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想死你了 病貓發威
第31章 想死你了 病貓發威
被李格反将一軍, 陳碩仿佛被戳破心思,眼底洩露出一絲慌亂,也幾乎是有些慌亂地放開李格。
而就這一下慌亂, 打破了他一貫的冷靜, 害他結結實實摔了個下風, 再強裝鎮定反倒讓李格看笑話。
“為什麽突然發脾氣?”李格笑着問。
陳碩也想知道答案,為什麽自己又會被負面情緒所操控, 為什麽過去二十多天了, 自己仍然會受到李格的影響。
他腦中只有一個聲音,離開這裏,遠離礙眼的變态。
一見面就收獲驚喜,李格又爽又得意。
早摸清小冰蹄子有事沒事就往衛生間躲,他不給陳碩閃躲的機會, 直接用身體擋住, 接着問陳碩:“我好端端的沒招你吧?”
陳碩不想提李格那赤裸裸的, 讓他無法忽視的目光。他側身避開, 突然,一只手伸過來猛地牽住了他的左手, 很熱,甚至有點燙他皮膚。
“別鬧。”李格牢牢牽緊陳碩不放,接連問他,“為什麽跟我發脾氣?你這樣我容易誤會知道麽?是不是在偷偷看我呢?”
氣氛一下子暧昧。
“松開。”陳碩盯着李格, 警告他。
李格充耳不聞,也盯着陳碩, 笑道:“臉皮兒那麽薄幹嘛?在意我就直說。這個春節過得我特難受,天天惦記你。”
這是老板的家,賀顏跟元豐他們都在。陳碩甩不開李格, 打算使點插眼或踢裆的陰招時,李格又突然松開了他。
李格:“回北城一堆破事兒,今兒才有工夫見你,忍不住想跟你親近親近。”
見陳碩開門就跑,李格止不住笑意。盡管很想撲上去,但陳碩今天的表現讓他非常滿意,他克制住了。
剛好火候沒到,這塊肉還得炖一會兒。
元豐剛打開賀顏的書房門,就撞見準備敲門的陳碩。
“元豐,我家裏臨時有點事情要處理,先回去了,明天過來給你上課。”
“啊?別啊。”元豐留不住,都來不及好好謝謝陳碩給孩子取名,眼睜睜看陳碩提着公文包走了。
他立馬殺進自己書房,質問李格:“是你把陳碩氣走了?”
“他那叫走麽?”李格笑說,“大嫂,正好教你個成語,‘落荒而逃’,意思是打了敗仗丢了面子,跑了。”
“……”元豐內疚得不行。
李格在小年那天找他打聽陳碩的情況,他猶豫後沒回複。這次李格拜托他一塊兒看電影,他想着自己在場,應該沒什麽問題,結果還是出問題了。
“我就去找你哥說下元寶的名字,你把人氣跑,到底啥意思啊?”元豐氣呼呼說,“陳碩是我兄弟,你不準欺負他。”
李格:“大嫂,難道我不是你兄弟麽?胳膊肘又往外拐。”
元豐:“不行。就算賀顏不讓我摻和,我也要找陳碩談談,告訴他你是什麽樣的人,就你這麽風流,我第一個不同意!”
“不是,大嫂你別這樣,我跟他都親好幾回了。”李格睜眼說瞎話,“這不過年太忙麽,他嫌我沒陪他,跟我鬧脾氣呢。”
“……”元豐不信,“少忽悠我。”
“唉,”李格無奈,“行吧,我實話跟你說了,他就是介意我過去有點風流,跟我好一陣壞一陣的,沒什麽安全感,我這不積極哄着麽,大嫂你別給我添亂了。”
“……”元豐懷疑,“真的假的?”
李格:“比你手上的金戒指還真。”
元豐:“……”
一路疾馳回到公寓,回到自己唯一能放松的私人空間,陳碩內心仍一片混亂,很煩很吵很頭疼。
是瘋狂交織在一起的那些負面情緒,反複折磨着他。明明李格已經不在眼前,明明已經回來了,他要的平靜卻沒回來。
得做出改變才行,不能這樣下去。
可陳碩恰恰讨厭改變,從大一那年開始到如今,他在北城生活了十一個年頭,早已适應這座城市,買下這間公寓後也慢慢有了一點人生歸屬感。
放棄,離開,改變,談何容易。
早上九點,李格神清氣爽走進格物傳媒,見着下屬挨個點頭打招呼,把策劃部總監和市場部副總監給吓哆嗦了,以為又要挨訓。
于銳狗腿迎上去:“李總早上好!”
