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投“雞”倒把
第23章 第23章 投“雞”倒把
藥涼的差不多了, 于紅霞端起碗,捏住鼻子硬着頭皮喝了下去,她是真不愛喝這中藥湯子, 喝完後滿嘴苦味。
皓皓捏着顆奶糖,颠颠跑過來, 送到她嘴邊, “媽媽,快吃糖,吃了糖就不苦了。”
于紅霞本來不想吃,可對上兒子那雙清澈無瑕的眸子,心裏一頓, 伸手接了過來。
剝開糖紙将糖放進嘴裏, 濃郁的奶香味在口腔裏爆開,于紅霞不禁眯起眼, “這糖真甜, 謝謝皓皓,媽媽嘴巴不苦了。”
“媽媽, 不用謝。”皓皓開心的笑着,自己也吃了一顆。
他有五顆糖, 上午奶奶給的,他沒吃, 剛才給媽媽一顆, 他自己吃一顆, 還有三顆。
“皓皓, 媽媽有糖吃,你也有糖吃,姐姐沒有嗎?”于紅霞低頭看着他, 臉頰鼓鼓的跟小松鼠似的,很是可愛。
皓皓聞言看向媛媛,“姐姐,你也想吃糖?奶奶沒給你糖嗎?”他以為大家都有。
媛媛搖頭,奶奶只給弟弟糖了,沒給她,不過她不想要。
于紅霞卻道:“糖這麽甜誰不想吃?”
皓皓猶豫了一下,才拿出顆糖遞給媛媛,“那也給姐姐一顆吧,再給爸爸留一顆,妹妹小不能吃。”這樣他只剩下一顆了,皓皓皺着小眉頭,有些不舍得。
“行,皓皓的糖,皓皓自己分。”于紅霞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孩子,她要不說,肯定不會分糖給媛媛,可以給媽媽,但給姐姐就不舍得了。
媛媛就不一樣,她有好東西會先想着弟弟妹妹,從小就非常有長姐做派。
欣欣也是,很乖巧,很孝順,兩個女兒于紅霞不怎麽擔心,唯獨皓皓要特別注意。
不然就像一棵小樹苗,你把它種下了,卻不精心照料,及時剪掉多餘的枝杈,它長着長着就長歪了,以後成不了材。
于紅霞可不希望皓皓再像前世那樣。
“謝謝弟弟,以後我有好吃也給你。”媛媛小大人似的道。
其實她上午吃糖了,爸爸給的,現在不想要弟弟的糖,媽媽讓弟弟分給她,可能是擔心弟弟吃多了牙疼,那她就幫弟弟吃一顆好了。媛媛哪知道媽媽的用心良苦?
聽了姐姐的話,皓皓點了點小腦袋,臉上再沒了之前的不舍。
于紅霞摸摸兩個孩子的頭,讓他們坐着吃,別亂動,她把棉被縫上,晚上就可以蓋了。
看着哥哥姐姐都在吃糖,欣欣“啊啊”的叫着也要吃,于紅霞給了她一塊餅幹,讓她拿着磨牙。
小丫頭會走了,但還不會說話,只偶爾氣急了才會喊麻麻,但什麽都聽得懂,胃口也不錯。
小臉粉嘟嚕的,手背一排肉窩窩,眼睛大大,睫毛很長,撲靈撲靈的,以後肯定是個美人,就是不知道便宜了哪個臭小子。
于紅霞想着手上動作不停,低頭飛針走線,很快把被子縫好,看着時間不早了,趕緊去做飯。她中午和了一盆面。
面粉還是二姨拿來的,她摻了些玉米面,放在炕頭醒發了一下午,已經發好了。
她打算蒸包子。
中午吃的太油膩,晚飯弄的清淡些,包子是白菜木耳雞蛋粉條餡的。
包子剛蒸好,姜廣軍也回來了,正好開飯。可能是太餓了,姜廣軍夾起個包子幾口就幹掉了。
“你慢點吃,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于紅霞見他吃的太急,忙把盛好的蘿蔔湯遞過去。
姜廣軍喝了兩口湯,放慢了速度,“我去給二姨送了車蜂窩煤,又幫別人跑了幾趟,今天活多,還都是急活。”
跑一趟五毛錢,他下午送了六趟,還幫着卸了幾回車,五塊錢到手了,如果不賣豬肉,讓他整天幹這個都行。
“你悠着些吧,咱們又不急着用錢,你犯不着這麽拼命似的幹活,身體都累完了。”于紅霞心疼的勸道,自從回城,她就發現姜廣軍,行事中帶着一股狠勁。
自己對自己狠。天不亮就去拉豬肉,拉回來賣完不歇着,還要去送蜂窩煤,當裝卸工,沒一刻閑着,久了身體肯定吃不消。
“行,聽你的,明天下午不去了。”姜廣軍并不覺得累,就是回來晚有些餓了。
