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強吻 小助理的初吻
第22章 強吻 小助理的初吻
陳碩二話不說直接挂斷, 迅速将李格拉入黑名單。手機很快收到一條短信,來自另外個陌生號碼。
“這麽不經吓?”
他盯着看了有數秒,而後冷臉删除短信, 等回到病房發現不對勁, 賀顏的爸媽突襲了, 元豐在獨自應對。
病房是個小套間,裏面有笑聲傳出, 氣氛融洽。陳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安靜等候, 聽着話題從保胎到孩子,又從到家庭到農村,養雞養鴨都來了。最後圍繞着賀顏展開,包括賀顏的一些童年趣事,元豐聽了直樂呵。
“哈哈哈, 他那麽大個人還, 哈哈……”
來都來了, 陳碩打消彙報給賀顏的念頭。
只是賀顏爸媽下一步的動作過于驚人, 隔天便突襲錦西灣照顧元豐,尤其孩子準奶奶更是直接拎包入住, 元豐還貼心地主動向賀顏彙報,沒他這個助理什麽事兒。
才工作一天又放假,閑得陳碩倒有點不習慣了,去書店把小學二年級到初三的語數英教材和習題冊買齊, 挑日子給元豐送了過去。
徹底閑下來後,陳碩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孕期過程漫長, 等元豐再把孩子生下來,或許賀顏會有組建家庭的想法,到時候自己領着工資幹什麽呢?
賀顏願意支付, 他都不好意思白拿。
再怎麽沒上進心,陳碩也遵循着各取所需的原則。一想到飯碗可能不保,存款不足以償還剩餘房貸,他逐漸産生一絲焦慮,繼而開始思考人生。
只要還活着就沒有絕對的安穩,人總是為了生計各種奔波,應對各種突發狀況,連他也不能幸免。
最後,陳碩将希望寄托于元豐身上,決定兼職做老師。花個兩三年時間把元豐教到高中文化水平,差不多能清了房貸,就等着賀顏出差回來請示下。
焦慮消除,他換上輕便的常服,拎着健身包剛打開家門,驀然一怔,眼裏閃過驚愕,僅是瞬間便恢複如常。
“你說咱倆多默契,我剛準備敲門,你就給我開門。”李格毫不客氣地調戲陳碩,“邀請我呢?”
自醫院裏的性騷擾後,已經過去數天。陳碩想過李格還會騷擾,然而沒想到李格會放這麽下作的大招,簡直變态。
見小助理終于将情緒外露,冷眉冷眼的似乎很生氣,李格反倒很痛快,他就知道陳碩平時那副機器人的死樣是裝的。
“可別覺得我變态啊,變态沒我這麽光明正大。”李格一臉坦蕩,“地址是從你老板那兒糊弄來的。”
“……”有那麽一兩秒,陳碩都不知道該怎麽控制情緒了。
身後這間不大的屋子,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私人領域,能使他完全放松的地方。而現在,李格闖進了他的私人領域,像野獸一樣帶着原始的欲望,試圖侵占他的領地。
“李總。”這是陳碩的最後一聲客氣。
這個裝貨,又扮上機器人了。李格成心刺激陳碩:“我倒更想聽你叫我‘老公’,改口費不是問題。”
陳碩:“……”
既然當面也無法溝通,陳碩放棄了。什麽下級與上級,什麽奴才與主子,眼前就是個聽不懂人話的變态。
他直接出手一把将人推開,順勢帶上門後繞開李格,徑直往電梯方面走。
調戲過頭就不好玩了,李格見好就收,快步跟上并攔住陳碩:“怎麽這麽不經逗呢?好了別生氣。我挺喜歡你的,你說你不回短信不接電話還把我拉黑,我能怎麽着?可不得上門來追求你麽?”
