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喜歡你 貞潔烈夫
第27章 喜歡你 貞潔烈夫
電話一通, 于銳立馬切換狗腿子狀态,時刻準備着,結果老板只是詢問某個項目的進度, 還體恤他辛苦, 想請他吃飯?
于銳如蒙大赦, 奉承道:“李總,格物傳媒就跟我家一樣, 多苦多累都值得!主要我已經到出租房了, 等下回行嗎?”
安靜的日式包廂裏,陳碩聽着李格慵懶的聲音,莫名想起三天前的那個吻。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漱了多少次口,刷了多少次牙,但始終忘不幹淨, 連着三晚沒有睡好。只要一回想起來, 李格就會往他腦子裏鑽, 嘴邊挂着輕浮的笑, 向他挑釁。
“那等下回吧,挂了。”沒等助理回話, 李格将電話掐斷。
一旁的費凡愣是沒看懂兄弟什麽操作,問李格:“行啊你,連窩邊草都不放過了?”
李格不答反笑:“開車,換個地兒。”
費凡:“怎麽你也開始藏着掖着啊, 把我當外人了是不?”
李格只道:“你養了一條狗,給塊骨頭它就沖你搖尾巴, 結果有天你給它換塊肉,它不沖你搖尾巴了。”
費凡秒懂,說:“廢話, 你天天給骨頭,突然換塊肉,狗哪兒知道你安的什麽心吶。”
別的狗李格不清楚,但自己的助理他是了解的。于銳見錢眼開又摳摳搜搜,喜歡鑽空子撈油水,趕上老板親自請客恨不得連吃帶拿,能打包一兜子。
一想找跑腿都得選到付的小助理為了自己下血本,李格就痛快得不行,養了三天還隐隐作疼的臉頰,也沒那麽疼了。
甭管怎麽說,陳碩這算是在意他了,他倒要看看陳碩想幹什麽。
“我以前來這兒接過李總。”于銳早想嘗嘗有錢人吃的東西,問陳碩,“看你剛才輕車熟路的,是不是賀總帶你來吃過?”
陳碩點頭帶過,将話題引回于銳身上,先是打聽于銳這幾天為什麽沒繼續送早點,以便了解李格下一步動向。
“沒跟你說呢,噴火龍被嫌棄了。”說起這個于銳就來勁兒,“我不是送了三天嗎?保溫箱全給退回公司了,你沒看見他那臉色,人前裝作沒事兒,人後指不定怎麽發瘋。”
和陳碩想的一樣,李格只給了于銳地址,沒交代其他的。
而陪元豐買對戒那天,李格突然出現,又夾槍帶棒地針對他,顯然是因為他把保溫箱退去格物傳媒,損了李格的面子。
“之後還送嗎?”陳碩問。
“還沒交代。”于銳吐槽,“我就說他早晚得翻車,以為人人都喜歡攪屎棍呢,給我一千萬我都不幹。”
等料理送上桌,于銳埋頭大吃,陳碩主動與他商量:“于助理,我這陣子剛好有假,住得離你說的公寓不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跑腿買。”
于銳:“那怎麽好意思麻煩你啊。”
陳碩:“不麻煩,我閑着也沒事做。”
于銳:“可是……”
見于銳有所遲疑,陳碩補充:“別誤會,我不是為了掙外快,只是看你有點辛苦,同是天涯淪落人。”
“陳助理,”于銳感動壞了,“你真是我的知心人啊,以後有什麽事兒也盡管找我,咱常聯絡,心裏有苦不能憋着。”
可惜陳碩只能憋着。
再給元豐上兩天課就放假了,他年前還得去一趟江城,總預感這個春節又不會太平,其實現在每天都不太平。
未知的隐患如影随形,陳碩難以安寧。思及此,他又拐彎抹角向于銳打聽李格追人的方式和手段。
怎料這一打聽,于銳滔滔不絕,跟他啰嗦了快兩個小時,直到離開日料店,仍拽着他說個沒完。
于銳:“你說他多糊弄人啊?還男女通吃惡不惡心?偏偏那些男的女的都對他死心塌地,也不像圖錢的。憑什麽?他不就長得比我高,比我帥,還比我有錢嗎?”
