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別看只是幾張紙,關鍵時候比……
第24章 第24章 別看只是幾張紙,關鍵時候比……
次日淩晨, 在姜廣軍走之前,于紅霞用肥皂水仔細将三輪車洗刷了一遍。
她擔心雞糞味太重,被人察覺出來, 再說也不衛生。
至于家裏留的那只雞,中午就會變成小雞炖蘑菇吃進肚子。
自從搬過來, 他們家就經常飄着肉香味, 于紅霞聽徐大媽說,隔壁院兒的鄰居都問了。
新搬來的這家什麽情況?肉不要錢了?怎麽天天買來吃?
不過有熬中藥的氣味遮掩,借口是現成的。徐大媽就說她身體不好,為了補身子才吃的好一些,她前天還去醫院看大夫, 抓了好多藥回來。
鄰居們這才不問了。
今天倒不用擔心。
過小年了, 但凡家裏有點條件的,都會做頓好吃的。
徐大媽炖了肉還包了餃子, 于紅霞在屋裏都聞到香味了。
那她炖只雞不算過分吧?
她也是個女漢子, 沒等姜廣軍回來,自己把雞宰了。雖然過程有些慘不忍睹, 徐大媽實在看不下去,還搭了把手。
不過結果是好的。
中午吃完飯, 李廣平靠在椅子上揉肚子,二嫂炖的雞太香了, 他吃撐了。
“二哥, 昨天回家大嫂問我了。”是小玲跟盧美芳說, 小叔中午從外面回來, 房間裏沒人,早上吃飯時就不在家。
盧美芳自然好奇,問他起那麽早幹什麽去了?
姜廣平笑嘻嘻的, “我說幫二哥送蜂窩煤去了。”
當時盧美芳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姜廣軍只會幹出力氣的活。”意思沒別的本事。
姜廣軍嗤之以鼻,不在意的道:“就這麽說,不用搭理她。大哥還沒找妥房子嗎?這都好幾天了。”也太拖拉了。
“沒有,看了幾處房子大嫂都說不好,各種理由一大堆,我看她就是不想搬。”
李廣平接着又嘲諷道:“還把她娘家弟弟找來勸大哥。”
可惜沒勸通,他大哥是鐵了心要搬,盧美芳根本沒轍。
姜廣軍聽完沒吱聲,視線落在欣欣身上,小丫頭穿着媽媽給做的軟底布鞋,推着學步車,在屋裏到處走,媛媛不放心,老母雞似的在後面護着。
學步車是廣平早上拿來的,他爸特意給欣欣做的,還給皓皓做了只陀螺。
家裏缺的幾樣家具也叫人送來了,除了孩子睡的上下鋪,床頭櫃跟椅子都是新的。
皓皓有了新玩具高興得像小馬駒,在屋裏撒歡兒,差點把妹妹給絆摔了。
姜廣軍嫌他太吵,給他戴上帽子,讓他去院子裏玩。
正好徐家小孫子今天沒去幼兒園,兩個小家夥在院子裏玩陀螺,叽叽喳喳的,還挺熱鬧。大門被關上了,不怕他們跑出去。
姜廣軍沉默了一會,才對李廣平道:“你回去跟大哥說,不行的話,我幫他找房子。”
只要用心找,肯定能找到合适的房子,并沒有想的那麽難。
之前說好的搬出去,這麽拖拖拉拉的想幹什麽?