陳碩:“……”
“誰有你面子大啊?”李格耐下心來哄着陳碩,“也就你,讓我成天惦記,放也放不下。”
親身體驗了一把風流鬼的招數,陳碩打心底裏佩服被李格包養過的小情兒,都說錢難掙屎難吃,活該他們掙錢。
“讓開。”
只為吃上一口新鮮的,李格很久沒這麽花心思了,小助理如此不給面子确實難搞,沒個突破口。
他放下身段讨好:“要去健身?我送你。”
陳碩無視李格,到了電梯前,準備按下行鍵時想到電梯裏可能有人,不知道李格會當衆說出什麽來。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李格說着,按了下電梯下行鍵。
樓裏忽有關門聲響起,陳碩通過聲音判斷是自己對門的住戶,那家住着一個熱心腸但嘴碎的大媽,他剛搬來那年還自來熟地想給他介紹女朋友,自此以後都躲着鄰居走。
小助理一身黑,沖鋒衣配運動褲,腳上一雙運動鞋,和李格之前所見的正裝形象不同,整個人氣質大變,有活力多了。
這才像個人嘛。
他越看越饞,目光向下還沒欣賞過瘾,陳碩轉頭躲進安全通道,随後才慢半拍反應過來,突破口在哪兒了。
“媳婦兒!”
李格刻意拔高嗓門追進安全通道,見陳碩還真停下了。要不說男人面子大過天呢,這裝貨也怕被旁人瞧見再誤會,臉皮兒挺薄。
他俯視着站在臺階上的陳碩,挑了下眉,笑道:“怎麽我一喊你就停了?接着跑啊,我在後頭追着呢。”
聲控燈一亮,笑聲回蕩在安靜的樓道間,是那麽輕浮那麽令人讨厭。陳碩擡頭,在光線下看李格端着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也是那麽輕浮那麽令人讨厭。像個自以為能随意決定他人生死的封建餘孽,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我說過我不是同性戀。”陳碩低聲開口。
“我也說過我在追求你。”李格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不是同性戀,那咱倆可以不戀,只保持肉-體關系。”
陳碩:“……”
李格停在比陳碩高一臺階的位置上,足足高出陳碩半個頭,依舊居高臨下地看他:“這個方案你接受麽?”
聞到李格身上淡淡的煙味,陳碩往下走了幾步,退到樓層平臺處。
直到這一刻他才覺得自己真的長大了,面對同性的調戲能沉得住氣,不像當年那樣沖動把人揍到骨折。
他已經是個完完全全的成年人,變得理智成熟,習慣權衡利弊,考慮後果,考慮自己。如果把李格打殘,陳美芳一定會難過,會數落他是個不學好的小混混。
無論如何都不能動手。
“我不想對你動手,別再性騷擾我。”陳碩冷靜地說。
李格短暫一愣,随即端正态度:“得,我給你道歉,對不起行了吧?再換個委婉的方式問一下,你怎麽才能跟我好?”
“……”陳碩受夠了,為什麽狗屎能這麽黏糊?
“不知道你缺什麽,我就空着手來了,下回補上。”李格又說,“其實同性戀之間是有感應雷達的,我一看你就知道是同類,不信咱倆打個賭?”
“聽得懂人話嗎?”陳碩重複,“我不想對你動手。”
李格從小蜜罐裏泡大的,順風順水活到二十八歲,就沒受過什麽挫折,難搞的小助理在他看來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聽笑了,朝着陳碩步步緊逼:“我也挺想對你動手的。你要覺得這屬于性騷擾,我認。”
陳碩以為李格指的是前半句話,沒深想後半句的意思,在這裏浪費半天口舌沒結果,反被騷擾了一次又一次。他再次無視李格準備下樓,突然間一股過于迅猛的力量将他殺個措手不及,整個身體被迫撞上牆角險些栽跟頭,未等他反應過來,又瞬間被一雙手用力捧住腦袋。他微微睜大了眼,手裏的背包應聲滑落,直到有個濕軟熱乎的不明物體強勢擠進他嘴裏,并舔到他的牙齒和舌頭,才恍然李格對自己做了什麽。
緊接着,樓梯間響起“嘭”的一聲,清脆而有力。氣氛霎時緊張,仿佛連空氣都在顫抖,黑色的背包安靜躺在角落裏。
李格單手撐牆從地上爬起來,揉着劇痛的臉頰,看着直愣愣杵在自己面前的小助理,邊笑邊說:“我賭贏了,直男沒你這麽遲鈍的反應。”
陳碩沉默地彎腰撿起背包,拍了拍包上的塵土。
“嘶……看不出來,你手勁兒真大。”牙齒也被拳頭砸得生疼,嘴裏一股子血腥味兒,李格往地上吐了口全是血的唾沫,“不過不虧,是你的初吻吧?”
