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南枝得寵
第三十三章 南枝得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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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不知原來賢君卿祖上乃是文淵閣學士,難怪如此博學多才。”景喬驚訝中又給予贊賞。
賀南枝聽聞此言,眼眸中微微閃過一絲驕傲,繼而又謙虛地道:“臣侍祖父大人又已故去多年,臣侍的學識不過是從小跟着父親學習一些經史子集罷了。”
趙輕墨不禁感嘆:“你也是個有福之人,能有賀槐琛這樣賢能的父親,是何等的榮幸。”
賀南枝微微一笑,道:“多謝皇上誇獎。”
“談及賀大人,他正在江南督辦赈災事宜。據聞,地方官員紛紛傳頌,稱城內百姓對其贊美有加。”趙輕墨言道。
聽他贊揚父親,賀南枝不再自謙,微微颔首,答道:“家父始終以造福百姓為己任,故而深受民衆愛戴。”
趙輕墨颔首贊同,言道:“賀大人确實是位有責任感的良吏。”
賀南枝道:“家父常教誨臣子,為官應以人為本,為民謀福利。”趙輕墨深深的看着他,開口道:“坐下說話。”
賀南枝順從坐下,景喬看得出趙輕墨對他十分滿意,心中欣喜萬分。
景喬悄然向賀南枝遞去目光,繼而轉向趙輕墨行了一禮:“臣侍宮中有務在身,想先行告辭,望皇上恩準。”
趙輕墨凝視了他片刻,已然明悟,微笑着點點頭:“你去吧。”
涼意陣陣襲來,趙輕墨不自在的挪動身體,福順見炭煤是熄着的,趕緊叫人添加炭火。
“怎麽你這殿內如此寒涼?”趙輕墨問出了同樣的問題。見他不答,趙輕墨深思之後,頓時恍然大悟,轉向福順轉頭嚴詞質問:“朕記得君後吩咐過,冬季各宮炭火不得斷絕。為何唯獨關睢宮例外?內延司如此輕忽,是視君後之言如無物?”
衆人見趙輕墨發了怒,驚的紛紛下跪,福順挪到趙輕墨面前顫聲道:“皇上熄怒!”
趙輕墨神色肅然輕哼一聲,“哼,內延司如今是何人管事?”
“是大總管陳易之。”
“陳易之?”趙輕墨稍作思忖後說道:“傳令下去,內延司陳易之,怠慢主上,罰奉半年,以此警示。”
“是,奴侍遵旨!”福順不敢耽誤,立即便去傳了旨,據說陳易之大呼冤枉,不過無人在乎。
“以後再有不妥,盡管來報,或向君後秉明,切勿隐忍委屈。”趙輕墨側目賀南枝,眼中滿是關切。
賀南枝心中感慨萬千,原以為不獲皇上厚愛,不曾想在皇帝心中頗受重視。趙輕墨的關心使他感激不已,連忙起身致謝:“臣侍感謝皇上關懷。”
賀南枝此前與皇帝獨處的日子并不多,自從景喬封了貴卿得了聖寵之後,皇帝就更少召他。關睢宮也甚少踏入。沉寂了數月,陡然間同皇帝獨處一室,便有些小心翼翼,不知所措。
趙輕墨微微一笑,不予回應。他輕輕擡手指向座椅,示意賀南枝坐下。可是,賀南枝深知皇上為其撐腰絕非淺嘗辄止。
作為帝王趙輕墨治政之才卓越無雙,駕馭臣屬手腕更是高超。難得的是,他能屈尊降貴,做出不失身份之事。這次,明顯是給宮人們一記警鐘,讓那些暗中搞鬼之人收斂幾分。
趙輕墨的目光落在賀南枝身上,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關切和擔憂。
“朕已知你前些日子身體欠佳,原應早日探望于你,無奈政務繁忙,未能如願。如今可否好轉?”
賀南枝恭敬地回話說:“臣侍身體已無大礙,多蒙皇上關懷。”
他言辭謹慎,禮數周全,令趙輕墨覺得寡味。離宮之際,忽記起一樁往事。
“朕曾聽聞景喬談及,你曾有投考科舉之意?”
一聽到此事,賀南枝的眼瞳驟然放大,他不知趙輕墨何意,難道想治他冒名之罪?盡管當初曾有過此念,但并未付諸實踐。如今皇上突然舊事重提,讓他心中不免忐忑不安。
“還請皇上原諒臣侍當初年幼無知。”
趙輕墨面容嚴肅,“然而這是科考,并非兒戲。”賀南枝立刻跪倒在地,低頭不語,不敢直視趙輕墨。
看到他這副模樣,趙輕墨突然笑出聲來,接着說道:“若無真才實學,豈敢如此大膽。”
賀南枝見他神色漸漸松緩,知道自己暫時逃過一劫,觀望趙輕墨的神色,驟然提及此事,料想他背後定然還有其他的用意。
“朕知曉你聰穎慧智,定然不會貿然行事。"趙臨墨沉聲道,"朕願施予你展示才華的機會。"賀南枝怔住神,不明其意。然禮貌道謝:"感激皇上美意,然而身在後宮,應恪守分寸,再無它念。”
趙臨墨凝視着賀南枝,眸中流露出贊賞之情。他深知賀南枝才學出衆,卻未曾得到重用。期待他能把握此機緣,為己所用。
“切勿妄自菲薄,現今江南水患頻繁,盡管朕已命你父督修河工,但仍無有效應對策略。朕賜你一月時間,望你設法解困。若功成,冒名之過便不再追究。”趙臨墨言辭懇切。
聞言,賀南枝如遭雷擊,瞠目結舌地望着趙臨墨,竟忘記了謝恩。
趙臨墨看似不悅:“你是否不願接受挑戰?或是你缺乏能力,無法應對。如是如此,朕不逼迫。”
“臣侍非不願,實因自覺難與文武百官媲美,且當謹守宮律,後宮不得過問前朝事務...”賀南枝思緒混亂,未料到趙臨墨竟将此事托付于他,竭力尋找合适的措辭。
“唉,朕既已決定,你毋須多慮,只需承諾能否完成任務即可!”
