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轉正
第81章 第八十三章 轉正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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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面前的場景時, 穆茶的大腦有一瞬間近乎一片空白。
她不敢多想、卻又在心底深處翹首盼望着的願望,此刻在她的面前成了真。
那個今天一整天都表現得十分反常的人,原來當真在悄悄地憋大招給她準備生日驚喜。
可要是鄭抒澤知道,他費盡心機為了确保這個大招足夠驚喜, 卻因此險些在她的心裏被判處無期徒刑、差點兒又要一夜回到解放前時, 會不會再次心态大崩。
所以, 穆茶在這一瞬間有點想哭, 但又忍不住有點氣得想笑。
那個她唯一沒見過的生面孔這時從鄭抒澤的身旁探出半個身子,并用手肘怼了怼鄭抒澤的胳膊:“看茶茶大美女這一臉便秘的表情,你這玫瑰花的顏色是不是選錯了?”
鄭抒澤毫不留情地一腳把他踹開:“陸予西,閉嘴。”
陸予西一邊吃痛地抱着自己的腿, 一邊笑眯眯地朝穆茶打招呼:“Hi,茶茶大美女, 我是大寶~要是你不喜歡這玫瑰花的顏色,你就朝我眨眨眼!”
穆茶忍俊不禁地開了口:“我就知道你是大寶。”
陸予西大驚失色地捂住了胸口:“不是吧!你怎麽知道!我的飒爽英姿和貌比潘安已經從陸京傳到了長川嗎!”
穆茶:“因為鄭抒澤的身邊應該找不到第二個像你那麽沙雕又聒噪的人。”
陸予西:“……”
在大家的哄堂大笑聲中,陸予西悲痛欲絕:“茶茶, 你真的被這狗男人給帶壞了,以前那麽溫柔可人的你, 現在居然會如此殘忍地對待第一次和你在線下面基的人……”
鄭抒澤這時不耐煩地把這聒噪的家夥掃到一邊,他向前兩步, 将手裏的玫瑰花遞給了穆茶。
他垂眸觀察着她臉上的表情:“真的不喜歡這個顏色麽?你之前和我說過,你最喜歡白色和淡藍色,難道我的信息更新得不及時?”
“我喜歡的。”穆茶一手接過了他手裏的玫瑰花, 一手抱過他懷裏的黃油貼在自己的臉頰邊親昵地蹭了蹭,“謝謝你。”
這套房子是鄭抒澤一直以來都租住着的地方,穆茶走進屋子之後才發現,除了門口的歡迎儀式, 他還将整間屋子都用心地布置了一番。
普通氣球、氫氣球、彩帶、生日牌、蠟燭……任何能夠想象得到的少女心裝飾,他全都用了個遍。
而且,為了配合他送給她的玫瑰花,整間屋子的布置色調也都是藍白相間的,顯得清新甜蜜又高雅。
除此之外,她還發現,客廳的餐桌上竟然擺了滿滿一桌子的菜。而且這些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動的菜,全都是她最愛吃的。
陸予西這時大喇喇地拉開一張椅子,一屁股在餐桌邊坐下,吆喝道:“你們去洗個手,趕緊來吃飯,爸爸整整忙活了一天一夜,都快要餓死了。”
穆茶望着他:“一天一夜?”
“是啊!”陸予西叫苦不疊,“我上周跟鄭抒澤說要在開學前來長川找他玩兩天,結果他說要我來幫他一起給你準備生日驚喜算作贖罪、要不然就別來了。我本來以為只是簡單地搞一搞,呵呵,等我到了之後,他就把我扣在這兒各種給他當苦力,從昨天幹到今天,連口水都不讓我喝,我活得還不如牛馬呢!”
沒等她繼續問下去,陸大寶就已經一股腦地把憋了好幾天的話全都給倒了出來。
原來,為了給她準備一場最完美的生日驚喜,鄭抒澤早早就已經在暗中聯絡好了所有人,每個人還都從他那兒領了自己的“任務”回去。有的負責幫他打掩護、有的負責給他彙報穆茶的行蹤、有的負責去提花提蛋糕、有的負責去買布置材料等。
至于他自己,他不僅要統禦全局、檢查細節,還要自己親自給她訂花訂蛋糕并下廚給她燒菜。甚至,他還興師動衆到了穆宇及陳知雲那兒,專門開車去她家把黃油給接了過來。
洗完手回來的黃安然這時在一旁補充說明道:“我們本來都說晚上給你爸媽打個視頻讓你看看黃油會更容易操作一些,但你家神仙非要堅持大費周章地把黃油給接過來。他說,如果黃油能夠陪在你的身邊和你一起過生日,你肯定會更開心。”
“茶茶。”餘理說,“你知道為什麽神仙會把我們一群電燈泡全都叫過來麽?我們當時都覺得你倆其實二人世界過生日會更好,但他覺得你們還沒有正式開始談戀愛,叫你一個女孩子單獨來他家不是特別合适,怕你會感到不自在。”
洪晶:“神仙真的特別尊重你,而且他叫我們幫忙,還特意給我們所有人都發了紅包。”
施遠一邊給大家分發筷子,一邊說:“你們不覺得神仙比以前有人情味了好多嗎?”