見陳碩沒搭理他,拎着包轉身下樓,他半勸半威脅地喊着:“只要是我看上的,我就一定會得到。你今兒不接受沒關系,我明兒還來,以後每一天都來,我他媽天天追着你,有能耐你離開北城。”
陳碩像是沒聽見,但步子變快,走到七樓換電梯去了地庫。上車後沒有啓動,只是坐着哪兒也沒去,就那麽靜靜坐着。
一個小時後,他下車上樓回家,鞋也沒換就進衛生間漱口,漱了幾杯水感覺沒沖幹淨,又拿起牙膏和牙刷擠了一大坨,使勁刷牙,想趕緊忘掉那奇怪的觸感。
這頭李格也沒好到哪兒去,左半邊臉頰全紅了,有發腫的跡象,疼得他要命,暗暗發誓早晚給小助理幹到嗷嗷叫,哭爹喊娘求饒都沒用。
真是潑辣,敢對他下這麽狠的死手。
李格顧及形象沒敢去公司丢人,在家養了幾天。等賀顏出差回來那天,他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求人。
“哥,你就把陳助理給我吧,我公司裏一堆事兒,真轉不開。你看我什麽時候求過你?幫幫忙。”
賀顏:“合着之前那個地産網的訪談,是鬼求我去還人情的?”
“不是,沒你這麽記仇的啊。你放心,我知道你心裏有大嫂,我早不跟那誰聯系了。”幾天沒找小助理,李格就等着這一出呢。
家裏現在有個愛鬧脾氣的小孕夫,哄都沒時間,更別提包養誰。如果陳碩願意過去幫忙,賀顏倒沒什麽意見,也希望陳碩能适應下不同的環境。
賀顏:“行吧,你自己跟陳碩聯系,他要願意過去就過去。”
李格:“那不行,你親自開口叫他過來。”
賀顏:“又搞什麽?”
李格:“我叫了不一定過來,他聽你話。”
表弟稀奇古怪,賀顏後知後覺,立馬質問起來。搞了半天,李格哪是要什麽助理幫忙,是在招情人。
被戳破心思,李格不裝了,明着說:“我挺喜歡陳碩的,這幾天琢磨着怎麽追他,哥你就幫忙牽個線。”
“抽什麽瘋,你別去招他。我上飛機了,挂了。”賀顏掐斷電話,又給表弟發了條短信,警告李格少抽瘋。
計劃失敗,李格很不痛快。那天純粹是放狠話,真讓他天天去那棟公寓裏守株待兔,沒那個毅力。
嘴都親了,不操一下合适麽?
陳碩在家盡情追了幾天宮鬥劇,前陣子出了一部懸疑破案的新劇,他打算換換口味,也就看劇時能集中注意力。
直到老板的專屬鈴聲響起。
陳碩:“賀總。”
賀顏:“中午去趟公司,我有個快件,你拿了送到機場來,我大概一點到。”
陳碩:“好的,賀總。”
賀顏:“在醫院麽?”
“抱歉,我不在醫院裏。”陳碩解釋,“錦西灣那邊有您的父母在,複查也是他們陪着,我這陣子沒過去。”
電話那端沉默了,陳碩擔心失業,準備申請做元豐的家教,老板發話了。
賀顏:“你跟李格怎麽回事兒?”
