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登山
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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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擠擠挨挨的躺在一張床上。
“好像真的擠擠就不會擠了。”枝垂栗打了個小小的呵欠,又道,“明天晚上去登山小屋,也是只有小小的位置,可以提前适應。”
“整個屋子就是一個大通鋪。”江戶川亂步非常自然的把手放到枝垂栗腰上,半環住他,“好……咳、好麻煩哦。”
都已經有點結巴了,自然的樣子明顯是裝出來的,實際上一點都不自然。
枝垂栗也難免被他影響得有點害羞,耳朵紅通通的,胡亂點點頭,手也小心翼翼的放到他背上。
他們雖然一起睡了不少次,但都是在枝垂栗很大的床上一起睡的,不會像現在靠這麽近,就更沒有想過要……互相擁抱着睡覺。
雖然空調運作着,互相擁抱也不太會熱才對,可是現在不知不覺就變得有點熱。
好像不是有點而已,是很熱。
又無論如何都不想放開手。
他們互相擁抱着,過了片刻,枝垂栗才想起來道,“啊、我好像忘記說了。我訂的小屋是有小隔間的,雖然位置也不大,但是好像比你的床還大一點。”
一個個床鋪是以木板隔起來的,面向走廊的位置還有床簾遮住,可以在私人的空間裏度過一晚。雖然設備還是很簡陋,但比起完全開放的大通鋪舒适許多。
江戶川亂步想像了一下,眼睛一亮,“難道說,可以在那裏親親?”
枝垂栗、枝垂栗默默道,“如、如果不發出太大的聲音,也不是不行……可是爬了一天的山,晚上通常會很想睡覺的,隔天還要很早起的看日出哦?”
江戶川亂步看了看他,“可以只親親臉。”
枝垂栗下意識望向他的臉。
他們抱着彼此,也沒有一開始那麽害羞了,看向對方近在咫尺的臉,同時露出小小的微笑。
注視着對方,就想親親。
還沒去到許多人入住的小屋,在只有他們兩個的房間裏,可以不只親臉頰而已。
江戶川亂步往前挪了點,碰了碰枝垂栗的唇,枝垂栗也閉上眼睛,迎合着他的吻。
只是非常單純的雙唇交疊,沒有深入親親,溫存的感受對方柔軟的唇。
因為是太過溫柔的吻,親着親着,兩個人都想睡覺了。
不是無聊的想睡覺,是有種非常安定的感覺。
非常安定、心裏安穩的不可思議,又已經是睡覺時間的深夜時分,難免變得昏昏欲睡起來。
他們互相擁抱着,在寂靜的世界裏進入更加靜谧的夢境。
隔天早上将近七點的時候,兩個人才又一起醒過來。
畢竟是在小小的床上,睡覺的時候就身體貼着身體,起床的時候也是,江戶川亂步幾乎把枝垂栗禁锢在懷裏。
雖然他不能算是典型的裏世界人,可是有些地方還是有些共同之處,比如……有那麽點控制欲。
只是一點而已,比起真正的裏世界人,他的控制欲已經很小了,只有在睡着的時候會比較明顯。
就像現在。
他緊緊抱着枝垂栗,像是怕人不見一樣,醒過來了也沒放開。
枝垂栗平時就已經意識到江戶川亂步的這點控制欲,對自己會被緊抱着不撒手也有心理準備,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感受到腰上的重量,也一點都不意外。
讓他反應比較大的是……他的腿上正壓着江戶川亂步因為晨起而有點小激動的地方。
他們現在都只穿着薄薄的短褲,觸感非常鮮明。
江戶川亂步還笑眯眯的、很自然的在他額上親了一下,“小栗子早安!”
說了早安還是緊抱着人不放手,那什麽還是壓在枝垂栗腿上。
枝垂栗自己的當然也是。
他過了會兒才從被壓着的感覺中回過神,目光從剛睡醒的迷糊一瞬間變成震撼,動也不敢動的,臉紅紅的、小聲的說,“早安、亂步。”
江戶川亂步倒是率先動動身體,在枝垂栗震撼的表情中道,“不起來會冷靜不了。”
枝垂栗、枝垂栗輕輕吸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往後退開一點、再退開一點,背後碰上冰冰涼涼的牆壁。
江戶川亂步坐起身,戳了一下枝垂栗的臉,笑眯眯的說,“笨蛋栗子。”
小力的戳戳就是手指親親。
枝垂栗捉住他的手,目光下意識望過去,一時之間有點發起呆來。
江戶川亂步盯着他幾秒,手掌在他面前揮揮,若有所思的說,“小栗子……想摸?”
