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弄到床上 循環叫給他聽
第19章 弄到床上 循環叫給他聽
八月末的天,依舊三十多度的高溫。
陳碩坐在車裏吹着空調,一轉頭,見車窗外元豐拎着兩杯紅茶過來了,剛準備下車,對方跑了起來。
“給。”元豐把紅茶遞給陳碩,順勢邀請陳碩晚上留在錦西灣吃飯,看兩集《甄嬛傳》再回去。
元豐對宮鬥劇也上頭,陳碩有種彼此同頻的感覺,說話都親和了些:“今天沒辦法看了,有別的事情要做。”
“啊,什麽事兒?”元豐好奇。
金主要給小情兒送車,陳碩今天的工作是作為教練,負責教會有駕照但沒車技的元豐熟練開車。
他挺欣慰,說明元豐跟賀顏處得不錯,自己的工作暫時會很順利,他現在也樂意給元豐擦屁股。
然而等開到空曠的柏油大道,元豐不僅不肯練,還不好意思要車,嫌養車費用高,說自己喜歡騎電動車。
太過樸實,陳碩一下子想到陳美芳。
在他童年的記憶裏,最深刻的就是母親微微弓着背,雙腳用力踩着踏板,總蹬着一輛三輪車拉貨,每回到雜貨鋪門口都已滿頭大汗,卸貨時還不讓他幫忙,趕他回屋寫作業。
後來家裏條件好轉,陳美芳闊綽地換了一輛三輪摩托車,能裝更多貨,在風雨裏突突來突突去。
可那在陳碩看來不是闊綽,是窮人思維,是被歲月催老的女人逐漸失去了為生活奔波的力量後,又不願對自己好一些。
猜到元豐不會接受,陳碩仍解釋道:“養車的一切費用不需要你操心。”
“我知道,”元豐說,“但我肯定不能依賴賀總一輩子啊。我将來會有自己的生活,到時候再考慮學車的事兒吧。現在學會了,幾年不開還得忘。”
各取所需的合作,元豐有權利享受賀顏提供的一切,沒必要産生心理負擔。
陳碩站在朋友的立場上勸了兩句,奈何元豐态度堅決,他只好放棄,将人送回了錦西灣,向老板彙報此事。
之後兩天,元豐時常心不在焉,變得沉默許多,練車時幾次走神。陳碩沒立場去關心,也并不感到好奇,無非是賀顏逼着學車,元豐為情所困有負擔。
其實他不太理解,人為什麽要為了感情而痛苦。明明可以避免,卻要去經歷。元豐簽下包養合同,于銳對戀愛抱有幻想,他們都屬于自讨苦吃。
直到第三天傍晚,陳碩意外得知元豐要回老家,忍不住多嘴問了句:“你要回老家?”
“是啊,家裏有點事兒。”元豐突然問,“陳碩,你是本地人不?”
不明白元豐為什麽這麽問,陳碩回答:“不是,我在這裏上的大學,畢業後就留下來了。”
元豐:“哦,那應該也好多年了,會很想家吧。”
回不去的家沒有想的必要,只會徒增負面情緒。陳碩否認道:“還行,不想。”
“……”元豐一時語塞。
怪不得陳碩性子有些冷,元豐不好意思八卦陳碩的隐私,緩緩說:“我出來有十一年了,頭幾年還沒想過老家,這回仔細想了想,決定回去看看。”
聽出元豐的情緒和話裏的意思,陳碩此刻感同身受,說:“想回去就回去,跟着自己的想法不會有錯。”
“你說得對,先回去看看再說。”元豐靠向椅背感慨,“這人生啊,還是不能有遺憾……”
陳碩暗示自己,不能參與這種容易産生負面情緒的話題。他放棄以朋友的身份安慰元豐,選擇了敷衍:“是這樣。”
元豐:“我是不是太啰嗦了?你開車吧。”
“不啰嗦。”陳碩違心地說。
“那就好。”元豐有點欣慰,“賀總老嫌我啰嗦,說我話多。”
“我覺得還好。”陳碩繼續違心地說。
翌日一大早,元豐走得匆忙,陳碩暫時閑下來,窩在家裏看了兩天電視劇。
期間于銳找他發過一回牢騷,抱怨李格在公司裏像一頭行走的噴火龍,策劃部有個員工頂不住壓力,辭職走人了。
陳碩佩服于銳的抗壓能力,便簡單回了兩句過去,之後将手機靜音。因為元豐這趟就回去兩天,他想利用假期好好清靜下。
元豐回來這天,陳碩剛好有件事需要請示老板。算着賀顏開完會的時間,他去了公司。
“陳助理。”邵彤笑說,“來得好巧,賀總剛開完會。”
邵彤留着一頭利落短發,思維敏捷且處事果斷,是位工作能力非常出色的優秀女性。與她社交是陳碩唯一不抗拒的,每次見面都會主動打招呼。
“邵助理,早上好。”
“早上好。”邵彤問,“老規矩?”