想起那天樓道裏發生的,陳碩有些頭疼,如實回答:“我已經明确拒絕了他的追求,不會再有牽扯。給您造成麻煩,非常抱歉。”
賀顏:“嗯,甭搭理他。”
去機場接到賀顏,陳碩找機會打申請,結果出奇順利。不過按賀顏的意思,得等元豐孕滿三個月後确保胎兒穩定了才能上課。
工作暫時保住,風流鬼暫時消停。但陳碩感覺不到丁點輕松,指不定哪天又給他來個無法掌控的突發狀況。
“陳碩。”賀顏體恤助理,知道陳碩被自己表弟纏着不容易,說,“給你放一周假,從我賬上劃十萬,出去散散心吧。”
陳碩受寵若驚。
這筆獎金他到底沒舍得動,存進賬戶裏留着還房貸。其實沒什麽好散的,哪裏都不如自己的私人空間踏實。
但為了躲李格那個定時炸彈,陳碩還是取出三千塊錢,收拾好行李,帶上筆記本電腦,将手機關機,開車前往北城郊外,在一家民宿裏宅了一周。
陳碩這一散心,李格急出暴脾氣了。
小助理竟真有能耐,不然怎麽可能整整一周不出屋?白瞎他寶貴的時間,蹲了兩回都沒逮着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準備踩點盜竊,得虧他長得帥又氣質出衆,不容易被誤會。
操,來日方長的。
陳碩散心回來趕上元豐複查,元豐見到他特別激動:“陳助理,早上好啊!”
“早上好。”陳碩立刻打開後座車門。
“客氣啥,我能開的。”元豐笑眯眯地坐進車裏,沖外頭站着的男人招招手,又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
賀顏長腿一跨,矮身坐了進去。
後座的倆人正在聊天,一個說一個聽。陳碩目視前方,安靜開車。
一周沒見,他覺得賀顏變了許多,沒有找備胎,甚至試着去了解孕婦的心理健康,比以前關心元豐。
所以聽說賀顏要買書時,陳碩沒管是不是孕期,專挑評價高的買,甚至買了其他什麽戰勝孕期及産後焦慮、懷孕與分娩百科全書、第一次當奶爸,真心希望這些書能幫到賀顏。
如果賀顏跟元豐就這樣組建家庭,他心裏挺支持的,哪怕自己失業也沒關系。他早把元豐當朋友對待,不希望元豐肚子裏的孩子像他一樣變成留守兒童,那樣太苦了。
難得回想起童年,陳碩拿出手機刷着貼分散注意力,順便等元豐出來。
于銳微信來得巧,又跟他發牢騷了。
于銳:【這破工作誰愛幹誰幹,老子不伺候了!】
于銳:【哎,李總剛才又訓人了,訓到口渴讓我端杯咖啡進去,結果你猜怎麽的,我也被訓了】
于銳:【他最近真的吃火藥了,陳助理你那兒還忙不?什麽時候有空約一杯,我請客】
看到“李總”倆字兒,陳碩有删除于銳的念頭,可還不是時候,萬一李格炸到他家門口就不好了,得繼續保持社交。
陳碩:【李總最近一直在公司裏嗎?】
于銳:【也不是,前一陣消失了幾天,重要的會都沒來開】
陳碩又一下想起那天樓道裏發生的插曲,猜到李格為什麽沒去公司了,只能說活該,沒打成豬頭都算輕的。
于銳:【李總一下班,全員松口氣,不容易啊】
陳碩:【他下班了?】
于銳:【是啊,他今天就來開個會,順便訓我們】
陳碩看了下時間,不到十一點,這麽早下班應該不是想去他的公寓吧?他在民宿時與外界切斷了聯系,李格到底有沒有去過,不得而知。
陳碩:【李總上周有這樣早下班嗎?】
于銳:【有兩天下午三點就走了,估計是去約會。說到這個我就來氣,他放着那麽漂亮的女朋友不珍惜,真渣啊,讓給我多好】
打聽不出什麽來,陳碩随便挑了個表情包敷衍過去。沒多久,一通陌生來電彈進屏幕,他心裏一咯噔,直接将手機靜音。
李格使用過兩個手機號,常用的已經被陳碩拉黑,現在這個則是之前只發過一條短信的新號碼,嘲他不經吓。
等來電自動斷開,他果斷拉黑。
總算打通小助理的電話,李格挺欣慰自己沒被拉黑,誰知再一撥打,居然又被拉黑了,真他媽可以。
“操。”
他從沒這麽窩火過,氣頭上想過放棄,一個小助理算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值得他在這兒耗費精力?前前後後搭進去多少時間多少心思?還他媽挨了一拳,臉腫好幾天。
當晚,李格約了老同學董默喝酒。在董默的牽線下,他把身材與陳碩相似的那個男模帶去酒店操了一通,卻怎麽都不解氣,仍覺得窩火,甚至憋屈。
“你他媽算什麽東西啊!”
