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那冤種竹馬(7) 那麽貪吃的木木野……
第34章 我那冤種竹馬(7) 那麽貪吃的木木野……
“喂、喂喂!起來了, 別睡了,桂。”桂小太郎的臉蛋被人不耐煩地拍了兩下。
他猛然睜開眼。
映入他眼簾的是高杉晉助那張放大的臉,對方的面色還帶着不耐:“你剛才在鬼叫什麽呢?”
天光已經大亮, 周遭一切清晰又明朗, 再不像之前那樣昏暗陰森。也沒有之前那雙幽深的漆黑眼睛。
仿佛昨天的經歷就只是他的一場夢。
桂小太郎從床上坐起來,困惑極了:“難道我是做噩夢了嗎?”
哈、哈,果然就是做夢了吧,他怎麽可能會有那樣驚險刺激的經歷呢?
他摸索着要爬起來,結果在床鋪裏摸到了一樣粗糙的東西時,臉上頓時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不對, 昨天的觸感, 還有那種發現秘密害怕被滅口的恐懼,絕對都是真實的。
而且……
桂小太郎伸出手,從他被子裏掏出來的赫然是一片幹枯的樹葉子。
如果他昨天沒有出去的話, 身上又怎麽會沾了只有樹林裏才會出現的葉片啊!
而且那雙眼睛……
“啊, 晉助君,我好餓哦,好餓呀!”
本來是習以為常, 甚至是早就熟悉了的抱怨聲,如今在桂小太郎聽起來卻比魔鬼的低語還要可怕。
他的心髒像是被一只巨手給緊緊抓住,而他卻沒有絲毫逃離的能力。
昨天夜晚的漆黑,陰冷, 還有那些深奧複雜的事件,仿佛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将他給籠罩住,半點能夠呼吸的空都透不出。
高杉晉助沒有發覺桂小太郎的異樣,他敲了一下木木野的腦袋,說:“我們的錢已經用得差不多了, 想吃的話我們就只能去林子裏摘果子了。”
木木野恹恹道:“那好吧。”
“桂,我們一起去摘果子啦。”木木野活潑開朗的聲音忽然響起來,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他人和聲音都甜絲絲的,非常可愛。
如果忽略他的臉蛋被高杉晉助作為報複而捏來捏去的話。
總之,一點都看不出任何幽沉可怕的姿态。
桂小太郎不可控制地回憶起了昨夜的事情,但是如今看着木木野無辜的面龐,他又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或者認知出現了錯誤。
他有些懊悔。
都是因為昨天晚上暈的太快了,不然就不用陷入這種一無所知的狀态之中。
木木野倒是很積極地在高杉晉助的身邊轉來轉去,一副唯這個首領是從的模樣。
高杉晉助推開他肉肉軟軟的臉蛋子,哼了聲:“不用這麽纏着我,我已經沒有錢來支撐你的消費了。”
木木野超大聲地反駁:“晉助君,我才不是為了錢跟着你的,我是發自內心地喜歡你呀!”
他的聲音脆脆亮亮的,又不帶絲毫遲疑和羞恥,沒人能懷疑他話裏的真實性。
高杉晉助第一次被直球進攻,一開始就被打了一個猝不及防,連耳根都紅透了。
年紀還尚幼的小葡萄精臉頰飄起紅暈,他故作生氣地說:“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男孩子幹嘛要把喜不喜歡挂在嘴邊,真是個笨蛋的幼稚鬼。”
倆人拌嘴間,他們就來到了擁有一大片野果的樹林。
經神社的僧人介紹,這些樹上的野果都是能吃的,并且掉在樹下的果實還有鳥兒啄食的痕跡,也佐證了他的話。
木木野瞥一眼就眼睛一亮,恨不得飛到樹上摘下幾百個來啃。
他像是半點都沒有察覺到桂小太郎悄悄摸摸觀察他的目光。
可那視線其實是有些顯眼的,就算是高杉晉助這樣遲鈍的家夥都已經發現了。
“桂,你一直看着他幹什麽啊?”
“小野,你有什麽雙生子兄弟之類的嗎?”
高杉晉助和桂小太郎的問題同時響起。
木木野搖了搖頭,随口答道:“沒有哦,我爸爸媽媽就只生了我一個孩子呢,貨真價實哦!”
