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親熱
第84章 第八十六章 親熱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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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鄭抒澤從衣服口袋裏收走手機, 她才反應過來他現在是要趕着上游戲與她結成情緣。
因為剛才那個吻的後遺症作祟,無論她怎麽試圖在心中告誡自己要保持冷靜,她臉上的紅潮也還是怎麽都褪不下去。
于是,穆茶靜坐兩秒, 堅持要在長川的酷暑中, 用他剛才送給她的那條羊毛圍巾裹住自己鮮紅欲滴的臉。
鄭抒澤看了一眼懷裏恨不得把整個腦袋都埋在圍巾裏的人, 失笑道:“幸好我房間裏的空調溫度打得夠低。”
穆茶充耳不聞。
“那麽怕冷的話。”他眯了下眼, 壞心眼地收緊了圈着她的雙臂,“用人體取暖機豈不是更有效?”
被調戲得無路可逃的小烏龜忍無可忍地伸出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鄭抒澤聳着被捶的肩膀笑了兩聲,低頭用自己的臉頰貼了下她的額頭:“知道我為什麽非要趕在今天結束之前完婚麽?”
穆茶揉了揉自己高溫不退的臉頰, 過了片刻,才沒好氣地說:“……因為你對自己綠自己已經PTSD了吧。”
鄭抒澤将手機遞還給她, 坦率地點了下頭:“有這個原因,但不盡是。”
等他們雙雙登陸游戲,他幹的第一件事, 居然是當着她的面發了一條全服傳音。
疏澤:“十分鐘後,我和栖茶會在月老廟完婚, 新婚紅包見者有份。”
穆茶目瞪口呆:“……”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鄭抒澤麽?
她幹脆別叫他神仙大人了,直接改口叫他開屏孔雀得了。
毋庸置疑, 這條全服傳音發出去之後,整個游戲裏的人全都瘋了。
要知道,“榜一大佬求婚被拒, 追妻火葬場進度未知”的這條熱門八卦,已經在雲夢新聞的熱搜第一懸挂至今。此條八卦熱度經久不衰,每天從早到晚都有數不清的人在讨論吃瓜。
從最開始那場漫天花雨的浪漫求婚不幸告吹,再到後來發傳音昭告天下自己在跪搓衣板, 全服的吃瓜群衆都在日夜期盼來自榜一大佬對這個激情四射的戀愛故事的一個交待。
而這個交待,在今天,在八月的最後一天,雖遲但到。
真可謂是大佬不愧為大佬,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最終還是能夠成功地拿下美人!
那幫和他們親近的朋友此時全都在線,鄭抒澤發完傳音不出兩秒,幫派頻道就炸開了鍋。
椰子:“嗚嗚嗚!茶茶!你最終還是屈服于澤哥的淫威了嗎!”
疏澤:“注意你的言辭。”
椰子:“……你終于還是選擇原諒澤哥了嗎?”
涼皮:“澤哥都搞這麽大陣仗了,能不原諒嗎!”
天光:“就澤哥的大招,哪個女孩子能扛得住啊?”
栖茶:“……大寶那個大漏勺到底和你們透露了多少內幕消息?”
一只喵:“你都叫他大漏勺了,你說他能透露多少?”
大寶:“你們到底親熱完了沒!啥時候放老子回家!老子已經在網吧蹲到現在了!”
大寶的這句爆炸性發言,當場讓全幫派的人都化身為了尖叫雞。
盡管穆茶的這張臉皮,已經在包括鄭某人在內的周圍所有人曠日持久的操練下,逐漸磨成了一張豬皮。可此時此刻,看着滿屏的“啊啊啊啊”,她還是羞得差點兒原地蒸發。
因為陸大寶同志現在人不在這兒,她沒法去堵他的嘴,所以她只能把氣撒到抱着她的那個人身上。
被她又捶了兩下肩膀的鄭抒澤卻順勢捏住了她的小拳頭,漫不經心地把玩起了她的手指:“大寶這話說的有問題。”
穆茶漲紅了臉:“……你也知道有問題啊!”
“我們剛才的那個,哪能叫親熱?頂多只能叫親昵。”鄭抒澤意味深長地說,“親熱,可不是這樣的。”
穆茶:“……”
鄭某人的這句騷話,當場把懷裏的人從卧室騷到了客廳。
要不是他拼命攔着哄着,穆茶都已經準備直接打道回府了。
等好不容易把人重新按回到了懷裏,游戲裏的這幫吃瓜群衆們已經快要鬧翻天了。
大寶同志見自己的一句牢騷話居然能讓整個幫派熱血沸騰成這樣,覺得自己成功地掌握了流量密碼,開始更加肆無忌憚地在群裏分享他好兄弟的精彩追妻八卦。
衆人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直到鄭抒澤的發言跳了出來。
疏澤:“@大寶,你再多說一句,我就讓你在網吧通宵。”
疏澤:“@全體幫派成員,還想要紅包麽?”
