損的衣服,不太高興地擰起眉頭,錯覺吧?他這眉毛自從第一次擰起來後就像是分不開了一樣。
這些年皺眉的次數都快趕上地府十萬年的時光了。
果然,此方天地與他八字不合。
掐算一通,秘境的小天道給他開了個小小的挂,算出了一處很幹淨的湖泊,難得的是湖裏沒什麽妖獸盤踞。
趕過去幕天席地搓了個澡,換下了身上一直以來換款式不換顏色的黑色衣服,随手從乾坤袋裏揪出來一件後抖開一看白的……
穿上後水鏡一照——
這不是落陽的衣服嗎?
不是清明宗的長老服,款式差不多的喪葬風,但是金銀線在衣袍上勾勒出翠竹的樣式,兩色的竹葉落在肩頭、衣襟。袖口,甚至衣擺上都是。
一整套一副穿起來乍一看白得跟剛死的新鬼似的,細看花裏胡哨的。
算了,将就,乾坤袋都不是他自己的,還能怎麽辦?
但是……
低頭看了一眼衣擺和行動起來有點露腳踝的褲子,明游有些不太滿意。
這衣服有點短了。
……
太虛秘境的開啓是件大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秘境開啓時間推遲了,但是當天機閣內傳出消息,太虛秘境将于今年開啓時,外界各方勢力還是都動了起來。
這個秘境資源極好,但是最難的不是進去的人和能帶出的資源而是秘境開啓的方位。
一時間,各界的大小勢力全部動了起來,清明宗也不例外,修為到了的弟子,基本能派出去的都發布了任務下山去了,主要就是找到太虛秘境的入口。
最重要的是,提前其他勢力一步找到入口,有幾率獲得比其他勢力更多的太虛令。
距離萬族城不遠處的一處小城中,紅衣招搖的男子赤腳踩在坐榻上,視線在窗下的街道上一掃而過,一只手捏着酒杯,一只手把玩着一枚傳訊玉符。
“叩叩。”
“進。”
得到應準後,門外推門而入一個笑嘻嘻的男子,反手帶上門後走到窗邊,自顧自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甘甜的果酒。
“大長老,多年不見,您還是這麽豐神俊朗啊。”
玄暮笑着随口感概了一句。
紅衣男子笑着将視線轉回來落在玄暮身上,多看了一眼那條盤桓在發髻上沉睡的小蛇,道:“比不得藏鋒君,千百年風華絕代,連歲月都留不下一絲痕跡在身上。”
“哈哈哈——”
玄暮笑了笑,道:“歲月不會放過任何人,我師尊頭發那是白得半點雜色沒有,再說了,咱不能跟我師尊比呀,我師尊那是不死的老妖怪了……咳咳咳——”
剛背後說完人,玄暮毫無征兆地被空氣嗆到,俯下身臉都咳紅了。
好不容易緩過來,玄暮在對面笑眯眯的注視裏一本正經地道:“師尊風華絕代,萬世千秋。”
說完後,等了一會,見卻是沒什麽動靜這才松了口氣。
“啧啧啧……”
大長老搖頭。
“行了,說正事。”
大長老說着将手上的玉符放桌上推了過去。
“給本尊找個人。”
“嗯?”
玄暮疑惑,找什麽人要找他?這人是多能藏?
但是玉符入手後畫了個陣法,感受到陣法中若隐若現的感應後,玄暮眼神微變,“玉符的對面那位現如今應該是在什麽隔絕外界探查的地界,而且對面的結界術非常高明,幾乎是大型秘境或小世界一類的存在。”
“無法聯系?”大長老對這個結果不是很滿意。
玄暮将玉符送回,笑了笑,毫不掩飾自己無能為力的意思,道:“我是做不到了,除非對方離開那個地方,否則是聯絡不上的,這種被規則阻攔的聯系,怕是我師尊都出不了手。”
聞言,大長老也沒有過多為難的意思,将玉符收了回來。
“能問問嗎?”玄暮道:“您要找的是誰?”
“清明宗,明游。”
嘴裏的酒突然就不甜了。
玄暮放下酒杯,“您和明道友認識?”