不過他打算聽媳婦的,少掙點錢沒什麽,不能讓媳婦憂心。
“爸爸,我給你留了一顆糖。”皓皓突然說道。
姜廣軍一愣,看向于紅霞,見她沖自己點頭,便道:“行,爸爸明天再吃,晚上不能吃糖,對牙齒不好。”
皓皓一聽,很是糾結了一下才把兜裏的糖掏出來一顆。
他以為爸爸不會要呢。
姜廣軍只當沒看見他臉上那心疼的小模樣,接過糖揣進自己口袋裏。
然後誇了一句,“皓皓真是個好孩子,還記得給爸爸留糖吃。”
“嘿嘿。”皓皓咧嘴笑了。
于紅霞給他夾了個包子,叫他吃飯,皓皓就高興的吃起來,不再心疼糖了。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無聲的笑了笑,這小子,原來喜歡聽人誇他。
吃完飯,泡完腳後躺到炕上,姜廣軍伸了個懶腰,心裏感慨着,老婆孩子熱炕頭,這小日子真美。
可惜他上輩子沒過夠,就被混蛋老四氣死了。
這輩子早在重生那一天,他就發過誓,一定會珍惜現在的生活,争取跟于紅霞都長命百歲,一起活到老,把幾個孩子教育好,看着他們成家立業,也不枉重生一回。
當然這些的前提是,他得有一定的經濟基礎,可不能像上輩子背着債過日子。
“想什麽呢?”孩子們睡了,于紅霞把書拿出來打算看會,見姜廣軍在發呆,不禁問道。
“沒想什麽。對了,翠華姨的兒媳婦生了。”姜廣軍今天下午聽他二姨說的。
生了個大胖閨女。
“那咱得去看看吧?送點禮。”前段時間幫他們那麽大忙,不是一瓶藥酒能抵償的。
“是得去看看,我明天買只老母雞送去。”平常東西人家肯定不缺,太貴重的他們又買不起,也不合适,送只老母雞表示下心意就可以了,還實惠。
姜廣軍之前打聽過,在黑市一只二年的老母雞要七八塊錢,還有價無市要碰運氣,當年的小母雞便宜些,也要五六塊錢。
明天賣完豬肉去黑市轉轉,其實最好從鄉下買,一次多買幾只。
只是他每天要拉三百多斤豬肉,三輪車上實在沒地方。
再說雞總咕咕叫,動靜大,還臭,不好跟豬肉放在一個車上。算了,他另外想辦法。
于紅霞點點頭,讓他自己做主,然後便低頭看起書來。次日,淩晨兩點,姜廣軍就從家裏出來了。
他用了一個小時才到清水公社,肖慶豐在約好的地方等着。
“姜哥,這邊。”肖慶豐從大樹後探出頭來,打着手電筒朝姜廣軍招招手。
他不是一個人,帶着他堂哥肖慶國一塊來的,兩人從樹後拖拽出四個大麻袋。
姜廣軍到跟前也不廢話,先對賬過數,見沒什麽問題,才把準備好的錢交給肖慶豐。
這錢有一半是預付明天的豬肉錢,他不會一次全付了,壓一半。
人家是兄弟倆,他可是一個人來的,這要是不知根知底或者膽子小的,都不敢來,怕被黑吃黑。
不過肖慶豐這人非常守信用,也不做虛弄假。兩頭豬,除了不能要的,零零碎碎的都給他裝在袋子,一斤肉都不會少。
姜廣軍對他很信任,“明天要加一頭豬,有結婚的,兩頭豬不夠賣。”
肖慶豐點點頭,他很高興,明天能多賺幾塊錢,“好的姜哥,保證沒問題。”
“咱們這兩天動靜可不小,你們沒有被人給盯上吧?”姜廣軍問。
“沒有,我們已經不找本村人買豬了,殺豬的地方也換了,放心吧姜哥,我們很小心的,不會被人盯上的。”他跟堂哥每天都是半夜起來殺豬幹活,就是為了避開人。
不然天天找人買豬、殺豬,再怎麽謹慎都難免露出馬腳來。
最好的辦法就經常換地方。
所以肖慶豐寧可跑遠點,不在本大隊買豬,改去他媳婦娘家那邊。
姜廣軍當然知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時間長了,左鄰右舍的,保不齊就發現點什麽。
“實在不行就停,千萬別冒險。”他這幾天賺了不,收手也行,沒必要貪財,反正他還可以去送蜂窩煤。
肖慶豐剛嘗到甜頭,哪肯放手,“暫時還沒事。姜哥,你放心,就算我們被抓了也不會把你說出來。”只要他們不說,就找不出下家,事情就可以往小了處理,到時候還不是随他們怎麽編?