所有人瞬間消停,連一個表情包都不敢發。
穆茶被鄭抒澤帶到月老廟的時候,整個月老廟已經人滿為患。他們服務器只要在線的人基本全都來了,其他服務器的玩家也都特意開了小號前來圍觀。看世界頻道的人說,因為榜一大佬的這場牽動千萬人心的“世紀”婚禮,現在進他們服務器竟然要在外面排一個小時的隊!
穆茶發誓,她玩雲夢這麽多年,哪怕是過年春節的時候,她也從來沒見過那麽多人都擠在同一個地方。
毫不誇張地說,此刻月老廟的人員密度,簡直能激發密集恐懼症。
幸好游戲可以設置同屏顯示人數,等她在設置裏把人員密度調到了最低後,她發現,眼前的月老廟已經被鋪天蓋地的煙花以及玫瑰所覆蓋。
所有一切的布置都分毫不差地還原了他當時第一次向她求婚時的場景,那一瞬間,她仿佛夢回他們奪得情侶PK總冠軍的那個夜晚。
她忍不住回過頭去看身後的鄭抒澤:“……你是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這得花不少時間吧?”
這人平時從早到晚都和她粘在一塊兒,據他所說他也并不熬夜,那他究竟是如何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又悄悄搗鼓出了這一整套堪稱頂級的求婚配置?
鄭抒澤幽幽地道:“其實我當初就準備了兩套你信麽?”
穆茶:“……?”
“當時第一次準備求婚的時候,煙花和玫瑰都做多了,我就索性保存了兩套方案,想着以後有別的節日或者紀念日需要慶祝的時候也能用。”鄭抒澤自嘲地說,“沒想到,這麽快就還真讓我給用上了第二套。”
穆茶聽得忍俊不禁。
“茶茶。”他這時格外認真地對她說,“我很抱歉,其實求婚本應該是一次就兌現的事,我們卻因為種種原因沒能在第一次就成功,還得在今天補辦,這的确是我的問題。”
“我接受你的道歉。”她也專注地回視着他,“不過,這也并非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我要是早點長嘴,也不至于鬧出這麽多烏龍笑話來。”
“阿澤,從今天起,我們做一個約定可以嗎?”她想了想,一字一句地對他說,“以後無論遇到任何事,我們都不要擔心顧慮對方的想法而憋在心裏不去說。哪怕對方聽了可能會不高興,我們都要即時且真實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無論是最開始的清湙事件,還是後來的掉馬事件,她已經吃了太多次“不長嘴”的虧。若是總因為這種明明只要開口就能早早迎刃而解的事而怄氣難過,她總覺得很不值得。
哪怕對于她這種情緒內收的人來說,要把每件事都開誠布公地表達出來其實并非易事,可她還是想要為了他們的這份感情,努力地去做出改變。
鄭抒澤聽到她的話,既感慨又動容。
他知道,他的小烏龜,正在無比努力地一步又一步地向他靠近,她在用她全部的熱忱與勇氣,走進他的世界來擁抱他。
能得心愛之人如此厚待,他已別無所求。
沉吟片刻,他在她的發上落下一吻,并鄭重地給出了自己的回應:“好,一言為定。”
在全服人的尖叫吶喊中,鄭抒澤購買了系統商城裏最為昂貴華美的粉鑽婚戒,并向月老提交了結成情緣的請求。
同一時間,穆茶就在自己的手機界面上,看到了月老發來的問詢彈框。
月老:“玩家栖茶,請問你是否願意嫁給玩家疏澤,與他喜結連理,成為一對舉世無雙的恩愛情緣?”