男模嗷了一嗓子,悶得難受,于是拿開蒙在頭上的被子,賣力讨好金主:“我是你的狗。”
“誰允許你露臉了?不知道自己難看?”李格瞬間沒了興致,一腳把男模踢下床,“真他媽倒胃口,滾!”
男模莫名其妙,也不敢吭聲,趕緊穿上衣服跑了。
房間裏靜了下來,李格煩躁地點了根煙,邊抽邊想,自己真是饑不擇食了,都賴那個姓陳的東西,害他變成這樣。
操,不能這麽下去。
北城的秋天早晚溫差大,屋裏已經能感受到涼意。陳碩收起薄毯,換了一床被子,洗完澡九點準時躺下。
剛來一點睡意,門突然被敲響。
陳碩睜開眼,警惕地坐起來,敲門聲一下接一下仍在持續。他起身,光着腳慢慢靠近,很快聽到了李格的聲音。
“姓陳的,開門。”
“你個裝貨,少他媽跟我裝啊,我知道你在家。”
聽着有些含混不清的聲音,陳碩無語,這風流鬼酒後挺會給人扣帽子。
“不開門是吧?信不信我現在就吼兩句?讓你的鄰居都出來看熱鬧,再告訴他們,你上回被我親得丢了魂兒。”
陳碩:“……”
“你以為你能躲一輩子麽?我話撂這兒,我李格想幹的事兒,就沒有幹不成的,幹-你也綽綽有餘。”
低估了李格的變态程度,陳碩幹脆裝死,直到敲門聲消停,門外許久沒出動靜,才回到床上躺下。
時間在流逝,他聽着時鐘滴答作響,确定自己失眠了。
窗外天光大亮,李格被陽光刺醒,迷迷糊糊睜眼,頭痛欲裂。昨晚的記憶慢慢湧來,他一秒鐘清醒,壞事兒了,好像把小助理給罵了。
算了,他想。
罵就罵了,姓陳的活該欠罵。
雖然這麽想,但一口沒吃上,李格中午還是親自去了趟恒信集團,試圖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卻意外得知小助理請假去了外地。
“他請什麽假?”