大長老看着玄暮臉上微妙的表情,笑了出來,滿臉寫着不懷好意,笑道:“認識啊,那小子還小的時候可是我合歡教預定的下一任聖子,結果被清明宗那個不講道理的落陽給截胡了,不過明游可是學了我教最正宗且完整的魅術的,他算是半個合歡教弟子。”
“哈?”
腦子裏想起那位喜歡穿黑衣服的修士那一身的天煞孤星的冷氣,劍冷,人冷,行事作風也冷,就那樣一個人,看着比他修無情道的師父還孤絕的人,你說他是合歡教半個弟子,還學了魅術?
這消息的炸裂程度,跟佛教那群和尚喜愛紅妝有什麽兩樣?
“大長老莫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想起當年在萬族城将明游“換”給落陽的場景,大長老翻了個白眼,長得好看的人,翻白眼都是優雅的。
“不信回去問你師尊去,看本尊有沒有跟你開玩笑。”
能說出找他師尊求證的消息,看來消息可靠了。
于是玄暮神情變得有些恍惚。
那樣一位冷情冷性的君子一樣的明道友,居然修習過魅術?那可是一笑勾魂,專門惑人心智的魅術啊!
這麽多年了,想起那位有些令人不太好評價的風評,他魅術總不能是修在劍上了吧?!
收回心神,玄暮看對面那人又将視線投到了底下,對方總不能在欣賞煙火紅塵吧?
“您在看什麽?”
“本尊在等。”
“等?”
大長老回過頭來瞥了一眼玄暮,婉轉妩媚的一眼,要不是被垂到臉頰旁邊的蛇尾抽了一巴掌,玄暮險些失了心神。
吃痛地捂着臉,玄暮聽清了對面說的話:
“等太虛秘境。”
玄暮霎時睜大了眼,視線跟着移動到街道上,同時手上不停地往桌上丢着繞着紅線的銅錢、龜殼、八卦陣盤。
一桶“砰砰砰!”的搖晃過後看着桌上的銅錢,又看了看開始轉得飛快的羅盤,終于有種心死了的感覺了。
“請問……”
大長老轉過頭來,“怎麽?”
“能問嗎?您是怎麽算出來秘境入口會開在這兒的?”
“用得着算嗎?”
大長老挑了下眉,“太虛秘境的路線是固定的,只是它走完一圈需要花上九千年罷了。”
玄暮頓時就沉默了,論起各界各個勢力的淵源,還真沒有哪一家能跟合歡教比的,合歡教是目前已知的人、妖、魔、海……各族中,歷史最是漫長的一個勢力,他們擁有着從上古時代流傳下來的典籍和功法,只是大多都是雙修一類的,所以能存活到現在。
要說合歡教大長老靠着上完年的記錄找到秘境的落腳處,那真的是有跡可循的理所當然。
果不其然,大長老略微苦惱地說:
“為了找到這個落腳點,本尊在藏書閣泡了整整二十年吶!出來時人都沒書墨腌入味兒了,差點就禁欲了呢。”
玄暮:那真是件好事。
等等!
“您找太虛秘境是為了……”
“嗯吶,答應明游的,給他找的。”
玄暮:……
“诶?有人渡劫?”
玄暮看見了外面逐漸聚集起來的雷雲,感受到了從其中傳來的不同于日所見的雨雲的道蘊。
大長老轉頭看過去,不知道看到了什麽,臉色霎時有些扭曲。
玄暮聽到他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來:
“還真是……每次見面都能給本尊很大的驚喜呢——”
回頭對上玄暮好奇的視線,沒好氣地道:“愣着幹什麽?驅散百姓啊!練虛境的雷劫是好看的嗎?練虛以下退出三百裏外。”
最後一句話響徹在整個城池上,所有人都聽到了。
“我去!”
來不及驚呼,玄暮一溜煙直接從窗戶翻下去,和回過神來的城池護衛們先動手将滿城的人驅趕出去,以免被卷進雷劫中被天雷一并當成了渡劫的人一起給劈了。
練虛啊,哪已經是足以開宗立派的修為了,看天上這雷雲聚集起來的面具,這座城怕是要保不住。
但是跑的時候,玄暮若有所悟地有取出羅盤,只見鬥柄轉了好幾圈後緩下來,最後指向了身後越來越遠的城池。
玄暮駭然回頭,看着那座正在覆蓋整座城的雷雲,情不自禁地低聲道:“今年的太虛秘境,看來是一個都別想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