“嗯,早上好。”李格微笑,“泡杯咖啡送到我辦公室。”
“……”于銳震驚,莫非陳助理失身了?那可真是太好了。他私心希望陳碩能天天滋潤噴火龍,還公司一個太平。
對付清高的,李格摸出經驗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趁着陳碩開始在意他,先冷個兩天放一放,讓陳碩也嘗嘗抓肝撓心惦記人的滋味兒,難受着呢。
于是從這天開始,李格每天會用沒被拉黑的手機號給陳碩發短信,早中晚各一條,內容只有三個字,分別是“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曙光就在前方了。
于銳敲開辦公室門,請示道:“李總,劉導來了。”
“李總好!”劉大森拎着包,笑眯眯走進總裁辦公室,等門一關上,他立刻鞠躬道歉,上身幾乎彎成直角。
“非常抱歉李總,我辜負了你,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李格随即臭臉:“虧了我一千萬,你還有臉來找我?滾出去!”
“李總你聽我說啊。”劉大森緊忙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獻寶似的呈上去,“這個劇本你瞧瞧,我有信心它一定會火,是仙俠題材,幾千年的愛恨糾葛與人性探索,真的感人肺腑,深入人心……”
李格随意翻開掃了兩眼,冷笑一聲:“電影拍不下去,改拍電視劇了?我看着很像冤大頭是麽?”
劉大森又鞠躬道歉,信誓旦旦保證這部仙俠劇拍出來一定會大火。李格對電視劇沒興趣,忽而想起某個愛看宮鬥劇的冰蹄子,來了想法。
李格:“能拍宮鬥劇麽?”
“呃……”管他三七二十一,劉大森連連點頭,“那必須能拍啊,只要李總你一句話,我這就去啓動。”
李格:“能不能超越甄嬛傳?”
“……”劉大森冷汗直冒,那必須不能,李總真是個會說笑的。
不過能拉到投資才是最重要的,他硬着頭皮表示:“我那啥,我盡量行不?主要經典不好超越。”
李格:“行,我投了,給我拍一部精彩的宮鬥劇出來。”
劉大森:“李總,我不會辜負你的!”
李格:“出去,沒你事兒了。”
把劉大森打發走,李格叫來助理,囑咐于銳之後有事沒事給陳碩透露自己投資拍宮鬥劇的消息,尤其好感度必須盡快提上去。
于銳一一應下,心想噴火龍什麽時候這麽讨好小情兒了?以前黏糊的時候也沒這樣,不愧是陳助理,有兩把刷子。
李格沒去給元豐上課,冷了小助理三天,準備擒了,争取這回一雞拿下。可他怎麽能想到,自己這麽輕輕一放,小陳同志又跑了,被他表哥賀顏拐去了元豐的老家。
真他媽的,能急死人。
李格急上火了,是真的上火,身體燥得沒處排解,發誓等陳碩回來,說什麽都不放了,直接擒,把這數月攢下來的賬一次性算清楚。
“大嫂,就是個雞兔同籠的衍生題,怎麽還會算錯呢?”李格拿紅筆在應用題下方的答案上畫了個叉,氣急噴陳碩,“這姓陳的到底會不會教,誤人子弟。”
“不關他的事兒啊,是我自己的問題。”元豐心不在焉,不好意思地說,“算了吧,我學不進去。”
“相思病又犯了?”李格問。
元豐确實犯了相思病,低着頭沒吭聲。孩子他爹和陳碩在四天前出發了,去他老家探望他的親人。
其實李格也犯了相思病,每日問候的短信堅持發了一星期,昨晚他空虛得可怕,直接撥通陳碩電話,才發現自己又又又被拉黑了。
等晚上董默約他去酒吧潇灑,他沒拒絕,幹脆喝酒解悶分散注意力,總好過惦記那沒心沒肺的冰蹄子,就他媽知道拉黑。
見老同學興致缺缺,董默關心起來:“怎麽瞧着像是為情所困,有人了?”
“正追着呢。”李格罵罵咧咧,“追他媽半年了,對我愛答不理。”
“誰敢對你愛答不理?”董默開玩笑,“不行換一個,犯不着在一棵樹上吊死。”
“好像不止,我算算啊。”李格掐着指,一算不得了,這都三月開春了,自己是去年夏天有的心思,那會兒北城最熱。
“操,起碼有八個月。”
董默賊心不死,約李格出來是奔着賀顏,便給他出主意:“有這麽費勁嗎?找個機會多灌幾杯酒,醉了順理成章呗。”
李格:“那多沒意思,得讓他心甘情願。”
董默:“我到今兒才明白,有些瓜你就得強扭,哪怕不甜吃着自己心裏也痛快,我前兩天找你哥了,他沒搭理我。”
一聽這話,李格清醒了些,坐起身警告老同學:“消停點啊,別再打我哥主意,這瓜你要敢強扭,咱倆兄弟甭做了。”
“……”董默悶了口酒。
李格突然覺得沒勁兒,再跟董默來往,對元豐不好,而對元豐不好等于對陳碩不好。自己辛苦追他媽大半年,別竹籃打水一場空,叔嫂關系還鬧僵。
一想到自己上趕着熱臉貼陳碩屁股,持續貼了八個月,他就不痛快,渾身上下哪哪都燥。跟小時候看的貓爪老鼠動畫片一樣,心裏頭憋屈死了,表面看他是威風得意的湯姆,其實回回在傑瑞那兒吃癟。
操。
貓生來就是老鼠的天敵,是捕食者與獵物之間的關系,自己這貼的是不是有點窩囊了?甭管陳碩在不在意他,也不會跟他親熱。
都他媽什麽年代了啊,李格暗罵,姓陳的不會真以為他想牽手過家家吧?不發威當他是病貓呢?