他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看起來又柔軟又陽光,任誰也看不出來,他是之前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魔鬼。
桂小太郎腦子都要糊住了。
木木野在這時突然打了一個呵欠,嘟哝一聲:“好困啊。”
不同于高杉晉助怒氣沖沖的一句“你這個笨蛋怎麽睡都睡不醒”,桂小太郎的眼神直接凝住了,并且臉上的驚恐越來越大。
“沒事噠沒事噠,我困倦也不影響爬樹摘桃的!”木木野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保證。
高杉晉助可不敢放心讓這個迷糊鬼上樹摘果子,他怕這家夥掉下來摔個狗吃屎。
而且另外一個家夥也不知怎麽回事,一直神思不屬,昨天的靠譜一掃而空,今天也成了和木木野一個德性的迷糊蛋。
他三下五除二地爬上樹。
木木野脫下一件和服羽織外衫,充當口袋接住高杉晉助往下扔的果子,像是玩什麽接果子游戲一樣。
桂小太郎詫異地看着這樣一幕,既覺得不可思議,又開始懷疑起現實和想象的差別了。
他年紀還太小了,搞不清楚哪個是真哪個是假,腦子都攪成了漿糊。
思考太深奧的事情實在是太過為難他這個孩子了。
桂小太郎在思考不出個所以然來,又見木木野快樂開懷地啃起了果子,在吃完自己的後,興致勃勃去問高杉晉助再要時,被兇了撅起嘴巴氣呼呼的模樣之後,果斷放棄繼續考慮這件事。
……算了,只要知道木木野對他們沒有什麽太大的壞心思就好了。
他們又在山上烤了食物。
但是因為木木野和高杉晉助都是兩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而且山上又沒有合适的佐料,于是烤出來的食物很顯然不能入口。
所以他們只好拿着處理好後的食材去神社做飯。
沒想到他們又在神社碰見了昨天那個銀發小鬼。
對方掏掏自己的鼻孔,随意打了一個照顧:“喲,真巧啊,幾位。”
高杉晉助忍不住吐槽說:“哪裏巧了,我們明明說過自己會待在神社,今天繼續去你們私塾踢館吧!”
“還有,你不是又逃學了嗎!”
銀發小鬼沒有絲毫悔愧之心,理直氣壯地說:“是啊。因為我和你們一樣啊,都是感覺上課就像是在被人折磨,比一千只蚊子繞着你瘋狂打轉還要痛苦。上學就像是山上自由自在的猴子,非要被逼着去學算術學騎自行車鑽火圈一樣可怕!”
木木野小雞啄米地點頭,顯然無比贊成他的這個說話。
高杉晉助捏了一下他的臉,怒道:“你湊什麽熱鬧。”
不管他們倆打打鬧鬧,桂小太郎主動問這個銀發天然卷的小孩:“昨天還沒有互相認識,現在就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桂小太郎,他們兩個是高杉晉助和木木野。”
銀發天然卷的小孩子還是那張一成不變的表情,微微耷拉着眼皮,應了聲:“哦,假發啊,我是坂田銀時。”
桂小太郎本來是抱着手臂點點頭,聽到他的那句稱呼之後,直接勃然大怒:“不是假發啊,是桂,多加一個音的事而已啊!”
坂田銀時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有什麽差別嗎,都一樣啦。”
桂小太郎震怒:“混蛋,哪裏一樣了?明明就有很大的差別啊!”
木木野沖到他們面前,煞有其事地阻止:“好了,現在不是争吵的時候,你們兩個別鬧了,不如大家一起做飯,用做食物定輸贏不就行了嗎。”
他的算盤珠子都快要蹦到兩個人的臉上了。
高杉晉助也無奈地扶額。
最後他們還是吃上了桂小太郎做的飯,佐料則是借用了僧人的。
木木野吃的頭也不擡,還在樂滋滋地說:“桂的手藝真好。”
“一般般啦……”桂小太郎腼腆地說。
不對,一想到這家夥背地裏的身份,他就面色一僵,實在是很難做到随意跟對方自如地說笑啊。
幾個孩子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僵硬。
坂田銀時非常自然地混入他們之中,嘴饞地吃起了他們從山上打下來的肥兔子。
吃兔子時,他們可謂是用盡了手段。
其中有孫子兵法,坂田銀時胡編亂造自己可憐的身世從而引起這些大少爺們的同情給自己帶來好處,也有直接仗着武力值高明搶。
總之豁不下臉皮,搶不到肉吃。
畢竟是正在長身體之中的孩子,即便是高杉晉助這樣的大少爺,在餓了之後也還是想暢暢快快地吃一回。
而且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得似乎搶着吃,食物好像會更香一些……
最後的贏家是木木野,因為他嘴巴一張,就把兔子腿全都吃到了嘴巴裏。要不是沒人跟他搶了,恐怕他連骨頭都要咽下。
高杉晉助憤怒地把他的臉蛋子往外扯,怒火沖天地說:“笨蛋,要是骨頭卡住喉嚨了該怎麽辦,到時候你就不能呼吸了啊!”
木木野還以為他會指責自己一個人獨吞了兩只兔腿,他揉了揉吃了太多而酸澀的腮幫子,唔唔地說:“沒關系的啦,我不會有事的。而且骨頭這種東西,嚼一嚼就碎了呀。”
他确實有着一口白森森的好牙。
趁着另外兩個家夥在說話的功夫,木木野從身後悄咪咪地摸出來兩只兔子的前腿,樂颠颠地說:“我給晉助君留的,他們都不知道,你快點吃哦。”
……那麽貪吃的木木野竟然給他留了肉!