“行,只要你敢幹我就敢跟着,我這邊你不用擔心,不過還是那句話,一定要保證質量,不然出了問題咱們誰也跑不了。”
姜廣軍一直很謹慎,豬肉好壞用眼睛能看出,但不保準,以防萬一還是再三叮囑肖慶豐。
“放心吧,姜哥,我這些天也學了不少看豬的本事。”他都有經驗了,買豬之前先打聽好,但凡有一點毛病的都不要。
姜廣軍點點頭,“行,你們回去注意安全,黑燈瞎火的。”
說了會話就分開了,姜廣軍一路猛蹬,回到市裏累了一身汗,天也要亮了。
他不敢多耽擱,趕緊去送肉,他那個貪吃弟弟李廣平在國營飯店門口等着他呢。
姜廣軍去送肉,李廣平看着車,依舊呵欠連天的,但眼睛一直四處轉着,瞅着還挺像那麽回事的。
此時還不到五點,國營飯店才開始做早餐,姜廣軍這肉送的及時。
等給國營飯店送完,再去給預定的個人送,肉就不剩什麽了,不用去黑市蹲攤。
今天要的最多的就是姜鳳淑的徒弟小張,他弟弟結婚要四十斤豬肉,還幫了聯系了兩朋友,各要五十斤。
他們提前交了一半定金,還說一事不煩二主,讓姜廣軍再給弄幾只雞。
姜廣軍只能說想想辦法,沒說死。不過就像他自己說的,只要有肉根本不愁賣。
今天比昨天還早了半個小時,姜廣軍将弟弟打發回去,一個人去了黑市……
銅錢胡同這邊,姜鳳淑起來時,盧美芳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媽,廣平還沒起來?”盧美芳以為小叔子這個點沒起來又在睡懶覺,就随口問了一句。
今天家裏少了幾個人,沒了之前的擁擠,盧美芳心情好了,感覺空氣都清新許多,可惜這種舒服日子過不了幾天。
她從昨晚一直試着讨好姜鳳淑,希望她能網開一面,哪怕多給些房租也行,不要讓他們搬走。
姜鳳淑連頭都沒擡,“不用管他,又不上學,愛睡就睡吧,你把飯留出來。”
她知道廣平跟他二哥賣豬肉去了,不到五點就走了。
反正盧美芳不可能去小叔子房間,姜鳳淑就瞞着她,擔心她“狗肚子裏存不了二兩香油”,知道後出去瞎說。
盧美芳也沒多想,吃完飯就上班去了。
而姜廣軍在黑市裏轉了一圈,發現老母雞又漲價了。他忍痛花八塊錢買了只不錯的老母雞,用袋子裝好,拎着去了機械廠家屬院,找到米翠華家。
聽見敲門,米翠華開門見是他,嗔怪了半天才收下,還要留他吃午飯。
姜廣軍哪好意思留下,借口自己還有事,趕緊走了。
李廣平惦記吃肉,早上歡天喜地的回來了,于紅霞也沒吝啬炒了一大盤子。
他吃的心滿意足,二嫂做飯就是好吃,這兩天他都吃胖了。
吃完飯睡了一覺,姜廣軍說今天不去送蜂窩煤,果真沒去。
他騎着三輪車,溜達到了京市北郊,一個叫魏家村的地方,現在應該還叫前進大隊,村口有一棵古槐樹,好幾百年了。
他記得這村子裏,有好多人家偷着養雞的,他前世來過幾次。
那時于紅霞生老四早産,九死一生,身體空的厲害,為了給她補身子,他經常來這邊找人買老母雞,在村子裏買比黑市便宜,一來二去的,次數多了自然就跟這村子裏幾個人熟悉了。
