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香豔的民間話本
第39章 第 39 章 香豔的民間話本
小結巴?
時煙蘿對這個陌生的稱呼感到驚異, 她看着那苗人,心裏頭的狐疑愈發明顯了。
江火的手下大多沉默寡言,半天憋不出一個字的悶葫蘆, 怎麽會操着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那苗人見她滿臉疑惑, 咧了咧嘴角,跟着翻牆而入, 又關上了窗戶,才慢悠悠将身上的一個蠱蟲拿出來。
随後,一張海棠般美麗的少女容顏, 便浮現在了時煙蘿的眼前。
藍華将易容蠱放進蠱盒裏,笑眯眯地提溜眼珠, 看了一圈屋內的陳設,眼眸裏是不加掩飾的感慨。
“啧啧啧, 主上做的這個鳥籠,可真好看,金雕玉砌的, 我都忍不住羨慕,這是七寶玉如意吧?”藍華邊轉悠邊說道。
她負手在身後, 頗有些老學究的模樣, 又回眸笑着道:“不過若是要我長期呆着,那我也沒什麽好羨慕的了。”
“怎麽是你?!”時煙蘿震驚道,又壓低了嗓音,生怕外面的苗人聽見了動靜,進來查看。
藍華眨了眨杏眸, 狡黠一笑說:“我還沒搞清楚,你體內命蠱的事情呢,怎麽可能罷休?”
時煙蘿想到這些日子, 江火對她說的有關命蠱引渡的事情,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她咽了咽口水,幹巴巴說:“什、什麽命蠱?”
藍華眼睛一眯,湊近了她說:“你還想抵賴?”
時煙蘿硬着頭皮,死活不肯承認,佯裝疑惑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藍華性子是月照谷出了名的急,見此便抓住她的手腕,不依不饒說:“明空說感覺到你體內有命蠱,他不是個無的放矢之人,你可別想糊弄我,說,你體內命蠱怎麽來的?”
她手勁太大,時煙蘿疼得眉頭瞬間皺起來,藍華見此才知道掐痛了她,手上的力道又松了些,可仍舊是擒着不肯撒手。
“你乖乖的,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訴我。”藍華咬了咬唇說。
時煙蘿不是性子剛烈的人,可也自小就不喜別人如此強勢,她雖然習慣息事寧人,可別人要是逼到了角落,兔子急了都咬人。
于是她幹脆任由藍華抓着,卻開口一字一句說:“你要是再這麽過分,我就要喊人了。”
藍華見她一慣是軟糯可欺的包子模樣,便是被江火用金屋鎖着也絲毫沒有反抗,心裏頭是極為不信的。
時煙蘿也生氣了,臉上微微泛紅,真喊了起來。
“來人!”
屋外的苗人聽見了動靜,立即敲門以求明示。
時煙蘿又看了藍華一眼,見她臉色微微一變,心裏頭滑過絲好笑,突然就又要出聲。
藍華趕緊捂住她的嘴,低低說:“別別別,有話好好說!”
時煙蘿眨眨眼,用眼神瞟了下她的手,藍華才略微忌憚地稍稍松開,緊跟着另一只擒住她手腕的也松了。
苗人聽見時煙蘿的聲音,等候許久卻沒有回應,心裏頭不由得疑惑起來,下意識又敲了敲,想要推門進去看看什麽情況。
時煙蘿這才說:“沒事了,就是太閑了,想聽聽人聲。”
苗人:“……”好吧。
他們其實不太明白,為何主上要看着她這麽緊,這少女分明手無縛雞之力,能翻出天去?
他們更不信,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有別的機會。
待苗人又站回原處,過了好一陣子,藍華才壓低了嗓音,嗫嚅道:“多謝。”
時煙蘿理了理衣裳,坐回到桌邊,氣氛有點尴尬,她随手拿起個鴛鴦卷,想借此找點事情幹,正要放進嘴裏時,忽然就感覺身旁傳來一道矍铄的目光。
藍華直勾勾盯着那鴛鴦卷,咽了咽口水說:“好吃嗎?”
