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金鹿酒店。
國風餐廳的包廂裏,大圓桌上圍滿了人,熱熱鬧鬧地聊着天。丁凱複叼着煙,有一搭沒一搭地插兩句。
桌面上的手機亮了下,是洋辣子發來的消息。
他握着手機伸到桌面下,點開了對話框。
三個視頻文件。
第一個視頻。攝像頭正對着酒店門口,兩個男人進了門。打頭的穿着黑色國風大衫,架着圓片的茶晶眼鏡。正是段立軒。餘遠洲跟在他身後,穿着件寶藍色的呢大衣。倆人在門口停留不過七秒,就出了鏡頭。
第二個視頻只有段立軒,在門口結賬。
如果前兩個視頻,只能證明餘遠洲和段立軒有來往,那麽第三個,就徹底坐實了他的背叛。
就見餘遠洲緩緩走進鏡頭,剛出門,就從臺階上趔趄了下去。段立軒跑過來,拉了他一把。随後也跪到地上,抱住了他。手不停拍着他的後背,舉止親密得如同戀人。倆人胸貼胸地嵌了足足能有十分鐘,丁凱複就在屏幕外目眦欲裂地看了十分鐘。
“丁老大,別總看你那手機。好不容易一家人出來吃個飯,來說兩句兒。”丁增岳喝得滿面通紅,哐哐拍着丁凱複的後背,打鼓似的。
丁凱複揮開他的手,噌地站了起來,大步就往外走。
桌上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丁增岳臉上挂不住了,站起身追了上去:“丁老大!!老大!!”
丁凱複大步邁進洗手間,照着就近的隔間狠踹了上去。他眼睛通紅,像是惡鬼附身。不到一分鐘,四個隔間已經沒一個好門。這還不夠,他抄起碎成兩節的門板,照着玻璃窗就要捅。
丁增岳等了一會兒還不見他冷靜,也炸了。抄起臺面上的洗手液瓶扔到丁凱複身上:“CNM的小B崽子,幹什麽!!瘋了?!!”
淡粉色的洗手液順着丁凱複的肩膀往下淌,像是死肉裏滲出來的血水。他緩緩轉動頭,直勾勾地看向丁增岳。兩個眼睛炎炎發空,像是被煙頭燙出來的大洞。
“他背叛我。”他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丁增岳見他能溝通,口氣也軟了:“誰背叛你?爸去抹了他。”
丁凱複不再說話,扔了手裏的半截門板。走水池前擰開水龍頭,撲了幾把臉。拄着臺面看鏡子裏狼狽的自己,忽然獰笑起來。
“他背叛我。那我也要背叛他。”他扭頭看向丁增岳,“你不要我留種嗎。人找好了沒。”
丁增岳愣了下,随即笑了:“早給你找好了。你放心,不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D大新聞系畢業,拿得出手。我已經談妥,除了名分,什麽都能給。”
丁凱複甩了甩手上的水,抹了把頭發。對着鏡子整理脖領裏的絲巾:“現在叫過來,給大夥兒介紹介紹。從今天起,她就是我丁凱複的女人,我給她名分。要是懷了種,就直接擡過門。”
——
餘遠洲推開計程車的門,仰頭看酒店門口的鑄銅梅花鹿。
一米來高的大理石臺座,兩米高的鹿。踮蹄子收下巴,四邊形的眼睛斜往上飛。兩個大角鐵網一樣,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餘遠洲生平第一次覺得,鹿竟是如此猙獰可怖的生物。
他虛着腳進了門。剛才為了應付傻強,喝了兩口白酒。這兩口酒現在上了頭,他腦子裏像是塞了個吹風機,呼着滾燙的熱風。越吹越大,越燒越熱,頭顱像個氫氣球,拽着身子往樓裏飄。
敲開門,段立軒上下打量他。
“喝多少啊這是。”
餘遠洲打了個嗝:“一兩。”
段立軒把他拽進來:“一兩?!小孩兒紮屁股針都比這多!去洗把臉,我給你泡點茶。”
餘遠洲去衛生間洗了把臉,胃裏一陣翻騰。剛想去馬桶那兒吐,腦子嗡隆一疼,看不見東西了。
段立軒正在泡茶,就聽到裏間兒一陣乒鈴嘭隆。拉開門,餘遠洲已經吐了一地。身上全髒了,正扒着洗手臺拼命想站起來。
段立軒沖上去架他。
“衣服髒了。”餘遠洲推他。
“髒了換。”段立軒扯過浴缸上方的毛巾,給他擦嘴,擦前襟。
“對不住,我怎麽總是...”餘遠洲扶着段立軒的肩膀站起來,“在你面前丢人現眼。”
段立軒拍着他的後背安慰:“在我面前不叫丢人。你行不?先洗澡還是先睡覺?”
“不能睡...我洗澡。”
“用不用我幫你洗?”
餘遠洲剛想答應,忽然想起來段立軒是個月半彎。推脫道:“沒事。我自己行。”
段立軒有點尴尬,因為他剛才的确生了色心。既然被拒絕也不好死皮賴臉,他扶着餘遠洲跨到浴缸裏就松了手。
餘遠洲草草沖了一下,披着浴袍出來了。床上放着一套衣服。對襟盤扣的米白夾襖,寬松的闊腿褲。
他不太穿這種衣服,但也沒得選,只能強行懷着感恩的心換上。拿起自己抹布似的大衣,把U盤和電擊槍掏出來揣上,出了卧室。
段立軒坐在外間沙發上招呼他:“來,喝點茶。”
餘遠洲坐到他對面,把手裏的U盤遞了過去:“丁凱複電腦裏的所有文件。”
段立軒愣了下:“都給我?”
餘遠洲點了下頭,臉蛋粉撲撲的,看起來很乖。
段立軒又問:“那我可真不客氣了?”
餘遠洲眉毛一皺,把U盤扔到他懷裏:“磨磨唧唧!”
“哎你這人。我這好心還成了磨磨唧唧。”段立軒接過U盤,小心翼翼地收進上衣內貼袋裏。
“跟我走?”
餘遠洲喝了一大口溫茶,放下茶杯沉聲道:“走!”
段立軒一拍膝蓋:“行!那你先去休息,明兒一早...”
“等不及明早。”餘遠洲掏出電擊槍,撂到茶幾上推給段立軒,“我幹糊了丁凱複的馬仔。他很快就會知道。”
作者有話說:
周四啦!沒有你們我可怎麽活啊嗚嗚嗚。稍後有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