高杉晉助感到難以置信,心裏又汩汩冒出古怪的情緒泡泡,但這次是甜絲絲的,還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他拿手帕擦了擦木木野嘴巴上的殘屑,硬邦邦地說:“我可沒有你那麽餓,你自己吃吧。”
木木野老老實實地把肉塞進了自己嘴巴裏,半點都不帶客氣的。
桂小太郎和坂田銀時太專注鬥嘴了,沒發現他們兩人的互動,不然肯定眼睛都要瞪出來。
他們吃飽喝足,就跑到神社的走廊上躺着消食,雙眼放空地盯着那尊鳥居。
“喂,你今天難道還要過來踢館嗎?”坂田銀時開口問。
不用說都知道他在問誰。
高杉晉助毫不遲疑地回答:“當然要了,在你們老師沒有回來之前,我會挨個打敗你們。等你們老師回來之後,我只要打敗他這個最強的,你們這些人自然就不在話下了。”
坂田銀時哦了一聲,沒有太大的反應。
桂小太郎有些好奇:“那個,我們可是要挑戰你的老師,難道你就沒有其他的反應嗎?”
坂田銀時緩緩地說:“非要說的話,那就是……勇氣可嘉?”
高杉晉助有被冒犯到,他“哈?”了一聲:“我可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弱小,很多大人都不是我的對手。”
桂小太郎插了一嘴:“但你從來沒有贏過小野。”
高杉晉助惱羞成怒:“……他是個意外!”
坂田銀時将詫異的目光放在木木野身上,像是難以置信。
那個看起來瘦弱漂亮的男孩靠在高杉晉助的肩頭打起了瞌睡,迷迷糊糊成了一團。因為後者的動作大了點,所以他腦袋被迫一歪,一頭栽在了對方大腿上面。
本來以為木木野這樣就會清醒,結果他只是眨巴眨巴嘴,又睡着了。
——完全不像是厲害的樣子。
會不會是這兩個家夥開玩笑的,為的就是蒙騙他這個單純無知的小孩而已。
正在這時,從鳥居處冒出了一顆顆武士頭。
他們慢慢踩着階梯走了上來,身持佩劍,穿着淺灰色的粗布浴衣,踩着木屐噠噠噠地走到神社前。
全都是浪人。
坂田銀時一看見他們,神色就微變,兇惡的眼中都是警惕。
那些家夥也全都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看着他們,看上去就像是故事中的反派。
桂小太郎很意外:“喂,這是你得罪的家夥嗎?他們看上去很不好惹啊。”
高杉晉助的身體也緊繃起來,做好了随時戰鬥的準備。
木木野剛剛還覺得柔軟的“枕頭”變硬了,不高興地呓語幾句。
這種關鍵時刻居然還能睡得着,高杉晉助掐着他的臉蛋,強行把他給喚醒:“起來了,笨蛋,有幾個壞蛋要跟我們打架了。”
坂田銀時這時候也回答了桂小太郎之前的問題,他随口答道:“你不用知道他們的身份了,反正都是一群遲早會被打敗喽啰和反派,知不知道又有什麽關系呢?”
好狂傲嚣張的回答。
桂小太郎震驚了,看起來最平平淡淡的家夥竟然最狂妄,難道他也很厲害嗎?
敵人聽了坂田銀時的話也相當憤怒,一群人非常不爽地說:“你這家夥別太嚣張了,不過就只是一個小孩子,又能厲害到哪去呢?那個稱呼只是群膽小鬼被吓破膽了之後,給自己挽尊的借口罷了。”
坂田銀時掏掏耳朵,打了個呵欠,不耐煩地說:“怎麽每一次打架前都要說一些有的沒的廢話啊,說那些家夥們都是膽小鬼,那你們這些專挑小孩子下手的家夥又能好得到哪裏去呢。”
這邊在争吵着,眼看戰鬥就要一觸即發。
那邊的高杉晉助揉着木木野的臉蛋,恐吓道:“笨蛋阿野,有人要把你的零食全都搶走了!”
像是觸發了什麽關鍵詞一樣,聽見這話的木木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人也一下不困了。
他支棱起來,危險地看着那幾個家夥,手中的木劍已經舉了起來。
但是沒等他動手,這幾個家夥居然都齊刷刷地昏迷過去。
木木野目瞪口呆,猶豫着說:“我好像還沒有動手。”
難道他已經這麽厲害了嗎,瞪眼就能讓別人倒地臣服,是不是走錯片場了啊?
他們沒能注意的是,剛才坂田銀時面對幾個成年武士都面不改色,甚至還隐隐不屑一顧的臉龐突然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冷汗也在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