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褲子一脫 就是幹
第20章 褲子一脫 就是幹
“我去,陳助理!”費凡熱情打招呼,“真巧嘿。”
似曾相識的場景,陳碩沒有太意外。賀顏長期合作的這家高端定制服務于上流社會,碰見有錢人不稀奇,只是冤家路窄又碰見了李格。
“費先生。”陳碩禮貌點頭,而後看向費凡身邊的男人,“李總好。”
一聲單調機械的問候,當場把李格才壓下去沒兩天的心思全給喊了出來,有股子胸口碎大石的膽量與沖動。管他媽小助理是誰的兒子,歸誰照應,褲子一脫就是幹。
瞧着陳碩的俊臉,李格心癢難耐,沒話找話問:“給你們家賀總來取西服?”
“是的。”陳碩不想多搭理,正考慮換個時間再來,忽然被費凡靠近。
“都自己人,弄這麽生疏幹什麽?”費凡自來熟地攬住陳碩,“走,一塊兒進去。我正好要選兩套,陳助理你眼光好,也幫着看看。”
陳碩避之不及,趁工作人員打開門時,不着痕跡躲開費凡,并主動做了個請的手勢:“費先生,您先請。”
“都說了自己人,客氣什麽?”費凡率先進店。
李格目光依舊赤裸,看機器人還挺抗拒肢體接觸,于是他上前故意自來熟地将陳碩攬住,笑道:“我不是你老板,別這麽拘着。”
“……”
肩膀上的力道有些重,工作人員在門口熱情微笑着,陳碩被李格強行擁進店內,就在忍無可忍的時候,那只手及時拿開了。
費凡:“你倆快過來啊。”
“李總,賀總還有事交代我辦,失陪。”陳碩沒給李格開口的機會,話音一落,轉身去了裏間取西服。
李格盯着陳碩的背影,沒吭聲。
這小助理看似謙遜有禮,他卻覺得不是這麽回事兒,今天的表現倒有點人氣兒,成心勾引他呢。
陳碩不得已速戰速決,因為沒帶元豐過來試穿,他認真檢查每一處細節,确定沒問題了才讓工作人員包起來。
“這西服尺寸怎麽這麽小?”費凡走到陳碩身邊打聽起來,“不會是給那個叫元豐的小子做的吧?”
陳碩沒有說話,微點頭。
“真的假的?”費凡不敢相信,“賀總什麽時候對小情兒這麽上心了?”
與上流人士周旋太累,費凡又是個嘴碎愛八卦的。陳碩找借口應付過去,結果前腳剛進洗手間,後腳便有人跟了上來。
回頭見是李格,他客氣喊了聲“李總”,走到洗手臺前準備洗個手再出去,目光卻不經意撞上鏡中那道過于直白的打量。
不太對勁,似乎是沖着他來的。
李格往前一步,明知故問:“剛才你倆說的那個圓是誰?”
陳碩虛驚一場,回道:“抱歉,李總。這是賀總的隐私,我不方便多說。”
什麽圓的方的,李格根本不在意,而是來确認自己心有多癢。
果然,一看鏡中細皮嫩肉的小助理,他發現是真難受啊。何止心癢,甚至想這輩子如果不吃上一口都白活了,苦短的人生不能将就,必須得是這張臉配這身材。
李格:“哪兒不方便了,你不知道我跟賀總的關系麽?”
陳碩:“抱歉。”
關閉水龍頭,陳碩迅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打算離開。未料李格突然近他身,貼着他說:“你的水甩我身上了。”
暧昧的熱氣灑在耳畔,陳碩着實一駭,整個人下意識往後一躲,倉促間沒有維持住一貫的平靜,眼底洩露出情緒,呼吸也被這略顯慌亂的動作打亂。随着一聲低笑響起,他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态。
“你好像很怕我?”李格從洗手臺旁的紙巾盒裏抽出一張擦手紙遞給陳碩,盯着他笑,“別怕,擦擦手。”
陳碩既沒解釋,也沒領情,只道了一聲“謝謝”,轉身要離開時,又被李格突然伸出的胳膊擋住去路。
他克制道:“李總,請您讓開。”
“問你話呢。”李格索性把門關嚴實,接着身體往門背上一靠,繼續盯着讓他心癢難耐的小助理,“是不是怕我?”