石俊峰辣評:“他有人味了。”
施遠湊到石俊峰的身邊吸了吸鼻子:“我看你身上有屎味。”
石俊峰:“……我草泥馬。”
眼看大家被這對活寶逗笑作了一團,黃安然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輕怼了怼穆茶,用眼神示意她看廚房的方向:“茶茶,你可能需要去給你家神仙順順毛。”
穆茶朝門半敞開着的廚房望過去,便看到鄭抒澤正背對着他們站在流理臺前低頭搗鼓着什麽。
“我們都覺得,自從神仙喜歡上了你之後,他變了很多。以前我們其實都挺怕他的,就是那種明明知道他很牛逼、可也不敢和他深交那種。可現在我們雖然成天被他怼,但也很樂意親近他。還有你,我覺得你也比以前勇敢主動了不少,你以前更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但現在的你會主動地走到大家的身邊,和大家打成一片。”
說到這兒,黃安然頓了頓,故作高深地來了一句,“有句話怎麽說來着?好的愛情會讓彼此都變得更好,我覺得你倆就是這樣。”
穆茶輕阖了阖眼眸。
随後,她果斷地将手裏的玫瑰花交給了黃安然,抱着黃油朝廚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當時在玄關看到穆茶展露出了笑顏,認真籌備了好幾天大招的鄭抒澤也随即松了一口氣。
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她的反應沒有達到自己的心理預期。
他本來以為,在見識到了他的大招之後,她會立刻淚中帶笑地朝他撲過來,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以示嘉獎。可現實卻是,在朝他道過謝之後,穆茶抱着玫瑰花和黃油,和黃安然他們有說有笑地走進屋子,沒有再給他多一分的關注和表示。
這讓我們的神仙大人相當仿徨受挫。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每次整完大招之後,面臨的居然都是不盡如人意。
于是,穆茶踏進廚房,看到的就是某人低着頭在那兒心不在焉地擺弄着一份沙拉的情景。要是他的身上長着耳朵和尾巴,估計此刻他的耳朵和尾巴都會沒精打采地耷拉在那兒。
她看得忍不住彎起了唇角,然後悄聲無息地放下了手裏的黃油。
當鄭抒澤感覺到有毛茸茸的東西在蹭自己的腳踝時,他才募地回過神。
在他低下頭看到了腳邊的黃油後,他立刻望向了自己的身後。
只見穆茶正站在距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笑臉盈盈地望着他。
鄭抒澤的手不自覺地一松,手裏拌沙拉的那把勺子也應聲掉落在了碗裏。
“……茶茶。”他開口時,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已然有些黯啞。
沒等他繼續說下去,他面前的女孩子已經一步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主動伸出手擁抱住了他。
“抱歉。”穆茶抱住他之後,從他的懷裏仰起了頭,誠懇地向他道歉,“我剛才的反應可能沒有那麽熱情,讓你感到失落了。”
鄭抒澤張了張嘴,下意識地矢口否認:“我沒有感到失落。”
穆茶望着他,目露懷疑地“嗯?”了一聲。
某人沉默兩秒,這才小聲嘀咕道:“……就一點點。”
她滿意地彎起唇角。
像對待黃油那樣,她這時擡起手溫柔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乖。”
鄭抒澤毫不猶豫地就回抱住了她,他認真地注視着她問:“你喜歡這個生日驚喜嗎?”
穆茶秒答:“喜歡得要命。”
“真的?”
“千真萬确。”
鄭抒澤還是有些不太敢置信:“是不是因為大寶和黃大仙他們替我說話,你才勉強給的同情分?”
