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冬去春來
愛意瘋長 冬去春來
路千裏退回房間, 趙梧樹看了眼路千裏的房間木門,終于良心發現,意識到五點被吵醒的路千裏已經在極力按耐自己。
深夜長靜, 路千裏後半覺睡得還不錯。
他從被子裏鑽出來, 潦草收拾好自己,跑到隔壁撈同塵起來。
暖氣開得足, 同塵的起床氣有所消減。
路千裏刨開層疊卷起來的羽絨被,終于挖出同塵。
燈光有些刺眼,同塵揉了揉眼睛, 把睡到肚臍以上的秋衣緩慢地撩下, 燈光下細膩瑩潤,泛着健康珠光色澤的皮肉被遮住。
路千裏淡定地收回眼神,将目光重新移回同塵臉蛋上。
每逢冬日, 同塵塵老喜歡躲在被子裏睡覺,像一只怕冷的貓。
臉總是被焖得紅紅的, 偶爾額角還會有一點細密的汗珠, 路千裏伸手幫同塵扯衣領,手指不着痕跡地摸了摸同塵後頸,輕輕捏了捏。
路千裏喉頭吞咽, 走姿狼狽地走到衣櫃面前為同塵選衣服。
幸虧同塵還沒睜眼,坐在他堆疊沉沉木質香味的床鋪上, 疑似乖順地等路千裏來幫他選衣服。
“擡手。”
同塵便乖順地擡起手臂。
“小路,你的聲音有點啞, 昨晚暖氣是不是開得太低感冒了?”
路千裏不是那麽溫柔的吧毛衣往同塵脖子上一套, 咬牙,
“我吹得都上火了。”
同塵蹙眉,“所以你的便秘還沒好嗎?”
“……我都說我沒有便秘!那是騙小靜的。”
路千裏伸手, 捏了捏同塵的臉蛋。
小時候的幼崽臉蛋都是肉肉的,同塵長大之後臉頰肉自然而然就沒了,路千裏對此頗為遺憾,心想一定是向總的基因在作祟。
逐漸成長的同塵也更加在意面子,他不允許路千裏随時捏他牽他,這會有損他在同學眼裏高智學神的形象,不過路千裏也不會聽就是了。
每每同塵塵對此提出要求,路千裏便牽着同塵手腕把玩,或者捏捏同塵的後頸,眼神巡過同塵一張一合着訓話的嘴巴。
同塵還不懂路千裏眼底難捱的欲·望忍耐,但直覺路千裏眼神有點危險,他便很少再提了。
下樓,路千裏在一個黑色罐罐裏抹了兩指面霜,說,“擡頭。”
同塵聞言微微揚起下巴,微涼的面霜抹在他臉上。
文小二端着碗,過來伸手在黑罐子邊緣蹭了一點邊角料,在路千裏腳踢過來之前鑽地走了。
他一口氣嗦完碗裏最後一口面,擡手把面霜往自己臉上細致地抹。
趙梧樹從臉大的面碗裏擡頭,看見文小二的動作,
“你也是精致起來了。”
他們三個平時,買一罐大寶或者青蛙王子,擡手就能往臉上刮膩子。
“土鼈,你懂什麽?這是千裏找小靜姨姨蹭來的,還沒我嘴巴大一罐,價格夠買我們用十年青蛙王子了。”
趙梧樹倒吸氣,“我覺得青蛙王子挺好用的啊……”
都吃完飯,四人帶好帽子往外走。
天空還在下雪。學生們雖然沒有第一天下雪那麽激動了,但仍然保持着南方人的好奇心,在街邊走着走着就要擡頭看一看,或者伸出手掌接住雪花。
文赫走在最前面,偶爾助跑滑鏟,享受百川冬天少有的樂趣。
文小二停下好好走路時,忽然聽到耳邊傳來破風之聲,下一瞬雪球砸在他帽子裏,有的還落盡毛衣裏,冰的他一激靈。
文小二回頭,撿起一團雪,惡狠狠盯着路千裏。
路千裏:“不是我。”
他左邊是走神游離的趙梧樹,右邊是雙手插兜恨不得把臉縮進衣服的同塵。
路千裏轉頭就跑,文小二提着雪球反奔向他。
趙梧樹伸手把同塵塵往裏推,自己則淡定的站在側邊讓路。文小二從他身旁跑過,帶起一陣冷風。
路千裏躲到一顆真樹後面,在文赫跑來是迅速繞圈跑回去。
路千裏從趙梧樹身邊竄過去。
“閃開!”
文赫腳滑,沖趙梧樹大喊。趙梧樹下意識起跳,但他的鞋子也不防滑,甚至滑溜地比文赫更快。
趙梧樹在瓷面路上滑行機密後,遇到翻蓋瓷磚,一個倒栽蔥,插進了厚雪裏。
趙梧樹,“……”
他沒動,埋在雪裏。
路千裏緩步走到同塵身邊,悄悄問,“是不是摔死了哦?”
文小二謹慎地繃緊屁股和腳趾,生怕像大樹一樣翻車。
“別急,我來看60秒視頻複活他。”
同塵,“……?”
怎麽還時間膨脹了。
聽完他們的對話,趙梧樹自己氣急敗壞地把腦袋從雪地裏拔出來,一把雪扔向路千裏和文小二。
路千裏迅速轉身抱住同塵,把雪全部擋在背後。
文小二被碎雪糊了一臉,他大喊,“趙大樹!”
趙梧樹爬起來,追着路千裏和文赫跑到遠了。
白茫茫一片,少年打鬧的身影在雪中若隐若現。
同塵走在最後,他拿出手機,查看沈脈發來的郵件。
“塵塵,我查到一些你朋友的消息了,但他的行蹤被可以隐瞞,詳細消息還要費些時間。不久我要回美國,只好委托德國華人朋友幫忙,有消息會及時通知你。”
同塵擦了擦手機頻幕,冰着手打字回消息。
這會兒德國是不是很冷?