枝垂栗的目光一下子飄開,臉也微妙的紅起來,頓了頓道,“唔……那個、這個,今天還要去爬山呢。”
江戶川亂步也微微一頓,忽然發現枝垂栗說的不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所、所以說,小栗子已經做好摸摸的心理準備了……?
他們默默對視一眼,頭上同時冒出蒸汽。
雖、雖然是他自己提議的,可是小栗子沒拒絕,就就就很讓人害羞耶——!
越想越難冷靜,但是今天要去爬山,不能不冷靜。
他們對視片刻,又同時移開目光,手牽着手的繼續坐在床上冷靜。
等完全冷靜下來,才下床換衣洗漱。
福澤宅裏只有一個洗手間,大家洗漱也要輪流來,為了節省時間,江戶川亂步和枝垂栗還是一起洗漱。
福澤谕吉和與謝野晶子都已經起來訓練完畢了,現在一個在廚房準備早餐,一個在幸福的和巧克力玩耍。
等江戶川亂步和枝垂栗洗漱完畢,早餐也準備好了。
為了減輕登山的負重,他們中午不會吃飯,只會在中途吃熱量和營養價值比較高的能量棒,晚餐在枝垂栗預定的、位在八合目的山中小屋吃。
今天與謝野晶子準備的早餐是相對傳統普遍的白飯、魚、味噌湯,可以很好的儲存能量,應對接下來的行程。
福澤谕吉其實還挺擔心的,一邊吃飯,一邊詢問了一下江戶川亂步,“登山的技巧都還記得?”
雖然江戶川亂步沒爬過富士山,也很少去登山,但當然還是和福澤谕吉、與謝野晶子一起登過山。決定要去富士山之後,福澤谕吉也給他做了點針對性的訓練。
應該不至于爬不上去才對。
不過還是會有點擔心。
江戶川亂步笑眯眯的,自己倒是不怎麽擔心,“都記得!到了就拍漂亮的照片給你們看。”
枝垂栗也說,“我會觀察情況的,如果亂步不舒服,就會停下來。”
福澤谕吉默默看了看他,同樣有點擔心的說,“栗君也別逞強,狀态不好就和亂步說。”
枝垂栗眨眨眼,眉眼接着彎起,“好的。”
他們這次要走的是相對平坦的路線,通常會有非常多人一起攀登。如果身體狀況沒出問題,初學者也可以攀登上去,其實不太用擔心。
巧克力大概已經預感到他要離開幾天,吃過飯後就在他旁邊晃來晃去的不想走,尾巴在他身上擺來擺去的。
枝垂栗摸摸它的頭,在它身上蹭了蹭,“巧克力也要乖乖的。”
各種裝備全部攜帶完畢,準備出發。
司機已經在門外等候了。
福澤谕吉和巧克力站在一起,同時望着他們揮手上車的身影,又站在原地目送逐漸遠去的車子。
與謝野晶子站在巧克力的另一邊,唇角微微彎起,“亂步先生改變了呢。”
福澤谕吉也不自覺地微微彎起唇角,輕輕颔首,“嗯。”
是好的改變。
這樣就足夠了。
從橫濱抵達富士山五合目的登山口大概需要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江戶川亂步和枝垂栗在路上又睡了會兒、補充一下體力,醒來再聊會兒天,不知不覺就抵達目的地。
登山口已經來到了海拔兩千多公尺的位置,一下車就能感受到山上相對涼爽的空氣,以及不少過來游玩、或是來登山的人潮。
已經來到今年富士山開放登山的最後一周了,又是周末時段,登山的人相對的比較多。
枝垂栗深深呼吸,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有些感嘆着道,“空氣真好啊。”
江戶川亂步看了看他,伸出手指,一副要趁機戳他腰的樣子。
枝垂栗眼疾手快的捉住他的手,快樂的說,“偷襲失敗!”
“可惜。”江戶川亂步說着可惜,表情倒是一點都不可惜的樣子,笑眯眯的順勢握住枝垂栗的手,也快樂的說,“出發!”