姜廣軍手指輕扣着桌面,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他心裏有些氣惱,覺得再這麽拖下去,沒準就真如了盧美芳的意。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幫個忙。
李廣平點點頭,“行,我回去就跟大哥。”肉吃了他就呆不住了,想回去了。
“嗯,回去吧,別亂跑,直接回家。”姜廣軍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
李廣平應了一聲,走了。
不說李廣成聽了廣平轉述的話心裏是如何感想,反正隔天他就在盧美芳的不滿中租妥了房子,沒用姜廣軍幫忙。
下午,姜廣軍又出去了,曹永年拎着東西過來時,他還沒回來。
運輸隊今天從南方城市運回來一批水果,已經給職工分了,過年時還有一批海魚。
曹永年手上的是他特意帶裏的,有五六斤蘋果和十多個桔子,以及一些幹海貨,還有給孩子們買的牛肉罐頭、餅幹,巧克力之類的零食,滿滿的一手提袋。當姨爺爺的第一次上門,總不好空着手。
于紅霞将人請進屋,讓孩子們都過來叫人。
曹永年一臉溫和的挨個看了看半天,廣軍這三個孩子生的都不錯,幹幹淨淨的,還很有禮貌,他最喜歡小孩,瞧着就高興。
他還問于紅霞,“孩子們過完年都要去幼兒園了吧?問妥了嗎?”不行就去機械廠的幼兒園,花不了多少錢。
于紅霞回道:“問妥了,我以後在新苗上班,園長說能免一部分托兒費。”
曹永年點點頭,新苗幼兒園環境确實不錯,“廣軍怎麽還沒回來?”他怕來早了人不在家,一直等到傍晚才過來,結果人還是沒回來,“他忙什麽呢?”
“有人找他定了幾只雞,他去北郊了,等天黑就回來了。”
于紅霞說着去給曹永年倒水,家裏沒有茶葉只能放糖。
曹永年擺擺手,“不用放糖,我喝不慣,你也別忙乎了,我去對面找徐師傅說會話。”
廣軍不在家,他一個老頭子在這也不方便,去對面看看。
徐茂生剛下班,聽見他說話聲,已經從屋裏迎出來。
“曹隊長,你可是稀客,快進屋坐吧。”語氣很客套。
曹永年沒進屋,在院子裏跟他說話,就很随意的聊些家常。
“徐師傅,你怎麽沒去家屬院住?”以徐茂生的資歷,廠裏肯定給分房子了。
“前幾年廠裏給我分了一間房子,現在我小兒子住着呢。”
曹永年恍然,點點頭,“徐師傅,你幾個兒子?”
“兩個,這個是老大,也在咱們廠上班,小兒子是食品廠的,兩個兒子都成家了,孫子也有了,我的任務算完成了。”說着徐茂生呵呵笑起來。
聲音裏帶着一種沒有負擔的輕松,也只有日子過得确實好,人才能笑的這樣暢快。
曹永年一臉羨慕,這老夥計是個有福氣的,不僅兒女雙全,家裏還沒經濟負擔,日子夠順心的,不怪他笑得這麽肆意。
冬天天黑的早,院子裏已經亮起了燈,昏黃的燈光,光暈淺淺淡淡的,卻帶着一絲暖意。
姜廣軍将弄到的雞給人送去,在外面轉悠了一圈,等胡同裏沒人了才回來。
他推開大門,看見院子裏的曹永年有些驚訝,不過馬上笑了,“二姨父,您什麽時候回來的?”
曹永年背着手,站在昏黃的燈光下,正跟徐茂生說話,聽見開大門的動靜,立馬轉過頭來。
“我今天上午回來的,你小子,這是忙完了?”幾天不見,怎麽感覺人瘦了許多,曹永年心裏嘀咕着,家裏糧食不夠吃了?