察覺到趙臨墨已然失去耐心,賀南枝只得答應下來,表示必将竭盡全力以赴。這正是景喬所期望展現才華之處。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有心安排的呢?誰也不清楚。但無論如何,這是他表現自我的絕佳機會,必當全力以赴,争得榮耀。
一個月之後,趙輕墨被奉上了一份筆酣墨飽、言簡意赅的精美文章。其字跡流暢潇灑,文中殚精竭慮地闡述每一點,每一章節都充分輔以歷史事實和權威論述。其中條分縷析,字字珠玑,深入淺出地闡述歷代的智慧與當今的實例。
禦書房裏,趙輕墨大感震驚。他談及治理河流的策略,與工部尚書的看法相似,然而他的表達更勝一籌,用詞精确,邏輯清晰。讓人很難想象,如此文采出衆之人竟困守後宮之中。
“若此人參與科考當奪魁首。”趙輕墨大聲稱贊,與其對坐的上官容寧也為之一震,放下手中書籍,驚詫道:“很少見皇上如此稱贊一人,皇上手中文章是誰寫的?”
“你瞧瞧。”趙輕墨把手中文章遞給上官容寧。
片刻後,上官容寧疑惑道:“這是出自賀南枝之手?”趙輕墨點點頭眼中不乏贊賞和欣慰:“正是。”
“此人文采非凡,若參加科舉必拔得頭籌。”趙輕墨由衷贊嘆,對面的上官容寧亦為之動容,放下手中書卷,驚愕道:“皇上甚少如此誇贊他人,此篇文章何人所寫?”
“你瞧瞧。”趙輕墨将手中文章遞至上官容寧。
稍頃,上官容寧疑惑道:“這是出自賀南枝之筆?”趙輕墨颔首微笑,眼中滿是欣賞與欣慰:“正是。”
“皇上為何突然命其撰寫此文?”上官容寧不解詢問。趙輕墨淡然一笑,解釋道:“朕聞其才情出衆,故而一試。”
上官容寧細讀完文章,同樣倍感驚喜,“後宮有如此出衆之人,未來定可助皇上解憂。”
夜晚降臨,天際陷入無盡的黑暗;雪花紛紛揚揚,稀薄卻厚重,緩緩降落。它們安然依偎于樹枝之上,悄然而至,如同輕盈起舞的雪之精靈。
殿內的木香伴随着熾熱的炭火彌漫開來,溫暖明亮的燈光點綴其間,宛若小洞幽深。賀南枝倚在軟塌之上,手捧暖爐,惬意地享受着柔軟大褥帶給他的溫暖與舒适。
這時,澤蘭匆忙來報,稱紫宸宮的內侍來傳旨,說皇召見。賀南枝立刻命貼身內侍汪永為其更衣,乘轎前往紫宸宮。
抵達紫宸宮之後,賀南枝所遇到的門前侍衛皆禮貌地向他致意。他心懷忐忑,面色無波地踏入大殿,小梁子已在殿外等候。
“賢君卿,皇上正在等候。”小梁子恭敬地告知。
賀南枝微微颔首,跟随小梁子步入殿中。
目光觸及龍顏之際,心頭微顫,不免猜測皇帝是否不滿于文章的精準度而欲加責罰。
趙輕墨見賀南枝面色嚴謹,心裏不禁揣摩起他的心思,眼神中透着絲絲好奇與調笑之意。
他輕輕揮手招來賀南枝,對方顯然有些不解,但仍舊緩緩走上前去。
湊近細看,賀南枝面上的風韻讓趙輕墨感到意外,他心中暗忖:昔日為何未曾欣賞到此人的魅力?往日總覺得他拘泥于禮數,毫無趣味可言,此刻看來,卻滿身書卷氣,儒雅寧靜。
“你寫的文章,朕仔細研讀過。”趙輕墨言談間帶有淺淺笑意,不疾不徐地說道。賀南枝緊張地瞧着他,只見他微微颔首表示滿意。趙輕墨續道:“朕頗為贊賞。”
賀南枝有如虛脫,暗自欣喜至極,立即道:“能得皇上賞識為臣侍的榮幸。”
趙輕墨目光如炬,眼底仿佛閃爍着熾熱的火焰,讓賀南枝感到全身燥熱難耐。
“今晚便在朝露殿歇息吧。”
賀南枝聽後身體僵硬,臉頰逐漸泛起紅暈,恭敬行禮:“臣侍,謝皇上恩典。”
翌日午後,合宮震驚,驚聞賀南枝驟得殊榮,晉封為貴卿,令衆人深感疑惑,不曉其盛寵何來。唯有景喬與步星朗喜悅依然。景喬暗自思忖,覺得沒有白費心思,讓皇帝得知賀南枝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