“董默,我走了。”
見李格醉醺醺的,董默不放心:“我送你一趟吧。”
“不用,我還有事兒呢。”李格腳步虛浮地出了酒吧,一通電話打到助理那兒。
可憐于銳大晚上趕到酒吧附近的停車場,老板居然在車裏睡着了。他輕拍老板,“李總,醒醒,李總。”
李格迷迷糊糊醒來,見是于銳,交代于銳開去陳碩的公寓。
于銳通過微信知道陳碩在外地出差,好意提醒:“李總,陳助理在出差呢。”
“操。”李格臭罵,“他出個屁的差,躲我呢。”
于銳:“真的在出差,我跟他聯系過。”
李格:“你手機給我,我來給他打電話!”
于銳:“那不行啊李總,萬一穿幫了,回頭陳助理連我都不搭理,誰給你傳遞消息啊?”
“你他媽傳個屁!”李格繼續臭罵,“讓你辦點事兒跟個廢物一樣,他到今兒都沒給過我好臉色,就賴你。”
“……”老板醉了話又多起來,于銳內心冤枉,心想穿幫就穿幫,自己可不想做這勞什子的夾心餅幹,誰知剛掏出手機,老板已經打上電話了。
李格直接撥他表哥那兒去了,電話一通,就嚷着要求賀顏放人:“我相思病都讓你給整出來了,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那頭賀顏跟元豐小別勝新婚,兩口子剛要辦事兒,被這通電話煩得教訓表弟,“發什麽酒瘋?”
李格:“哥,沒你這麽過分的啊,我身體都快憋出毛病了,趕緊把陳碩放回來。”
賀顏:“我下午就回來了,沒跟你說麽?”
李格:“???”
賀顏:“挂了,忙。”
李格瞬間彈坐起來,“于銳,開車!去陳助理家。”
跟着賀顏去農村走了一趟,陳碩不禁憶起童年。
小時候的日子很苦,姥姥一個人拉扯他,陳美芳在鎮上給人打零工,靠着微薄的工資養活他和姥姥。
他聽陳美芳說過,景海北上打工出了意外事故,欠了外債不說,也沒有錢拿回來,希望他理解爸爸。
陳碩打小沉默寡言,姥姥去世後他被接去鎮上随母生活,一度被街坊懷疑自閉,勸陳美芳帶去醫院瞧瞧。陳美芳氣不過閑言碎語,也想為孩子拼點什麽,帶着孩子去了縣城打拼,用手頭的錢租了個門臉兒,前頭是雜貨鋪,後頭是他們母子倆的家。
回憶過去是痛苦的,會讓陳碩産生悲傷的負面情緒,尤其看景海現在日子過那麽好,有妻有女,而陳美芳飽受病痛折磨,撒手離去,他沒辦法不恨。
想起這些痛苦的回憶,陳碩又覺得不那麽痛苦了,至少有一點很好,他可以暫時不去想某個影響到他生活的變态。
或許今晚能睡個好覺。
“砰砰砰——”敲門聲急促而有力,如暴雨前的驚雷,突然劃破安靜的夜。
陳碩心頭一震,整個人迅速進入一種應急狀态。他下床沒穿拖鞋,光腳往前幾步,很快便聽到李格的聲音,隔着防盜門,那聲音含混,帶着濃濃的醉意。
“開門!”
“陳姓的,我知道你在家!”
“別跟我裝死啊,信不信我把你鄰居都吼出來,讓他們瞧瞧你什麽臭德行!”
“……”陳碩只當沒聽見,有過上一回的經驗,他由着門外那醉鬼嚷嚷。等撒完潑,李格自己會離開。
然而下一刻,醉鬼抽瘋亂吼了。
“媳婦兒!快開門!你這沒心沒肺的,大冷天的把你老公關門外,別逼我死你家門口啊。”
“……”陳碩恨不得拔了李格的舌頭,趕緊打開門,随即有道黑影如狂風一般向他撲來,将他撞倒在地。
李格整個身體重重壓在陳碩身上,嘴裏還嘟囔着一些不清不楚的,似是埋怨。
門沒關嚴實,借着門外聲控燈透進來的那點微光,陳碩看得清楚,李格滿臉泛紅,眼神迷離且狂熱,充滿進攻性,好像要吃了他一樣,是個危險的訊號。
然後他聽清了李格的嘟囔。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我他媽想死你了。”
“……”酒氣混着熱氣打在陳碩臉上,不知道李格喝了多少酒。
他被這幼稚的話語刺激清醒,歪過腦袋躲避李格的氣息,想推開對方時,腦袋突然被一雙手用力掰了過去。
當意識到李格想幹什麽時,陳碩已來不及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