陳碩不由得想起小學時,某天在放學回家常走的小道上不小心踩着一坨有點稀的狗屎,之後他再也沒走過那條人少的小道。
他在班裏不合群,有男同學瞧他不順眼,故意講鬼故事吓唬他,見他隔天放學随波逐流走大道,嘲他膽兒小,慫蛋一個。
他不是膽兒小,是心裏膈應。
此刻,李格在陳碩眼裏就像那坨不小心踩着的狗屎,糊了他一鞋底,蹭又蹭不幹淨,膈應得很。
“宕機了?”李格笑了下,意味不明。
權衡利弊,陳碩強迫自己學習宮鬥劇裏的狗奴才,忍氣吞聲地解釋:“李總誤會了,我着急去辦賀總交代的事,請您理解下。”
“着什麽急,跟我說說。”知道小助理嘴巴嚴,李格又強調一句,“賀顏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氣氛僵持,兩人對峙而立。
陷入困境該如何永久擺脫?陳碩看了那麽多部宮鬥劇,覺得唯一管用的法子就一招:殺人滅口。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怎麽都躲衛生間裏不出來?快開門,我尿急。”費凡又持續敲了幾下,門一開便對上李格陰沉沉的臭臉。
而陳碩閃身避開他們,拿上工作人員包好的西服匆匆離開,眨眼沒了影兒,整個過程不足十秒。
“你倆幹什麽呢?”費凡納悶。
李格咬牙低罵:“就你他媽屎尿多,憋會兒能死?”
費凡:“憋不住啊,你兇我幹什麽?”
李格:“看你煩。”
費凡:“……”
一上車,陳碩都不帶喘氣的,火速駛離停車場,躲遠了才慢慢平複下來。剛才要沒費凡,他都怕李格撲上來動手動腳,又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越想越膈應。
陳碩轉而去商場給元豐挑衣服,這是今天的工作。他有好些天沒見到元豐了,不知道元豐怎麽說服賀顏的,現在天天騎着小電驢上下班,不用他接送。
假期是元豐替自己争取來的,陳碩其實挺過意不去。入秋了早晚涼,趕上刮風下雨騎車也不方便,元豐有時候很像陳美芳,一樣固執不聽人勸。
下班回到錦西灣,看到後備箱裏的大包小包時,元豐驚了,忙問陳碩:“陳助理,這些都是啥啊?”
“賀總給你買的衣服,還有兩套定制好的西服。”陳碩雙手各拎五六袋,每一套都是他認真挑選的。
元豐:“……”
進屋後,陳碩詢問元豐穿多大碼的鞋,仔細一想還是得試穿,又改了口:“或者等你周末休息,帶你出去買吧,最好現場試穿。”
“怎麽還有鞋子?”元豐又一驚。
陳碩:“賀總交代的。”
元豐:“……”
第一次幫元豐搬家時,陳碩就注意到元豐磨損的兩雙皮鞋,總來回換着穿,不舍得買一雙新的。
如今賀顏也注意到了,他希望元豐能對自己好一些,別像陳美芳那樣被窮人思維困住,招人心疼。
陳碩等着帶元豐買鞋,然而又一周過去,元豐一直沒主動找他,先等來了賀顏的電話,囑咐他帶元豐去醫院。
“陳助理。”元豐攔住陳碩,“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在車裏等我,麻煩你了啊。”
元豐太客氣生疏,陳碩又過意不去了,很想告訴元豐其實那天賀顏沒有訓他,也沒有扣他工資。
看病費時間,元豐不讓陪同,他默默坐車裏等,結果這一等就是三個小時,排隊檢查也不至于這麽久。
腦子裏倏地閃過一些畫面,令陳碩剛拿出手機的右手一僵,往壞處想,元豐可能查出了什麽不好的。
他急忙下車,很快在門診大樓前見到了失魂落魄的元豐,幾乎确定自己的猜想,醞釀着措辭走了過去。
“再換家醫院檢查一下吧。”陳碩試圖安慰元豐,“賀總那裏有關系,我現在送你過去。”
“不,不用查了。”元豐慌張地将裝有病例和檢查報告的塑料袋藏到身後,“我沒事兒!咱們走吧。”
怎麽可能沒事?見元豐不聽勸,陳碩趁機出手,快狠準地搶走了那塑料袋,翻出裏面的檢查報告。
“操!你他媽……”元豐驚恐。
看到診單上的“先兆流産”四個字兒,陳碩懵住了。元豐一把搶回診單,沒忍住第一次臭罵陳碩“有毛病”,罵完卻洩了氣,不知道怎麽向陳碩解釋自己畸形的身體。
“對不起,我不該查看你的隐私。”陳碩誠懇道歉,“只要不是大毛病就好。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醫院是生命的起點站,也是終點站。