她在身旁那人無比熱切的注視下,彎着唇角,輕輕地點了“我願意”。
下一秒,一張火紅色的婚書在屏幕上慢慢展開。
只見他們倆的人物角色頭像分別位于婚書的左右兩邊,而在婚書的最中央,則洋洋灑灑地寫着一些美妙的祝福誓言。
“奏八音,歌九和,十全無缺鴛鴦和。”
在最後一句祝福誓言落于婚書上後,在他們倆的頭像下方,同時出現了一個拇指的印記。
他們倆用手指在婚書左右下角的紅色印臺上輕輕一蘸,随後在那個拇指印記的地方用力地落下了自己的指印。
大婚禮成。
婚書翻過一頁,變成了一份姻緣書。姻緣書的中間是他們倆人物角色分別身穿喜服的形象,左右兩邊則是他們的人物角色人身像以及他們的ID。
在最底下,則印着兩行字。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恭喜這對可愛的新人于2024年8月31日結為本服第1680對情緣。”
穆茶一動不動地看着這份姻緣書,只覺得整顆心髒都像是被浸泡在了溫熱的蜜糖罐頭裏。
即便這只是在虛拟游戲世界中的一紙電子婚書,可對于他們而言,卻具有着格外深重的意義。
這個游戲見證了他們相知相愛的全部經過,承載着他們相攜相伴的美好回憶——能夠在自己最熱愛的游戲中嫁給自己最熱愛的人,這是一件多麽美妙幸運的事。
全服的吃瓜群衆們自然也都看到了系統推送的情緣公告,一時之間,整個游戲的所有頻道都被大家給刷爆了,所有人都吵着鬧着要來參加他們的情緣婚宴鬧洞房。
鄭抒澤知道這幫人今晚不鬧個天翻地覆都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于是一領好姻緣書,他就去找月老身旁的姻緣童子開啓了情緣婚宴。
随後,他又發送了一條全服公告。
疏澤:“感謝大家對我和茶茶的祝福和關注,雖然情緣婚宴能夠邀請的賓客有上限,但我會在月老廟持續發放紅包直至淩晨。說好的見者有份,願與大家一起分享這份幸福與喜氣。”
要知道,他在游戲中一貫是以人狠話不多而聞名的,大家看到他都是又敬又怕。可今夜,當終于成功追得心上人,他的話裏話外都充滿了一股子大家從未見識過的溫柔和氣。
于是,雲夢新聞熱搜第一瞬間搖身一變:抱得美人歸的榜一大佬是超級戀愛腦實錘!
情緣婚宴會有十分鐘的系統準備時間,因此,趁着椰子大寶他們這群最交好的摯友賓客們入場的間隙,鄭抒澤先轉頭帶着穆茶去完成另外一件必須要在今天零點之前完成的事。
等到了活動仙子的跟前,穆茶才恍然大悟他這麽火急火燎的原因。
原來,今天是七夕活動的最後一天,也是能夠簽署戀愛約定的最後期限。如今他們正式成為了情緣,終于夠格能夠簽署這份唯有情緣關系的雙人玩家才能簽署的約定。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歡這個只有簽署了戀愛約定才會贈送的雙人秋千。”趕着末班車在活動仙子這兒簽完了約定,他淺笑嫣嫣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親了親,“到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就能領到秋千,放在我們的家園裏了。”
穆茶故意逗這只孔雀:“你就這麽确信,到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們的情緣關系尚存?”
鄭抒澤斬釘截鐵:“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伺候好夫人,确保你不會休了我。”
因為這句“夫人”,她又再度把自己埋進了圍巾裏。
為了慶祝這樁來之不易的婚事,鄭某人早有準備,他不僅言出必行地在婚宴現場以及月老廟發送了數不清的紅包,還在幫派頻道也給每位歸隐的幫衆都發了一份。
穆茶見大家都那麽興奮、心裏也很高興,但同時她又不免有些心疼某人的錢包。
結果,某人的發言與他的行為一般豪邁:“這點小錢根本就不算什麽,我只希望所有人都能收到我們倆傳遞過去的喜氣。”
天光他們那群人搶紅包搶得差點把自己的魂都丢了,抱着一堆紅包笑得連嘴都合不攏。
等做完情緣婚宴的一系列游戲,這幫人就站在他們屋子裏的大床前,一分鐘不停地在當前頻道狂刷“送入洞房、早生貴子”。
穆茶被他們鬧得哭笑不得:“都要十二點了,你們不困啊?”
衆人紛紛表示不困,為了看他們洞房,能堅持鏖戰至天明。
然而,某人可不會允許他們繼續這麽鬧騰下去,他也沒強行趕人,只是輕描淡寫地在當前頻道發了一句話:“零點我會讓月老替我發最後一波紅包,紅包也會是今晚最大的數額。”
所有人看到這句話後詭異地沉默了三秒,然後作鳥獸散地撲向了月老廟。
整個屋子一秒清空,連多一道人影都瞧不見。
穆茶都看懵了,忍不住朝他擡起了大拇指。
誰料,下一秒,她就眼睜睜地看着鄭抒澤毫無征兆地低下頭,用舌頭輕輕地舔舐了一下她的大拇指。
她看到他用那道幽深的目光,意味深長地盯着自己:“夫人,我的洞房花燭夜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