耳朵快起繭子了,陳碩硬忍着把于銳送到車旁,準備告辭,于銳跟着又蹦出一句:“唉,其實李總挺厲害的,他有一回在車裏把人幹了三小時。”
陳碩:“……”
于銳:“我都擔心那男的被/幹/死,同性戀真可怕。”
“……”陳碩又莫名想起李格三天前撂下的狠話,當即合上于銳的話匣子,“于助理,不早了,注意安全。”
于銳:“好的好的,你也慢點兒啊。”
然而從這晚開始,陳碩一直沒收到于銳的消息,家門口沒再出現過保溫箱,李格也沒去元豐那邊上課,更沒騷擾過他。
生活突然太平,他放假了。
往年這時候放假,陳碩情緒會高一些,在收到賀顏打過來的年終獎後,坐下來拿出賬本算算賬,看看存款。
才在家宅了大半天,陳碩忽感不對,李格或許在憋什麽大招,也或許發現了于銳和他私底下的聯系。
可細想不應該,以他目前對李格的了解,真發現了那小心眼兒能忍嗎?李格肯定會找上門來跟他計較,于銳那邊不可能沒動靜。
許是盼什麽來什麽,于銳來了消息。
陳碩打開微信,于銳發了個羨慕嫉妒恨的表情包,告訴他噴火龍又亂砸錢了,給小情兒買了塊百達翡麗的腕表,價值百萬。
于銳:【我第一次見李總親自挑禮物,他以前也給人送過表,可都是讓我去辦的,不會動真格吧?他女朋友真可憐】
陳碩:【可能是送給女朋友的。】
于銳:【我送咖啡進去看到了,是男士的。唉,有錢人花錢跟撒尿一樣随便,我的表才幾千塊錢】
陳碩:【表的唯一作用是看時間,不用去比較。】
“怎麽能不比較呢?”于銳這麽敲過去,想告訴陳碩,自己農村出身,家境貧寒,從小多麽苦多麽不容易。
結果剛打出兩個字兒,手裏的手機瞬間不翼而飛。
“在老板眼皮子底下偷懶,挺快活啊。”
一回頭,于銳頓時魂飛魄散,不知道老板什麽時候進的茶水間。他慌慌張張站起來,支支吾吾喊:“李,李總。”
李格看着對話框裏的聊天記錄,同時大拇指往上滑拉。漸漸,他臉色越發難看,嚴肅警告于銳:“我觀察你兩天了,知道麽?”
“……”于銳當場滑跪,拼命道歉,可怕的是手機落入賊老板手中,裏面全是不堪入目的吐槽,完蛋了。
選了兩天,李格才把要補給陳碩的生日禮物給定下來。知道元豐今天開始放假,陳碩在家休息,他特地将表拿給助理瞧,果不其然,狗東西立馬躲茶水間給陳碩通風報信。
只是這意外收獲,差點沒把李格氣炸。他終于弄清楚,為什麽陳碩會眼瞎不識貨,跟個貞潔烈夫一樣從不給他好臉色。
李格:“我是噴火龍?”
于銳:“對不起李總,我開玩笑的,真的對不起。”
“攪屎棍?”李格眼一擡,“我說誰在外頭壞我名聲呢,原來公司裏出了個叛徒,淨他媽給我潑髒水。”
“我知道錯了李總,我是攪屎棍,你打我罵我吧,別辭退我行嗎?求你了,我家裏還欠着好多債……”于銳就差下跪,為表忠誠當場輕輕甩了自己兩巴掌。
“給我過來。”李格将手機還給助理。
于銳老實跟上,等進了總裁辦公室,繼續滑跪道歉,并對天發誓再也不亂嚼舌根,否則一輩子做個喝西北風的窮光蛋。
助理那點毛病在李格看來不算缺點,相反他欣賞于銳的辦事能力,為了錢踏實能幹挺好。而他最不缺的就是錢,只缺一條聽話的狗。
“于銳,你能發出這麽狠的毒誓,我就放過你這一回。”李格敲了下辦公桌,“但你潑在我身上的髒水,得給我擦幹淨。”
“……”于銳剛喘口氣,又被吊上去。
李格:“說吧,暗度陳倉多久了?”
于銳痛改前非,從第一次吐槽開始,一五一十全招了。
李格拿起桌上的表盒,打開欣賞,表盤上指針精巧地轉動着。他跟着數了幾秒,才道:“這是我給陳助理準備的生日禮物,挑了我兩天。”
“……”于銳驚愕。
李格:“換位思考下,你覺得我應該放過你麽?”