時煙蘿手指一僵,看着她道:“味道還不錯。”
江火為怕時煙蘿吃不慣苗疆的飲食,特意尋了會中原膳食的苗人,所以這鴛鴦卷藍華也沒見過,畢竟她十多年不曾出谷。
藍華感覺到她的敵意散了許多,這才蹑手蹑腳走過去,小心翼翼問道:“我可以,嘗一口嗎?”
時煙蘿問:“你沒吃東西來的嗎?”
藍華點點頭,又搖搖頭。
時煙蘿心頭暗笑,便将那一碟鴛鴦卷推到她面前,藍華見此杏眸微亮,忙不疊拿起一塊,才剛放入嘴邊,瞬間眼眸都眯起了。
“甜而不膩,酥的掉渣,好吃,果然好吃!”
時煙蘿再貼心地給她添了一杯茶水解膩。
不消多時,那碟子鴛鴦卷就全入了藍華肚子裏,她吃完好似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幹嘛的,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眼下也不好像初時一般,疾言厲色,咄咄逼人了。
“那個……我還是想問問,命蠱是怎麽到你體內的,你能告訴我嗎?”藍華低聲細語說,有點不自然地舔了舔唇。
時煙蘿還是原來那說辭,這種事情關乎安危,她本能地不願多說。
藍華見此,也不知該說什麽了,可是性子急起來,她倒有把事情和盤托出的想法。
正當她預備開口時,忽然門口傳來苗人的嗓音,原來是江火過來了。
時煙蘿手一抖,差點摔碎了茶杯。
藍華吓得臉色大變,立馬推開窗戶,然後翻身出去。
緊接着,門便被推開。
江火眉眼溫潤,玉白的指間端着個藥碗,上面氤氲着霧白的輕煙,施施然便踏入了屋內。
他仿佛一進來就察覺到不對勁,細長的眸子微微眯起,先是如同雄獸逡巡領地般,慢條斯理打量着,直到目光重新落回,撫在時煙蘿略顯慌亂的玉顏上。
“小娥。”江火說着,溫和地笑了笑。
時煙蘿見他走近,碗裏的藥香也飄了過來,不禁眉頭微微蹙起。
“這就是雪玉骨參?”她捂着鼻子,低聲詢問他。
江火唇瓣微勾,放下藥碗後,目光不着痕跡落在她被茶水沾濕的指尖,随後抓起那柔荑,用帕子慢條斯理地細細擦拭着。
那修長的手指如玉般泛寒,單薄的皮肉之下,隐隐有青色的脈絡,看着矜貴優雅,與他的人一般溫潤。
時煙蘿則默不作聲受着,眼睫眨個不停,她總感覺江火已經知道,這裏有人進來過。
可他偏偏按住不發,面上雲淡風輕,卻好似鈍刀子劃肉般,叫人有種壓抑的緊迫感。
屋內靜谧安寧,顯得彼此間輕緩的呼吸都清晰不少。
不一會兒,他擦拭好了後,抓着時煙蘿的手指揉撚,幾許親昵與狎亵默然侵入,好似潤物細無聲的春雨,直教人面紅心跳。
“對啊,那雪玉骨參總算成熟了,我親自照着月出族族長說的話,火候和時辰都不敢有差,才一熬好便端來了。”江火柔柔道,細長的眼一眯,俊顏好似讨巧,格外惑人。
時煙蘿聽到他這樣費心,心裏頭滑過絲感動,端起藥碗正準備一飲而盡,卻不料他擡指一攔,從她手上劫走那件。
“我喂你喝。”他眉眼燦爛說,和煦的語氣,卻絲絲侵入。
時煙蘿無法,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也知道他看似溫潤和善,實則強勢得可怕,左右都是喝,無所謂誰來喂了。
于是她點點頭,坐在椅子上穩如泰山,乖巧地等着他将藥碗遞到唇邊。
可江火卻又搖搖頭。
時煙蘿覺得這人好讨人煩,到底怎樣他才肯罷休?