在出發之前,先去附近買了一根木質登山杖“金剛杖”。
接下來抵達不同合目,就能在那裏幫登山杖烙上不同的烙印,讓幹淨的木制登山杖變成一種特殊的紀念物。
不過對新手來說,拿着一根沒辦法伸縮的木制登山杖上山還是有那麽點辛苦,所以他們使用的還是自備的登山杖,買來準備燒印金剛杖是長度比較短、只能作為紀念使用的長度。
雖然長度短,但只是要印滿吉田路線的山屋各自的烙印也很足夠了。
買好金剛杖,又在五合目的另一間山屋等待烙印結束,萬事俱備、準備出發。
吉田路線前段的路基本稱得上平坦,一路上有不少和他們一起出發的游客,也有一些已經準備下山的,偶爾碰見就會互相打聲招呼。
明明互不相識,可是在同一條山道遇見,就會像是遇見熟人一樣的道聲中午好、加油,或是辛苦了。
“每次登山都覺得很神奇。”江戶川亂步咂咂嘴道,“真是一點都不覺得世界上還有壞人耶。”
枝垂栗聞言,忍不住笑起來,又難免贊同的說,“打招呼歸打招呼,還是要帶着一定的戒心才行。”
“亂步大人非常有戒心。”江戶川亂步笑眯眯的說,“每個經過的人,亂步大人都看過一遍了。”
他所謂的看過一遍,就是對那個人的年齡、職業、個性都知道得差不多了的看過一遍。
枝垂栗沒那麽認真去看路上的人,調侃着道,“亂步怎麽偷偷玩起推理游戲了?”
“因為人不多,就想看一下。”江戶川亂步理直氣壯的說,“小栗子也一起玩!”
枝垂栗當然不會拒絕。
雖然江戶川亂步的體術在裏世界只能稱得上馬馬虎虎,但他畢竟也是天天都被迫訓練的裏世界人,即使登山次數不多,現在走起來還是輕輕松松的。
無論是前段連新手都能輕松行走的平坦道路,還是相對比較難走的路都沒有什麽問題。
枝垂栗也是如此。雖然體術實際上也不算非常好,可是無論如何都經過訓練,普通人需要很努力才能爬上去的崎岖石頭路,對他們來說只要稍微借個力、跳一下就能過去了。
不過要跳一下過去,還是要稍微避開其他游客的視線,不然就有那麽點太過高調了。
目前已經順順利利的經過了六合目,兩個人還有餘力邊走邊玩推理游戲。
然而越往上走,路上的樹就越來越少,和他們一起走的人也越來越少。即使想玩推理游戲,也沒多少人可以讓他們玩。
從六合目到七合目的路就大多都是沒有草木的碎石子,周邊的游客神情也越來越麻木,不過他們依然一路輕輕松松的來到了七合目的山屋前。
枝垂栗擡頭看了看遼闊的天空,又看了看江戶川亂步,“亂步真的很厲害呢。”
不只是推理能力很厲害,明明平時很少登山,體力看起來也不是特別好,但目前一路走下來都很順利。
江戶川亂步得意的挺直腰板,“哼哼哼、厲害吧!亂步大人這是深藏不露!”
枝垂栗笑着拍拍手,“超厲害!”
不過走到現在也有點餓了。
他們在真正進入七合目到八合目一直往上、需要手腳并用才能前進的岩石路前,先在山屋附近找了個位置站着,等待燙印的同時,把能量棒拿出來吃。
附近有來自其他地方的游客在讨論着過了七合目要下山都很困難,今天是不是該就此放棄一類的話語,臉上帶着嚴肅的神情。
江戶川亂步多看了一眼,啪一下拆開能量棒。
“接下來才是重點!”枝垂栗也聽見了旁邊人說的話,一邊啃着能量棒,一邊說,“我們要進入很不好走的路了哦。亂步現在感覺還好吧?”