穆茶挑了挑眉:“神仙大人,你覺得你需要同情嗎?”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她已經伸出手指輕貼在了他的嘴唇上:“你先聽我說完。”
“阿澤,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給我的這份生日驚喜,從來沒有人那麽用心又有儀式感地為我慶祝過生日。”她說到這兒,彎起了唇角,“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是個對浪漫過敏的大直女,現在才發現,原來我只是沒有遇到那個我想從他那兒收到浪漫心意的人。”
因為對他抱有着最高的期望和希冀,所以她才會在他一天杳無聲息的情況下感到那麽地失落和難過,甚至在願望成真的那一刻,都沒能及時地從那種低落的情緒裏抽離出來。
穆茶嘆了口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個多麽遲鈍的人,你全程只字未提你在給我準備大招,甚至連一點暗示都不給我,我當然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啊。”
鄭抒澤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嘴道:“我那麽喜歡你,你覺得我會不去了解你的生日,在你二十歲生日的這一天無動于衷嗎?”
穆茶反問他:“那你有沒有想過,一直以來,你接收到的信息永遠都比我多,你又總是喜歡把一切都落實在行動裏。作為那個總是被蒙在鼓裏的人,我又沒有開上帝視角,你什麽都不說,我怎麽可能會知道呢?”
她說到這兒,才頓了頓:“所以,我的反應總是會出乎你的意料,你也不能全賴在我的身上吧?”
舌燦蓮花的神仙大人被他家小烏龜的這一波輸出給整得啞口無言。
“你知道麽?你今天就差那麽一丁點兒。”穆茶一邊說,一邊曲起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就又要把自己給玩脫了。”
要不是她顧念着他平時對她好的情分以及還抱着那麽一絲覺得他會整大招的希望,她可能都堅持不到黃安然他們把她騙進他家的門。
“的确是我的問題,是我摔了好幾次跟頭還是不肯長記性、屢教不改。”鄭抒澤滿臉的一言難盡,“實不相瞞,我對憋大招這件事,已經有點PTSD了。”
穆茶看着某人那張麻木不仁的帥臉,忍俊不禁地安慰他道:“你要這麽想,從結果上來看,還算是樂觀的了。”
聽到這話,鄭抒澤瞬間上演了變臉大法。
他的臉上剛才還彌漫着的沮喪和低迷已經蕩然無存,壞心眼地摳着她的字眼問她:“有多樂觀?”
沒等穆茶開口,她就眼睜睜地看着他的臉突然朝自己無限逼近。
近到……她都能清清楚楚地數出他那根根分明的鴉羽般的眼睫毛,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暧昧地缭繞在她的鼻息之間。
“嗯?”都已經這麽近了,他還要同她低語,“茶茶,告訴我,到底有多樂觀?是我想要的那個結果嗎?”
穆茶感覺自己都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眼看着他挺拔的鼻梁幾乎要撞到她的,一聲清脆的貓叫突然響起在他們的腳邊。
因為黃油這一聲懶洋洋的“喵”,穆茶這才如夢初醒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她的視線不經意間往旁邊一瞥,便看到廚房的門口擠滿了一群“大鵝”。
“卧槽,老石頭你這個煞筆別再壓上來了,老子的背都要被你給壓碎了!”
“噓!別說話!馬上就要親上去了!”
“這是我不付費就能看的好登西嗎?”
“沃日!黃油你別吱聲啊!壞你姐夫的好事算是幾個意思啊!!”
……
“……”
穆茶無奈地扶住了自己的額頭,徹底從鄭抒澤的懷抱裏掙脫了出來。
下一秒,她就看到他剛才還滿面春風的臉,已經變得和竈臺上擺着的大鍋鍋底一般黑。
“給你們五秒鐘的時間。”鄭抒澤面無表情地開了口,“要麽把紅包給我退回來,要麽從我家滾出去。”
“大鵝”們都瞬間哭天搶地起來,他們不要臉地表示:紅包想要,八卦也想看,兩手抓兩手都要過硬!
穆茶被這幫聽牆角壞某人好事的“大鵝”們給逗得哭笑不得。
誠如黃安然所言,正是鄭抒澤給了她走出自己舒适圈的勇氣,才讓她願意去更多地看到這個世界的五彩斑斓,去走近她以前不會去主動靠近的其他人。
她打心眼兒裏覺得,這些不遺餘力地在助攻鄭抒澤,衷心地希望他們倆能夠幸福的活寶們,都會是她一直珍視下去、交往一輩子的好朋友。
于是,她想了想,輕輕伸出手拉了下鄭抒澤的手腕。
鄭抒澤立刻微微欠身,朝她的方向靠了過去。
她用手貼在自己的唇邊,在他的耳旁細弱蚊吶地說了一句話。
然後,衆人就看到,剛才臉還黑得跟鍋底一般的神仙大人,瞬間變回了喜笑顏開。
他的目光耐人尋味地落在滿面通紅的穆茶身上,話卻是對着所有人說的:“開飯了,等吹完蠟燭再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