“你發什麽瘋?”賀顏數落表弟,“一天天的沒點正經事兒,我管不了你,下午給你媽打個電話。”
“……”李格不痛快,自暴自棄說,“你打吧,我直接出櫃,反正我這輩子對女人不行,沒救了。”
關于人生大事,賀顏跟李格屬于大哥別說二哥,都差不多。賀顏沒有立場多說什麽,只勸表弟:“想清楚再做決定。”
“我想得很清楚。”李格說,“我得追到陳碩。”
賀顏:“……”
李格:“不追到手,我名兒倒過來寫。”
賀顏:“趕緊換個人,他不是,別招他。”
李格:“怎麽不是?他初吻都給我了。”
賀顏:“……”
見表哥不說話,李格忍不住打聽:“他到底是誰的兒子?我心裏好有個底,你不說我自己去查。”
賀顏沒轍,三言兩語告訴了表弟。李格聽完放下心,原來不是什麽厲害的背景,陳碩就是江城一個小企業家的兒子,他姨夫還是這個小企業家的貴人,對方四年前偶然得知自己兒子在恒信集團工作,便打了聲招呼,托賀顏照應下。
“巧了嘛這不是?”李格一笑,“他爸跟我一個地兒。”
賀顏不愛談別人的家事,就沒提陳碩父母離異這茬,至于陳碩父親到底是哪兒的人,他也不在意。
他提醒表弟:“我勸你換個人,自己什麽德行自己不知道麽?”
“我什麽德行啊?”李格不服,“你知不知道我為他花了多少心思?我現在天天惦記他,只要他跟我好,我肯定好好對他。”
賀顏:“……”
李格:“他這假請到什麽時候?”
賀顏:“十二月。”
“什麽?”李格趕忙掏出手機,打開日歷看日子,哪怕截止到一號都有四十來天,現在才十月……
“真他媽有能耐啊。”他氣笑了。
秋去冬來。
十二月初,北城迎來初雪。
NT檢查這天,元豐起了個大早,激動地穿上孩子他爹給買的冬裝,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個粽子。
檢查一切順利,在醫院見到陳碩時,他更激動,忘了生疏直呼對方大名:“陳碩!你休假回來了啊,玩得咋樣?”
“嗯,玩得很好。”陳碩是算着元豐的孕期回來的,他其實哪兒也沒去,依舊是郊外那家民宿,給自己放了一個長長的假,整個假期沒使過手機。
于銳斷斷續續給他發過牢騷,劉大森和金虎兩位導演也找過他,邀請他提前觀看那部重口文藝片,給點真實反饋。
還有一條短信來自他生物學上的父親——景海。
從改随母姓的那刻起,陳碩的世界裏就只有母親陳美芳。他就回複了于銳,順便确認一個消息,風流鬼真的消停了,和女朋友感情穩定,但流連酒吧。
賀顏親自把元豐送上車,叮囑道:“只有兩個小時,自己注意些。”
元豐點點頭,“他跟我一個村的,好久沒見了。”
“嗯。”賀顏囑咐助理,“在邊上看着,別讓他吹風。”
“好的,賀總。”
一回來就有工作,負責接送元豐去見一位老鄉,陳碩相當積極。
車裏安靜,元豐打算跟陳碩敘敘舊,兜裏手機響了,老家傳來的好消息,妹妹生了個大胖小子,自己做舅舅了。
然而通話一結束,元豐嘆氣:“陳助理,你過年要回老家不?”
“不回。”陳碩沒把元豐當外人,說,“我六年沒回去了。”
哪壺不開提了哪壺,元豐以為陳碩他爸也不在人世了,急忙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陳碩:“沒事,不用道歉。”
元豐憋不住問:“那你都是自己一個人過年嗎?”
陳碩:“嗯。”
原來陳碩與自己一樣,元豐太理解一個人孤單過年的滋味兒,怕陳碩難過,他安慰道:“咱倆還挺像啊,我也自己一個人過年,其實挺自在的。”
陳碩:“嗯,我比較喜歡安靜。”
“哦哦。”元豐不喜歡安靜,過年就該熱熱鬧鬧的。本想邀請陳碩一塊兒過年,一想自己都有肚子裏的小元寶和孩子他爹了,不知道能不能張口。
到達元豐老鄉的修車行,陳碩被那個叫許輝的男人一通直白打量,有些不适,一想對方是元豐親切的老鄉,他勉為其難地點了下頭,算作招呼。
許輝:“那男人是誰啊?司機嗎?別告訴我你被富婆包養了。”
元豐:“不是,哎喲快進店裏說。”
不放心元豐,陳碩就站在修車行門口吹着冷風,手機突然響了。他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來,見是不熟悉的陌生號碼也沒多想,剛接通,店裏傳出一聲吼。
許輝:“我操!!真的假的?!!”