“很好。”江戶川亂步毫不猶豫的說,“完全沒有問題。”
他沒有逞強,是真的完全沒有問題。
初學者可能會有的困擾,他目前都沒有。
也可能是他們的暖身運動做得很确實,一路上也都平穩的按照節奏前進,沒有讓身體狀況無法負荷,才能一直輕松地走到現在。
枝垂栗眉眼彎彎的,“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要告訴我哦。”
“小栗子才是。”江戶川亂步接過他手中的能量棒包裝,放到袋子裏包好、塞進背包裏,“不可以逞強哦。”
“我現在狀态也很好。”枝垂栗也沒逞強的說,“不舒服就會告訴你的。”
補充完需要的熱量、墊墊肚子,叢山屋拿回金剛杖,就繼續朝上走。
七合目的整段路線差不多都是需要手腳并用的岩石路,很多初學者以為號稱能讓新手也登頂的吉田路線會一直像五合目到六合目一樣非常好走,很容易在這裏受挫。
到了這裏,大家似乎都會習慣性放慢速度。陡峭的岩石路上除了他們之外,前前後後都有其他登山客,但繼續往上攀登的人又比剛才路線上的人少了點,彼此之間還是隔着一段距離。
這裏的海拔已經超過兩千七百公尺。一路上可以看見有些人已經明顯非常疲憊,動一下就氣喘籲籲的,必須讓個位置才不會擋到後面的人,在比較寬的地方也能看見停下來暫時休息一下的人。
江戶川亂步和枝垂栗到現在都還算游刃有餘,稍微加快速度、放慢速度都可以。
不過這段路畢竟不好走,時間也還早,為了保存體力,還是走一段就會休息一下。
來到這裏,已經能看見非常漂亮的景色。
江戶川亂步站在七合目和八合目之間的其中一個山屋前,贊嘆着看向他們行進路線的正後方、山崖之外的風景,“真漂亮啊。”
枝垂栗也非常贊同的點頭,“真的很漂亮。”
今天的天氣非常好,山坡上還帶着綠意。遼闊湛藍的天空、遠山、底下隐約可見的村落,所有的一切都開闊的不可思議。
一路上一直能看見的山中湖離他們已經很遙遠了,像是點綴在山間的小小寶石。
周邊其他的登山客、山屋裏休憩的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坐在長椅上休息,剛停下來的人氣喘籲籲的,已經停下來一陣子的做好準備繼續往前進。
山間小屋是很多人會停留着坐下來稍作休息的地方,有些人也會直接住在這裏,不過江戶川亂步和枝垂栗還要再往上爬到八合目才會停留下來過夜。
他們走的速度不算非常快,但也不算慢,距離出發剛過了兩個小時左右,從七合目到八合目預計也要走将近兩小時,要好好休息一下、補充體力。
江戶川亂步看了看周遭的人,又面向前方,小小聲的和枝垂栗說,“那四個人是從北海道來的,曾經是高中同學,現在三十五歲左右。戴黑帽子的是家庭主婦、紅色外套的是……”
枝垂栗默默聽着他把很多資訊都說出來,也跟着看了一眼、再次面向前方,也說起另外一組人的信息,“那邊三個人……”
因為人就在旁邊,想多看幾眼就能多看,沒那麽考驗記憶力,這次的推理游戲……好像是平手。
江戶川亂步心情好的不可思議,又看了看新過來的人,繼續和枝垂栗玩推理游戲。
就這麽玩了幾回,完全休息完畢,才接着繼續往上走。
依然由枝垂栗先走,江戶川亂步跟在後面,看着他的背影。
天空很藍,潔白的雲落在上頭,一點遮蔽物都沒有,非常、非常開闊。
空氣雖然有些寒冷,可是登山的時候難免會出汗,疲憊感逐漸增加,寒冷都變得不那麽明顯。
可是,即使會疲憊,感覺依然都非常好。
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好。
江戶川亂步舒了口氣,好心情的彎起唇角,“感覺很好耶!”
枝垂栗心情也很好的說,“嗯!之後再一起去其他的山上走走吧。”
他們都不是登山的狂熱愛好者,只要去其他低矮的山,或是普通的森林裏走走就好了,等明年富士山再次開放登山再一起來一趟。
七合目到八合目之間總共有七間山中小屋,一路走到看見紅色鳥居所在的位置,就是來到七合目後半段了。
每間山中小屋都有着各自供奉着的神明,這座位在鳥居旁的山中小屋也供奉着神明,鳥居附近還有個古老的路标,一些來到這裏稍作休憩的游客會多看幾眼。
江戶川亂步也多看了一眼小小的石柱,“都看不清楚了。”
“以前的人真的很厲害呢。”枝垂栗拉着江戶川亂步站到旁邊一點、不會擋到其他上山的人的位置,“在很久以前,人們還只能徒步行動的時候,就可以從遙遠的地方來到這裏。”
傳說在七世紀左右的飛鳥時代就有人騎馬登上富士山。但也只是傳說而已,太過古老的事情,現在的人也沒辦法得知究竟是真實還是編造。
不過無論如何,富士山确實從很久以前就被視作神山。即使在交通都不便利的時代,也有無數人為了朝聖、或是各種目的而努力攀登上來。
不管怎麽想都很厲害。
“是異能力啦。”江戶川亂步笑眯眯的小聲說,“那個時候能從很遠的地方跑來,還爬上來的人,搞不好都是用的異能力哦?”
枝垂栗眨眨眼,想想也是,“很有可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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