姜廣軍想着進了村,然後直奔村尾,來到一戶普通的農家小院門前,輕輕扣了幾下這家的木頭大門。
此時天色已經接近傍晚,寒風掠過,炊煙袅袅的,村子裏很多人家已經開始做晚飯了,村道上除了偶爾幾個還在玩耍的孩子,沒什麽人。
聽到動靜,屋裏很快有人出來了,是位頭包着藏藍色圍巾的老太太,她身子佝偻着,背上一個鼓鼓的大包,手裏拄着棍子,顫顫巍巍的來到大門口。
見外面來的是個陌生人,沒立馬開門,“你找誰啊?”聲音嘶啞,一臉的警惕看着姜廣軍。
“大娘,我是市裏來的,家裏的雞換嗎?”姜廣軍忽略掉老太太眼底的探究,直接說明來意。
老太太眼神渾濁,打量了他半天,才低聲道:“家裏有兩只雞,還留着下蛋呢,不換。”
市裏常有人來村裏換東西,她知道,不過一般都去村頭那幾家換,很少有來她家的。
老太太覺得姜廣軍有問題,不想跟他換。
“大娘,我表弟媳婦生孩子,托我換兩只雞,咱家不換,你幫我打聽打聽,村裏誰家換,我保證不讓你白幫忙。”
姜廣軍說的情真意切,轉眼功夫就給自己杜撰出個表弟來。
“你進來說吧。”不等老太太答應,又打屋裏出來個少了半只手臂的男人,看年紀是這老太太的兒子。其實姜廣軍認識他,這人是魏宏盛,原來在大隊開拖拉機的。
可惜斷了一只胳膊,大隊賠了一筆錢全被媳婦卷跑了,孩子也不要了。
前世他們打過幾回交道,姜廣軍知道他的一些底細,不然哪敢這麽貿然找上門來。
魏宏盛打量姜廣軍幾眼後,對身邊的老太太道:“媽,咱家雞都不愛下蛋了,你就別浪費糧食了,換給這位同志吧,明年咱們再養就是。”
他少了一只手,上工掙不了幾個工分,家裏條件不好,他媽偷摸養了幾只雞,賣錢給他買藥,買糧食。
他們村離市區近,常有人來村子裏換雞的,尤其快過年了,來的人越發多起來。
他媽在後院偷養了五只雞,上次趕集賣了兩只,剩下的三只他原本打算年前最後一個集再賣,到年根兒了能多賣幾毛錢。
這人直接找過來,肯定事先打聽好了,價錢合适就賣給他。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姜廣軍,“小夥子,你要公雞還是要母雞?”
“公雞母雞都行,就兩只嗎?要過年了,我想多買幾只送禮。”姜廣軍說的委婉。
“我家一共就三只。”
“那都換給我吧,一會我再去別家問問,還差個五六只。”
魏家住在村尾,周圍鄰居少,雞養在後院,不去雞窩裏數根本發現不了,老太太多養了幾只。
當然就是有人知道也不會嘴欠出去瞎說,這魏家太難了,孤兒寡母的還要養兩個孩子,村裏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也有幾家跟着養的,也不多養,就多一兩只,要是不幸被村幹部發現了,就馬上宰了吃肉,反正吃到肚子裏,你總不能讓他吐出來。村幹部也沒辦法。
其實這兩年已經不像前些年管得那麽嚴了,後面政策會一點點放開。
老太太還是很謹慎,“誰家能養那麽多只雞?”