“……”元豐耳朵快聾了,“你輕點行不行啊?再這樣我走了。”
“發生什麽事兒了?你在哪?”聽筒裏的聲音令陳碩僵了一瞬,确認元豐的情況要緊。
他無視李格,先進修車行看了下,确認元豐無礙才又出去,問對方:“有事嗎?”
李格:“嘴都親過了,你這什麽态度?”
陳碩:“沒事我挂了。”
李格:“別,我晚上去找你。”
陳碩:“沒空。”
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挂斷,因為陳碩知道自己躲不掉了。為什麽又莫名其妙寒暄了兩句,因為陳碩下意識那麽說了,不知道應該怎麽甩掉這坨狗屎,鞋扔了都不管用。
他不會離開北城。
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改變自己原本的生活軌跡。若有朝一日真的離開北城,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因為誰。
“……”李格看着手機,估摸自己又被拉黑了。
他被拒出耐心了,現在瞧不上守株待兔的法子,可絞盡腦汁也沒個突破口,思來想去,還得把賀顏請出來。
下班前,賀顏接到表弟打來的電話,沒給對方開口的機會:“沒空。”
“我說最近怎麽請不動你,原來急着回家哄媳婦兒。”李格說起前兩天聽到的喜事兒,“真牛逼,不聲不響當了爹,我居然要做叔叔了。”
賀顏:“什麽事兒?”
李格:“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賀顏:“挂了。”
“哎,別別別。”李格說,“你這個事兒刺激到我媽了,她現在逼着我相親。說吧,怎麽補償我?”
元豐還在家裏等着,賀顏沒時間浪費,簡短道:“等你結婚,包個大的。”
“……”李格激動起來,“成心的?我他媽上哪兒結婚去?晚上出來喝酒,當作補償。”
賀顏:“過陣子再說。”
“妻管嚴?”李格驚了,“等會兒,你還是我大哥麽?”
賀顏:“他最近不舒服。”
李格:“真是讓你撿到寶了,我怎麽沒碰上這樣的,省得我媽念叨。”
“……”賀顏覺得自己是撿了個祖宗。
李格:“好消息是我有侄兒了,壞消息是你那小助理不搭理我,快給我出出主意。”
過去這麽久還沒消停,賀顏低估了表弟的好勝心,服氣道:“你跟他較什麽勁兒?我出不了主意。”
李格:“我較什麽勁兒了?真的惦記他,現在就好他這口,換誰都不行。”
賀顏:“挂了。”
李格:“……”
早在中午聽到陳碩的聲音時,李格就心癢難耐了,想象着對方的聲音如果在床上叫起來會是什麽樣,肯定跟那些騷蹄子不一樣。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兒,自己都覺得奇怪,明明聯系不上的日子裏也沒多惦記,白天心思都在項目上,頂多晚上偶爾想一下,想了就自己解決一下。
賀顏那邊都沒突破口的話……
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李格愁得不知道怎麽接近陳碩時,他的表哥賀顏搬家了,換了套幾百平米的大平層,他那素未謀面的男大嫂也住了過去。
他從姨媽口中得知,叫元豐的男大嫂如今在家學習,家教老師已經安排好了,姓陳,單名一個碩。
“教材已經整理好,書房在這個方向,跟我來。”陳碩邊走邊說明情況,“賀總交代過,你每天會有兩個小時的學習時間,上午下午各一小時。”
元豐驚喜:“他同意我學習了啊,也不提前告訴我。”
陳碩遲疑了兩秒,說:“大概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明天開始我會過來給你上課。”
“啊?你來給我上課?”元豐驚了,“陳助理你可真厲害,還會教這個。”
陳碩:“不厲害。”
元豐:“別謙虛啊。”
元豐跟着陳碩去了書房,看到裏面的環境時再次驚到了,追問:“是不是走錯書房了?怎麽這麽大?”