姜廣軍笑了笑,回道:“忙啥,我又就沒什麽可忙的。二姨父,您吃飯了嗎?”這老爺子大晚上的過來肯定有事。
“吃完了,你二姨做的手擀面。”上車餃子下車面,姜鳳賢每次都是如此,幾十年了,就沒變過花樣。
曹永年對徐茂生道:“徐師傅,我先過去了,咱倆改天再聊。”他們認識許多年了,就是一直沒打過交道。
也是他經常出差,總在外面,要不就是忙的見不到人,沒多少機會接觸。
徐茂生點點頭,回屋去了。
姜廣軍将車推進院子,停好,然後從車上拿下來兩個麻袋,放進了倒座房裏。
曹永年嘴角動了動,心道,這小子是出去進貨了?雞都用麻袋裝,買賣搞的挺大嘛。
其實袋子裏沒幾只雞,定好的姜廣軍都送過去了,剩下這幾只暫時沒人要,他才給帶回來了。
等姜廣軍忙完進屋,曹永年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來幾張紙,遞給他。
“別整天偷偷摸摸的,拿着這個。”他雖然不希望姜廣軍幹投機倒把的事。
太擔風險了,說不定哪天就被逮到,但能幫忙他也會盡量幫。
沒辦法這是他養子,在感情上跟親生兒子的沒啥兩樣,當年要不是執拗不過他老娘跟岳母,他肯定不讓廣軍回去。
姜廣軍接過來一看,是幾張采購單。有兩家單位各要兩頭生豬,還有三家國營飯店各預定了五十斤豬肉,都是大單子啊。
這老爺子真厲害,他說破嘴皮子才拿到兩家國營飯店的訂單,一天也不過要三十斤肉,老爺子一出手就是五十斤。
他看完後眉開眼笑的,對曹永年豎起大拇指,“二姨父,還得是您老人家,一回來就給外甥這麽大驚喜,太謝謝了。”
“您比那個蘇廷奕可敞亮多了。”他現在缺的就是這個。
這些天一直束手縮腳的,生怕被人發現,有了這幾張采購單省了不少事。
膽子也可以再大一些。
“行了,別跟我貧嘴,蘇廠長能讓你去找高主任已經夠講情面了,他那人愛惜羽毛,很少給人開後門,你小子知足吧。”曹永年哼了一聲。
蘇廷奕以前還行,一直小心謹慎,做事也認真,從不亂來,不過最近風頭越來越盛了,整天前呼後擁,坐着小汽車進進出出。
他瞧着有些要翹尾巴的趨勢,曹永年心裏有些擔憂。
蘇廷奕剛愎自滿不要緊,但別把廠裏搞的烏煙瘴氣,到時可要亂套了。不過他快要退休了,以後廠裏如何跟他沒多大關系,反正肯定會有人盯着,蘇廷奕也有不少對頭。
“行了,時間不早了,沒事我就先回去了。”他過來就是送采購單的,這玩意別看只是一張紙,關鍵時候比什麽都好用。
他弄來的也不容易,搭了不少人情,要不是怕這小子起早貪黑的再出點什麽意外,到時候姜鳳賢跟他哭天抹淚的他受不了,他才不管呢。
叫這小子自己折騰去,年輕人沒有點闖勁哪能行。
當然該護時也得護着,自家兒子嘛。
姜廣軍嘿嘿笑着,轉身把剛才放在倒座房裏的麻袋拎了出來,裏面是只大公雞,上手沉甸甸,估摸着能有六七斤重。
“二十七,殺公雞,本來想養兩天再給您送去,既然您來了就順便拿回去吧,過年就不給您買酒了,我二姨不讓。”姜廣軍最後皮皮的笑道。
這只雞他花了九塊錢,那家人養了兩年,有些舍不得賣,他軟磨硬泡半天才買下來。
曹永年瞪了他一眼,這臭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今年過年他不能多喝酒了,姜鳳賢不讓,其實他身體沒什麽事,不過有些舊傷而已,但也不好跟媳婦擰着來,那樣不利于家庭團結。
“行,這只雞我就拿着了,你差不多行了,早點收手,錢不是一時能掙完的,以後日子長着呢,不要把自己逼太緊,弦繃得太緊了容易斷。”曹永年不厭其煩的叮囑着。
他就差直接說,掙點錢夠花就行了,不然夜路走多了,總能遇到幾個小鬼。
他這些年一直給廠子裏跑運輸,經歷的多了,有幾次都差點出事,姜廣軍投機倒把的更讓人提心吊膽。
“嗯,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心裏有數。”他上輩子也跑了十幾年運輸,做事謹慎着呢。
“二姨父,天黑了,我騎車送您回去吧?”姜廣軍說着就要去推三輪車。
曹永年擺擺手,“我還沒七老八十呢,不用你送!又沒多遠。”說完人已經出了院子。
腿腳那個利索,走路都帶着風,姜廣軍是自愧不如,他要到了六十歲肯定不如這老爺子。這身體杠杠的,太令人羨慕了。
曹永年拎着大公雞美滋滋的回到家,姜鳳賢正等着他呢。
“你咋才回來?”等的她這個心急,都想找過去了,還以為出啥事兒了,“廣軍不在家嗎?”