江火笑得眉眼深邃,側過頭時,長睫微微顫動着,一點點陰柔都好似撩人的蝶翼,眼尾的刺青也愈發動人。
他拍了拍大腿,眸光變得意味不明,一字一句道:“坐上來。”
時煙蘿心尖猛地一顫,看着那笑容好似睡蓮般,風光霁月的少年,卻做出說出這樣大膽野性的舉動,瞬間臉漲得通紅。
她不禁坐直了身子,本能地離他遠了些。
誰喝個藥還要坐腿上?
這又不是什麽香豔的民間話本!
他不臊,她還臊呢!
時煙蘿睜大了杏眸,抗拒的神色就毫不掩飾地表露出來,激得對面的人眼眸半阖着,眼波含水般閃動。
他将藥碗輕輕擱在桌上,身子一動,時煙蘿就起身要走,他再牽住她的衣袖,順着向上抓住那皓腕,将即将脫身的嬌兒拉回了懷裏。
熟悉的蘭草香氣氤氲着鼻尖,時煙蘿被強行按在他腿上,手足無措地不停掙紮着,可随後聽到一聲壓抑的悶哼,還有奇異的反應,她瞬間不敢再動了。
江火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兒,狹長的眼睫一瞬不瞬,靜靜注視着懷裏的少女,玉白的指尖微涼,頗帶掌控地輕輕摩挲了下巴,跟着捏住她的臉頰。
“想跑哪裏去?”他低低道,目光炯炯逼人。
“你放我下來,這樣真的很奇怪。”時煙蘿驚慌說,嗓音嬌軟,乍一聽以為是撒嬌。
“不放。”江火溫聲溫氣說,眼底卻有一抹暗色。
他待時煙蘿放棄掙紮後,才不徐不疾端起藥碗,慢騰騰地喂着她喝下去。
藥汁甫一入嘴,時煙蘿立即苦得眉心緊鎖,江火的手微微頓住,随後将碗稍稍移開,緊接着一顆饴糖便入了她的嘴裏。
“還苦嗎?吃了糖有沒有好一些?”
他輕聲細語說,幽深的目光落在殷紅的朱唇上,低頭去舔走唇面的苦澀。
那舌尖溫熱,輾轉摩挲,好似纏綿的撫慰。
那饴糖入口即化,時煙蘿吞吞吐吐道:“好一些了,你接着喂吧。”
江火的眉頭不着痕跡一挑,笑得略顯深意,也沒說別的,而是繼續着動作。
這麽一來一回,他喂一口,她蹙一下眉頭,再嘗一點饴糖,本來很快就能喝完的,居然折騰了許久。
最後是時煙蘿受不了了,閉眼一口悶了下去,随後慣性地張開嘴,等着他再把去苦的饴糖丢進來。
可探入口中的不再是饴糖,而是他的舌。
這個深吻,綿長得讓時間溜走。
她被吻得意亂情迷,不得已掙開來喘息,忽然那張陰柔的俊顏就沉在臉側,她聽見他在耳邊的厮磨。
“真這麽難受?”
“當然難受……”
“小娥有我難受?”
“你怎麽會難受?”
“小娥為了旁人瞞着我,我能不難受嗎?”
時煙蘿此刻腦子暈頭轉向,聽了這話立即清醒過來,她不禁擡眸看去,發現江火眼尾微挑,瞳仁黑得深不見底,幽幽地盯着她瞧。
那眸底陰暗潮濕,是不可掩飾的占有欲。
“我只有小娥,可是小娥卻有許多人,小娥想要的,我都能給你,為什麽小娥不能只有我?”
時煙蘿心旌顫抖,脫口而出說:“我想要自由,想要回家,你能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