“沒走錯,是你的。”陳碩指着其中一側書架介紹,“這邊是小學至初中的,另外一邊是高中的。”
元豐:“連高中的都有了啊,肯定很難。”
陳碩:“對現在的你來說,應該是的。”
“哦,那——”有鈴聲響起,元豐見陳碩直接掐斷電話,有點不好意思,“陳助理,你可以接啊。”
“是廣告推銷。”陳碩面不改色。
元豐:“那确實該挂,別搭理。”
陳碩走到學習桌那兒,還沒開口,電話又來了。
“廣告推銷特煩人。”元豐發現陳碩好像很為難,主動說,“你臉皮薄,要不我來接,幫你罵幾句。”
“……”陳碩無奈,“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一下。”
元豐:“哦哦,你去,我自己轉轉。”
為什麽沒有拉黑李格,因為陳碩知道拉黑也沒有用。他進了客衛關上門,并沒有接通,仍是選擇挂斷,只是想獨自靜一靜。
第三通電話沒有來,反而進來一條短信。
“為什麽沒拉黑我?”
陳碩此刻很想回複一句:放過我吧。宮鬥劇裏的奴才也這樣求過主子,可惜結局仍是死路一條。
李格只騷擾了這麽一下,隔天便帶着助理雷厲風行地闖進姨媽家,給在家學織毛衣的闵蘭瑛吓一跳。
“小格,你買這麽多東西幹什麽?”闵蘭瑛看着門口的大外甥和他腳邊的幾個大箱子。
“過來看看您。”李格回頭吩咐助理,“于銳,給我把這些東西都搬進去。”
于銳吭哧吭哧往屋裏搬,看到誇張的大平層又瘋狂羨慕嫉妒恨,想着等會兒得找陳助理唠唠嗑,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姨媽,不光是您的,還有給我哥他媳婦兒準備的,聽說孕婦愛吃水果,随便弄了些。”李格主動搬了兩大箱東西,“這兩箱是給小嬰兒準備的,奶瓶衣服和玩具,還有胎教音樂。”
“……”闵蘭瑛數落,“你這孩子,下回可不許了啊。”
“這不是當叔叔了麽,心情忒激動。”李格走進屋,四處掃了眼室內格局。
闵蘭瑛:“讓助理一塊兒歇會吧,我去給你們倒茶。”
“不用,姨媽。”李格沖助理甩手,“自己打車走,把門帶上。”
于銳領命,悻悻地離開了。
“姨媽,”李格直奔主題,“我哥老藏着掖着,我還一次都沒見過大嫂,聽說他今兒開始上課了?”
“這會兒正學着呢。”闵蘭瑛稀奇,“你們還沒見過?”
李格:“我哥不讓,所以我過來了。”
都是自家人,早晚得熟悉。闵蘭瑛把外甥領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兩下,“小豐,阿姨進來了。”
“好嘞!”
門一開,李格直接忽略長相清秀的元豐,目光停留在旁邊的男人身上。對方看到他時,眼裏有轉瞬即逝的驚訝,他滿意地笑了。
闵蘭瑛笑着介紹起來:“小豐,這是小顏表弟。你也學了半個多小時,正好歇會兒,我去給你們準備水果和點心。”
“你好。”元豐沒見過李格,愣愣地打了聲招呼。
李格這才看向身穿居家睡衣的“突破口”,有些瘦弱。
他快步上前,自來熟地握住了元豐的手,笑道:“你好,我是賀顏他表弟,叫李格。都是一家人,我就稱呼你大嫂吧。”
“呃……”元豐尴尬一笑,“你叫我元豐就行,一元兩元的元,豐收的豐。”
李格:“還是叫大嫂吧,親切一點。”
元豐:“……”
陳碩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掃過李格得意的笑容,真的很礙眼,讓他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