前後全部串聯上了,于銳瘋狂道歉:“真的真的非常對不起,對不起啊李總,我不知道你和陳助理——”
“年終獎五十萬。”李格放下表盒,起身問于銳,“知道該怎麽做了?表現好,我會幫你清掉債務。”
于銳當機立斷做出選擇,并把陳碩賣了,保證道:“李總你放心,我這就去給你樹立正面形象,讓陳助理對你改觀。怪不得他之前一直找我聊天,前兩天還主動請我吃高級日料,說要幫我跑腿辦事。”
“別太明顯。”李格叮囑,“平常該怎麽聊還怎麽聊,只要他找你,就把聊天記錄給我發過來。”
“好的李總!”于銳緊張得摸了摸鼻子,沒敢把在日料店裏發的那些牢騷交代出來,太吓人了。
萬一被噴火龍知道,神仙都救不了自己。
這一邊,陳碩沒等到于銳的回複,逐漸有些躁。他從不自作多情,可就怕那塊表真是為他準備的,意味着李格可能親自過來,可能安排于銳送過來。
窗外天色黑下來,到完全黑透,陳碩開始做晚飯。剛把蝦仁倒入鍋裏沒翻炒幾下,擱在臺面上的手機忽地亮了,是于銳的微信消息。
于銳:【不好意思啊陳助理,剛一直在忙工作,又陪李總去了一趟花店,他光挑花就用了半小時,老問我意見,我懷疑他動真格了,以前從沒見他這麽上心】
陳碩立刻關火,詢問于銳還在不在花店。
于銳:【我都到家了,外面真冷啊,我泡個腳去】
陳碩慢慢放下手機。
于銳都到家了,如果表是給他的,說明李格快到了。才這樣想的,敲門聲突兀響起,敲進了他耳朵裏。
廚房就挨着門,陳碩轉過頭,聽敲門聲一下接一下的,很快門外響起李格的聲音。
“陳碩,我只是來給你送生日禮物,你開下門。”
陳碩站着沒動。
“快點。”看着緊閉的門,李格故意加快語速,“電梯門好像開了,我手裏還捧着一大束朱麗葉。”
下一瞬,門開了。
李格及時捧上朱麗葉玫瑰,花束過大,将他整個臉都遮住了,留給陳碩看的是他特意回去換的正裝,代表着他對陳碩的重視與尊重。
然後李格說:“雖然晚了,但還是想說,生日快樂。”
“……”陳碩半推半就接過那束花,随手往腳邊地上一放,眼前又遞過來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
“生日禮物。”李格說,“別再往我公司裏退了,我挑了兩天,它很适合你。”
陳碩沒有接,之所以開門是怕被鄰居看見莫名其妙的花,也怕李格突然耍變态,邊敲門邊吼些亂七八糟的。
然而李格變得這麽正經,進退有度,說話客客氣氣,反倒叫陳碩無語,無語到說不出一個字兒來。
他真的搞不懂李格在裝什麽,本性早已暴露得那麽徹底,裝得再正經也掩蓋不了自身是個變态的事實。
“你收下我就走。”李格晃了下胳膊,笑着說,“再不收我要自作多情了,會以為你舍不得我走。”
“不需要,拿回去。”陳碩拒絕,并踢了下腳邊的捧花,“花我會扔掉。”
看着油鹽不進的小助理,李格想抽死于銳那根攪屎棍,有些誤會還不能直接解釋,真他媽折騰。
他略一思忖,道:“去年初五那天不是故意兇你的,我當時被家裏逼着在相親,心情不怎麽好。”
陳碩沒興趣聽,下逐客令:“你走吧。”
李格繼續道:“後來我媽又逼着我相親,我為了好好追你,找了個姑娘演我對象,可你總躲着我。”
管李格是不是男女通吃,陳碩聽不下去,打斷對方:“我叫你走,聽不懂?”
對着一張無動于衷的棺材冷臉,李格想不通怎麽會有這麽難搞的人。
陳碩冷,于是他熱,笑得溫和純良:“聽懂了,那你把禮物收下。”
真煩。陳碩看着李格不再輕浮的笑,不可避免地注意到李格紅潤的嘴唇,他唇形好看,唇峰微翹,唇角自然向上彎,笑容過于刺眼。
陳碩眉頭不由得擰緊,突然間就忍無可忍,問李格:“裝夠了嗎?”接着又吐出一個字兒。
“滾。”
李格一頓,随即解釋:“怎麽叫裝呢?這是我的另一面,我只是想讓你了解完整的我,為自己争取一個機會。”
陳碩不喜歡把話說得太難聽,但李格一再招惹,已經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他不介意再多說兩句。
“我不想了解一坨狗屎。”
“???”李格蒙圈了一秒,“操,你說誰狗屎呢?”
陳碩:“誰搭腔,我說誰。”
李格:“……”
陳碩還是那個字兒:“滾。”
簡直服了,李格又氣又好笑,頭回見這麽一本正經罵人的,古板嚴肅中帶了點幼稚,還不如把拳頭砸出來有氣勢。
“你會罵人麽你?用不用我教你兩句?”
陳碩覺得自己有病,在家門口跟一坨狗屎掰扯,浪費時間,毫無意義,只會被牽着鼻子。他直接動手揪住李格衣領,好巧不巧,剛往外推時隔壁的住戶從他門前路過,匆促間他又一把将人拽回。
猝不及防往陳碩胸前一撞,李格臉部觸到結實的胸肌,給他一驚,忍不住想摸一把,就知道這裝貨練過,身材真他媽好啊。
“不好意思。”陳碩剛給鄰居道完歉,胸口就遭了鹹豬蹄子的偷襲,也是給他一驚,瞬間退避三舍。
李格意猶未盡地感受着,繼而掃了眼不大的屋子,一眼注意到陽臺那兒懸挂着的沙袋。
他放下生日禮物,發自內心地笑了,看着陳碩說:“我終于知道自己為什麽總惦記你了,因為你總給我驚喜。”
陳碩也看着李格,沒說話。
然後,他聽見了李格坦率熱情的粗口表白。
“我現在真他媽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