“剛回來,臭小子膽子可肥了,去北郊給人買雞。”
曹永年把麻袋裏的大公雞拿出來了,笑着顯擺道:“咋樣,這雞漂亮吧?”
姜鳳賢借着燈光,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驚訝的叫了一聲,“喲,哪來的?這雞看着可不小。”還漂亮,紅色的尾羽在燈下閃閃發亮,“肯定不能便宜了。”
“廣軍給的,先養兩天,臘月二十七再炖。”曹永年摸着下巴,到時也許能喝上兩盅。
“爸,雞尾巴上的羽毛給我留着。”曹琳琳在旁邊盯了半天,躍躍欲試的,就差自己上手去拔了。
“好,給你留着,快回去睡覺吧。”曹永年心裏美,別看廣軍不是他親兒子,可比親兒子還孝順他。
這麽漂亮的大公雞一看就是特意給他尋摸的,李昌順肯定沒有,知道後肯定心酸的冒泡。
曹永年呵呵笑着,他們連襟兩個有時候也會明裏暗裏的較勁,不過李昌順經常是他手下敗将,沒辦法,誰讓廣軍跟他最親。
有了采購單,姜廣軍就可以放開手腳了,他找運輸隊的宋輝,也是他二姨父的徒弟,開車又去了一次清水公社。
這一次比之前那次早,半夜就出發了,不然太晚,回來耽誤送肉,都跟人家定好了。
“喲,阚老師,你回來啦?”
臘月二十五上午,姜廣軍從清水公社回來,正在家補覺。
于紅霞看着孩子,不讓他們鬧出太大聲,吵到爸爸睡覺,順便做幾個小書包。
孩子們過完年要上幼兒園了,小書包得趕緊做起來。
聽見院子裏徐大媽的聲音,她立馬放下針線出去了。
“阚老師。”于紅霞還沒見過這位房東,出來打聲招呼。
“你是小姜的愛人小于吧?搬過來了?”阚老師對她點點頭,指着身邊的女人介紹道。
“這是我女兒阚心怡,還有外孫女阚箐箐,以後她們會住在我這裏。”
阚老師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之前他說過,正房只有他一個人住,女兒和外孫女住進來,總要跟鄰居們說一聲。
于紅霞笑了笑,覺得沒什麽,這房子是人家阚老師的,他有權利讓自己女兒跟外孫女住進來,跟她說不過是出于禮貌。
只是阚心怡面色瞧着不太好,甚至有些蒼白,人瘦的皮包着骨頭,搖搖欲墜的都站不穩,被阚老師扶進來的。
她應該是遇到什麽事了,不然不會跟阚老師回來住。
那小姑娘也是,看着也就四五歲,身上的衣服雖然是新的,可頭發枯黃,眼窩深陷,臉頰上有好幾道皲裂的口子,不過已經結痂了,看她這樣就是長期生活在艱苦環境下,吃不飽穿不暖,營養不良的孩子。
徐大媽認識阚心怡的,看着她這樣,眼圈都紅了,嘴裏念叨着,“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苦盡甘來了。”
阚心怡淡淡的笑了笑,沒說話,但她眼睛裏有光。
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于紅霞覺得她之前應該是心如死灰的,是阚老師及時過去救了她,給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想活着就好。于紅霞心裏感嘆了一句,看着人進了正房,轉身回屋來。
姜廣軍已經醒了,在客廳裏正準備要出門。
“廣軍,阚老師回來了,帶閨女還有外孫女一塊回來的。”
姜廣軍剛才聽見了,“這麽說,阚老師這幾天去津市是為了接女兒跟外孫女?”
“應該是吧,那母女倆狀況不太好,你一會還要出去?”