剛剛把郵件發送,手機揣進兜裏,路千裏便滿身碎雪艱難走來。
“是不是很冷?我們走快一點,我們都有點熱了。”
他伸手,捉住同塵的手搓手暖和,握住那冰涼的溫度,路千裏詫異道,
“怎麽這麽冰?”
同塵低頭沒說話,路千裏便又從書包側兜裏拿出撕開一片保暖貼放進同塵衣兜裏。
等塵塵的手終于暖和,他們也走到學校大門。
路千裏扯了扯圍巾,說,“今天總有一種被扼住命運咽喉的感覺。”
同塵在和守校門的教導主任遙遙的打招呼。他沒太聽清路千裏一個人在嘀咕什麽,回頭,“對了,今天下午我會晚點回去。”
“哦,我等你。”路千裏轉頭問,“又有什麽事嗎?”
“大概是找我商量一下參加競賽的事,這學期寒假就要開始準備了,下學期……我可能有一段時間不會在學校。”
路千裏不滿地啊一聲,呼出大團白霧。
“難怪今天我覺得那麽沉重呢。”
同塵側目,扯了扯路千裏厚重的帽子,瞬間裏面掉出來半袋雪。
“……”
“……”路千裏轉過頭,怒視走在後面的趙梧樹和文赫,他先看向文小二。
文小二無辜地眨了眨眼,看見路千裏的帽子,笑出聲。
路千裏:“就是你。”
文赫瞪大雙眼,舉手發誓,“請蒼天!辨忠奸!”
路千裏看向趙梧樹,趙梧樹沒憋住嚴肅神情,眼睛彎了彎,路千裏撲向趙大樹。
教導主任在校門口沖他們大喊,
“不要追逐打鬧!”
這個星期輪到他們班級值勞動周。
他們班同學在其他班級同學透過玻璃豔羨的目光中,提着鏟子雄赳氣昂地往樓下走。
路千裏手裏提着一袋鹽,羽絨服帽子裏裝了幾袋,方便其他同學随取随用。
小路玩的忘我,剛剛鏟出一條小徑便沖上去撒鹽,
“白雪紛紛何所似——”
“滾。”
同塵拿着一條鏟子在劃路,忽然感到嘴唇上有點鹹,提着鏟子排在路千裏屁股上。
“好嘞。”
路千裏揉了揉屁股,轉戰其他路線。
路千裏差點創倒文小二,他及時扶住文赫,對文小二癱臉,
“道歉。”
文小二迷糊,“對不起。”
等等。
文赫反應過來時,路千裏早跑遠了,在冰天雪地裏,只能看見路千裏伸手往天空抛了一把鹽,
空中撒鹽差可拟。
……
“啊啾!”
路千裏打噴嚏,河岸柳絮因風飄揚。三人的皮膚已經更新成薄外套,路千裏單肩背着書包,春江水暖,河水閃動着粼粼的水光,照亮淺色明亮的眼波。
路千裏擡起手機,給流淌的河流拍照,低頭發給同塵。
“要是塵塵在,這會兒肯定準備了口罩。”
文赫翻了個誇張的白眼,他不耐煩地薅亂自己的頭發。
文小二自認為話已經很密了,但自從同塵這學期去集訓以後,路千裏天天在沖他們念叨,文赫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身邊兩個朋友都越來越脫離正常人了。
自從葉子走後,趙梧樹更加寡言,路千裏則天天念着。文赫走在他倆中間,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塵塵已經兩天沒有給我發消息了。”
路千裏抱着手機,憂愁地翻看以往的聊天記錄,聊以慰藉。
被人念叨的同塵坐在車後座,捂着嘴打了個噴嚏。
向停霄便擡高了一些後座的車窗,初春空氣裏楊絮和花粉都很多,确實容易打噴嚏。
“衣服也沒拿,就這麽着急去學校?”
向停霄坐在駕駛位,通過車裏後視鏡看了一眼同塵。
同塵昨天剛剛通過了最後的生物競賽,板上釘釘保送燕京大學。要向總說,不如就呆在家裏不去學校了,或者去他公司實習也行。
向總酸溜溜的,“二中到底有誰在啊?”
同塵擡眼,透過後視鏡與向總目光相接,額前碎發有些長了,同塵微微一笑,眼眸仿佛盛滿了剛剛融化的春水。
向總,“……”
有一種把自家崽子送進狼窩的感覺。
……
“下周就要考試了哦,你們複習的怎麽樣?”
下午第三節課的下課時間,英語老師關閉小蜜蜂擴音器,走下臺子和學生們閑聊。
路千裏十分自覺的把腦袋埋低。他英語成績時常是班級裏拖後腿的存在。路千裏還記得高一英語開堂第一課,英語老師看他那期冀的眼神,到現在看見他的成績單化為一潭死水。
“千裏呢,英語複習到哪個程度了?”
有人問,路千裏心裏開炮,面上擺手,
“略有耳聞的程度。”
卻不聽人回答或者嘲笑,路千裏手臂頓在空中,他一愣,驀然擡起頭,
同塵站在前門門口言笑晏晏,輕輕歪頭。
路千裏腦袋卡了瞬間,腦子裏仿佛卡幀掉落電子雪花,
他倏忽站起來。
“塵塵!”
路千裏蹦到同塵身前,喜悅不能言表,只好用動作表達,伸手緊緊把同塵抱在懷裏。
同塵被抱個滿懷,墊起腳尖迎合他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