陳碩再一次想起陳美芳,第一次對旁人有了傾訴欲,想把壓抑多年的心事說出來,獨自悶着真的不好受。
“你之前問過我會不會想家。”他說。
感覺陳碩有些怪怪的,元豐忍不住問:“你怎麽了啊。”
“我媽七年前走的,生了大病沒告訴我。”
“……”
“那個暑假應該回去的。”陳碩邊走,邊平靜地說起過去,“但我找了份兼職,舍不得那點工資就沒回去看她,她走得很突然,什麽都沒留下。”
元豐心生內疚,剛才好像吓到陳碩了。
“也許她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麽快吧。”陳碩慢慢說着,“可能還在等我大學畢業,找到穩定的工作,再成個家。”
“你,你別太傷心啊,這生老病死……”元豐都不知道怎麽安慰陳碩了。
“沒事,不用安慰,已經過去很久了。”陳碩停下腳步,語氣認真地對元豐說,“我只是想說,有病不要瞞着,及早配合治療。”
元豐:“你能不能別告訴賀總啊。”
陳碩:“不能。”
“你也看到了吧?”元豐急了,“我,我那啥了,就是,唉,懷孕了。真他媽操蛋,你說我一男的,怎麽會……沒法說。”
陳碩沒問具體原因,只勸元豐告訴賀顏,把元豐急得團團轉,死活不願配合。一會兒說擔心賀顏受不了刺激,一會兒說要給賀顏驚喜,總之得瞞着。
最終陳碩無奈同意。
“謝謝你啊,陳助理。”
“不客氣。”
回錦西灣的路上,陳碩仍不放心,大概問了下檢查情況。元豐事業心重,舍不下自己業務經理的工作,他一番開導,仍是建議元豐最好說出來,畢竟賀顏有知情權,留不留趁早做打算,暫時別騎小電驢了。
“謝謝啊……”元豐靠着椅背,不再吱聲。
等紅綠燈時,陳碩撥通了保姆的電話,叮囑對方做飯別太重口。
“不知道你還能不能吃重口的,所以讓保姆做清淡一些。”
元豐麻了,盯着前方又說了聲“謝謝”。
看元豐無精打采,陳碩嘗試活躍氣氛,可死活不會,最後憋出一句:“聽說酸兒辣女……”
“……”
“……”
氣氛沉悶到極點,陳碩有些尴尬,緊閉嘴巴專心開車。不過心情倒是好了許多,傾訴的時候他沒有告訴元豐,其實他很渴望回家,想回到那座小縣城,回到那間雜貨鋪,回到有陳美芳的世界。
現實卻是,他已經整整七年沒有回去了。
因為害怕觸景生情,所以像個慫蛋一樣選擇了逃避。
送完元豐回到家,陳碩放空自己投入到電視劇中。最近出了部很火的宮鬥劇,出奇地叫人上頭,家家戶戶都在看,幾乎火遍全網。
窗外天色黑透,他一直看到肚子餓了才想起來沒吃午飯,難得犯懶不想下廚,準備點外賣時看到手機裏有幾條未讀短信,均來自同一個令人膈應的陌生號碼。
“陳助理,在忙什麽?”
“上回沒吓着你吧?跟你開一玩笑而已。”
“其實我這人挺溫柔的,真不用害怕,不會吃了你。”
食欲差點沒了,陳碩無視騷擾短信,剛點完外賣,賀顏的電話來了。他頓感不妙,快速接通後還沒開口,那頭先發話了。
“檢查結果是什麽?”
“操。”李格就猜到小助理怕他,慫得不敢回短信。他直接一電話飙過去,誰知又提示正在通話中,真是邪了門了,敢拉黑他?
陳碩不能撒謊,賀顏直接問出來說明元豐可能在旁邊。他已經答應元豐暫時不說,但賀顏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賀總,我沒有陪同元先生做檢查,一直在車裏等着。他說檢查沒——”
賀顏:“真不知道?想清楚了再說。”
那頭又傳出元豐着急的聲音:“你威脅他幹啥啊?他本來就沒陪我進去,他啥也不知道!你這人咋——”
賀顏:“閉嘴!”
陳碩都打算說了,元豐卻極力維護他,他想着還是得為元豐考慮,于是道:“賀總,元先生他——”
元豐沖金主怒吼:“我他媽懷孕了!懷了!你滿意了不?!”
通話突然中斷,陳碩不免內疚,元豐人這麽好,自己卻想着把元豐賣了。他放下手機,又一通電話打進來,還是先前那個熟悉的令人膈應的陌生號碼。
這小助理大晚上忙什麽呢?李格想着等通了得問問陳碩有沒有對象。他很肯定沒有,就沖那副機器人的死板樣兒,一般人還真瞧不上,能瞧上的不是一般人。
比如他,慧眼識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