姜廣軍點點頭,阚老師帶誰回來跟他們關系都不大,“我還得去一趟魏家村,今天能回來早些,不用擔心。”
早上往國營飯店送肉,有找他買雞的,他得去看看,定金都收了。
不過這幾天魏家村的雞,估計不剩什麽,快被他買光了。
魏老太太見到他就念叨開了,“小姜啊,你一進村子,就有幾只雞要沒魂了。”
姜廣軍聽了直樂,“大娘,瞧你把我說的,跟那劊子手似的,養雞不就是為了下蛋吃肉的,不然要它有什麽價值?”
老太太呵呵樂,也對。這些日子小姜天天來,找她幫着買雞,她得了不少實惠,小姜要是劊子手,那她也是。不過為了兒孫能多吃幾頓飽飯,她都一把年紀,也不在乎那些了。
晚上,姜廣軍回來,剛進院子便阚老師給攔住了。
悄聲問他,“小姜,能賣給我一只雞嗎?”
這些年,他身體敗的厲害,反正手裏有錢,就想給自己補補,主要還是他女兒跟外孫女需要吃些好的,可光有錢沒票也不行。
“行,阚老師,我給您挑一只肥的,回頭您炖湯喝。”姜廣軍二話不說,挑了只最肥的。
阚老師小心翼翼的,又問,“有多的話我想要兩只,給個朋友送一只去。”
這次女兒能順利離婚,把戶口遷回來,多虧了曾經跟他一起下放的那位老朋友幫忙。
姜廣軍笑着點頭,阚老師還怪可愛的,有些謹慎過頭了。
自己買雞,還不忘給朋友捎上一只,也是人家不差錢。
随後徐大媽也要了一只,她說是自家吃,姜廣軍沒多問。
這院子裏住的都是聰明人,他的一舉一動全被他們看在眼裏,但也用行動表明了态度。
姜廣軍現在是徹底放心了,大家同甘共苦有肉吃肉才對嘛。
過完小年隔天,臘月二十五,李廣成搬走了,搬去的地方還有些遠,以後想回來,至少要坐半小時的公交車。
大雜院裏說什麽的都有,但議論最多的還是姜鳳淑怎麽舍得讓兩個兒子都搬出去?
她這是要幹什麽?房間空出來給誰住?只是不等他們議論出結果,李廣平已經住進了。
姜廣軍叫他住的,說他現在不住,過兩天想住都不行。
果然,次日早上,李廣平過來跟着姜廣軍去送肉時,就有些不太高興。
“二哥,你可猜對了,我大姐回來了,她還叫你去呢。”李廣平口中的大姐是李廣英。
前些年下鄉去了東省。
她比姜廣軍小三歲,是家裏第一個女孩,從小被姜姥姥帶大的。
姜姥姥不會教孩子,李廣英跟着她學了一身壞毛病,從小就潑辣刁鑽,蠻不講理,沒有一點女孩該有的樣子。
盧美芳發電報過去,說于紅霞病退帶着孩子回城了,她收到消息後就急了。
姜廣軍語氣淡淡的,他已經猜到了,今天都臘月二十六了,李廣英本來就是個沉不住氣的性子,年前肯定要回來的。
“她一個人回來的?”
“不是,帶着兩個孩子,她男人也一塊跟來了。”李廣平噘着嘴不大高興。
大姐一家回來,就像那蝗蟲進了莊稼地,見什麽都吃。
他昨天中午出去玩回來晚了,把他那份飯全吃了,一點沒留,還說他一個小孩少吃一頓餓不死,真是,快要氣死他了。
還想住他房間,說他現在的房間窗戶大亮堂,他不讓,就耷拉着臉,摔摔打打的,被他媽罵了幾句才消停了。
“你跟她說我這兩天沒時間,給人送蜂窩煤呢。”姜廣軍才不回去,李廣英叫他回去準沒好事兒。
李廣平吸溜了下鼻子,有些冷了,“那我也不回去了,二哥,你收留我幾天吧?”
“我家哪有你住的地方,一會吃完飯就趕緊回去吧。傻瓜,你躲出來幹什麽?那是你家,不用看她臉色,她就是欺軟怕硬,你越忍讓她越得寸進尺!”
姜廣軍太了解那個妹妹了,前世沒少被盧美芳當木倉使,他現在忙着掙錢,暫時不想搭理那個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