“麻煩大娘幫我去村裏問問誰家有,我來一趟挺不容易的。”姜廣軍開始賣慘。
當年的小母雞六塊,公雞要便宜些,只要四塊錢,就這價比副食商店裏的白條雞還要貴一塊呢。
“行吧,我去給你問問。”
魏老太太拄着棍子出去了。
魏宏盛留在家,他招呼姜廣軍進屋,還給姜廣軍倒水。
不過一會功夫,老太太就回來了,不是她一個人回來的,身後跟着個中年婦人。
她們沒走前門,走的後門,手上拎着好幾只雞,加上魏家的,姜廣軍一共買了九只雞,全用麻繩綁了腿,纏住翅膀,裝進麻袋裏放到車上。
魏宏盛見狀心裏有了計較,看姜廣軍手法這麽熟練,八成是個常年混跡黑市的二道販子。
他根本就沒相信姜廣軍剛才的話,什麽表弟媳婦生孩子過年送禮的,全是鬼扯。
誰家生孩子買這麽多只雞?送禮也沒這麽送的,不過無所謂,這人給的價錢合适,他家雞賣誰不是賣。
雞分裝在三個破麻袋裏,用草簾子蓋着,姜廣軍又把魏家的兩個雞籠子花一塊錢買走了。
老太太收了錢,樂颠颠的送他出門,看着他離開村子。
姜廣軍從村裏出來時天還沒黑,他沒急着趕路,慢慢悠悠的騎着車,直到街上沒什麽人了才加快速度。
天黑透時回到了雙梧胡同。
胡同裏沒人,這個時間,百事通鄭大媽肯定下班了,姜廣軍放心的把車推進院子。
對門徐家大兒子聽見動靜,從屋裏出來了,“廣軍,你這是才回來?”他皺了下眉,怎麽聞到一股雞屎味?
“嗯,才回來,我表弟媳婦生了,我買了兩只雞明天給他送去。”姜廣軍指了指麻袋。
對方聞言默默看了他一眼,轉身把大門插上回屋去了。
他瞧着麻袋裏可不止一只雞,不過人家有本事,膽子也大,一個院兒裏住着,他沒必要多管閑事。
姜廣軍笑了笑,同時也松了口氣,徐家人不多事就好。
他把雞拿到倒座房裏,鎖上門。
回屋于紅霞就問起來,“你怎麽想着去鄉下買雞?”
姜廣軍解釋道:“黑市的雞太貴了,我今天花了八塊錢買了一只老母雞,鄉下六塊就能買。我就想着去北郊轉轉,正好碰上就多買了幾只。”
于紅霞聽完嘴角抽了抽,她才不信呢,她可太了解這男人了,每次都是無利不起早。
不過她也沒多問,姜廣軍以前也倒賣過雞,她一點不擔心。
還想着晚上勤起來看看,雞放在麻袋裏別給悶死了……
夜色朦胧,冬日的夜晚有些寒冷,京市婦産醫院。
在産房外焦急地等了幾個小時的男人,終于成功當爹了,他高興的看着懷裏的孩子,還是個兒子。
“表哥,表嫂生了?男孩女孩?”姜廣軍笑呵呵的走過來。
男人一愣,“男孩。”不是這人誰啊?認錯了吧?他可沒這麽大的表弟。
“恭喜啊,表哥。”姜廣軍很自然的湊到男人面前,“要雞嗎?”
男人愣愣的,随後反應過來,他左右看了看,點下頭,“要,怎麽換?”他媳婦剛生完孩子,是得買只雞補補。
“當年的小母雞,八塊錢,還有最後兩只算你十五。”
“成,都給我吧。”男人穿着九成新的藍呢子大衣,腕子上帶着高檔手表,腳上穿着黑色皮鞋,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主。
他連價都沒還,也是姜廣軍報的價不是太離譜,跟黑市沒差多少。
兩人說話間就将買賣談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真是表兄弟呢。
男人把錢悄悄塞給姜廣軍,然後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麻袋,看着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腦子裏一片淩亂。
他沒被忽悠吧?不過算了,十五塊錢兩只雞也不貴。
等回了病房,他妻子醒了,還怪他亂花錢,不過那嘴角上揚着,明顯口是心非,家裏條件好,男人疼她,一次買了兩只雞,雖然這次生的有些艱難,但女人不都是這樣?每次生孩子要走趟鬼門關,她有什麽好抱怨的。
姜廣軍拿着錢,匆匆離開醫院。
他用圍脖遮着臉,男人剛才根本沒看清他長什麽樣子。
九只雞他給家裏留下一只,連夜送走了六只,是小張的兩個朋友托他買的,剩下兩只他拿醫院來打算碰碰運氣。
沒想到趕上剛才那男人喜得貴子,就把兩只雞給賣出去了。
可別以為他在忽悠對方,一只雞他也就掙一塊錢,再說這大半夜的,他連麻袋都給送出去了,還不夠成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