“今天不喝了,謝謝。”陳碩伸出雙手接過邵彤手中的托盤,“咖啡我端進去吧。”
“那麻煩你啦。”邵彤也沒客氣。
陳碩主要想請示的是續費問題,賀顏日理萬機,有時候忙起來連自己的小情兒都能忘,等忙完大概率會失去興趣。
久而久之,陳碩會在每月的支付日請示下賀顏,合同是否繼續。
見賀顏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什麽,他想到為情所困的元豐,猶豫一瞬,忍不住多嘴提醒:“賀總,元先生今晚回來。”
卻不料好心辦壞事,可能害了元豐不說,自己也差點飯碗不保。
當按照吩咐撥通元豐電話,那頭傳來帶着睡意隐有幾分撒嬌的聲音後,陳碩很慌,趕緊暗示元豐:“元先生,你晚上大概幾點到?”
“是陳碩啊……我好困……”
察覺一道嚴肅的視線,陳碩想挂電話的心都有了,硬着頭皮又講了兩句,等挂斷後趕在賀顏開口前迅速解釋:“賀總,元先生多次提過直呼本名方便些。”
“是麽。”賀顏放下咖啡,沒多問,“給你一周時間,教會他開車。”
做助理這麽多年,陳碩在元豐身上犯了低級錯誤,不該與老板的小情兒社交的。他退回到應有的位置,隔天早上去了錦西灣,元豐反倒拼命向他道歉。
“對不起啊陳碩,我昨天睡懵了,還以為在做夢。賀總是不是罵你了?真的對不起啊,他扣你工資了嗎?”
“元先生不用道歉。”陳碩不想失去這份工作,唯有繼續保持合适的距離。
“……”熟悉的疏離感讓元豐難受,什麽叫一朝回到解放前?
剛處上的朋友,就這麽沒了。
“元先生,這是十五萬支票,請收好。”陳碩從包裏拿出支票遞給元豐,“還有五萬,等你下班我再帶過來。”
從老家回來後,元豐極度缺錢,可得到五萬獎勵卻開心不起來。他不想面對一個機器人,陳碩明明會笑,一起看《甄嬛傳》時還會給他梳理劇情,介紹人物關系。
手裏的肉包子突然不香了,他放下早點,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走吧。”
影響到元豐的情緒,陳碩內心抱歉,不知道元豐昨晚有沒有受罪,也反思自己是不是過于冷漠,或許應該認真解釋下的。
他不知道,就因為自己的猶豫,元豐又扯謊溜了,怕給他添麻煩,跑去買了輛電動車,偷偷騎回了錦西灣。
金陵軒內。
豐盛的中餐讓賀顏想起自己那個狼吞虎咽的小情兒,他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間。”
李格見方向不對,問:“包間裏有洗手間還出去幹什麽,不會是我大嫂來了吧?”
喬安就沒信過,問:“到底是真的假的?”
賀顏交代喬安:“下回別再叫上這人,忒掃興。”
“這人?”李格擡高音量,“咱倆還是不是兄弟了?”
賀顏沒搭理表弟,拉開木門出去了。
“……”李格盯着他哥離開的背影,沖喬安搖搖頭,“瞧見沒?就一冷血動物。小時候還他媽理直氣壯搶我玩具,給弄壞了。這都過去二十多年了,至今沒給我道過歉。”
喬安無語:“你也夠可以的。”
李格這一陣氣不順,到嘴邊的鴨子飛了,重新找愣是沒個合眼緣的。他白天在喬安的介紹下認識了“女朋友”,氣更不順了,有時候也挺煩自己是個死同性戀,怎麽就那麽惦記男人的屁股呢?
不對,還有俊俏的臉蛋。
聽說晚上的飯局有賀顏,李格賴上喬安,上趕着來湊熱鬧就是想碰碰運氣,結果送他哥來的是個中年司機,不是陳姓小助理。
“唉……”
“嘆什麽氣,又心煩了?”喬安問。
“好不容易瞧上個滿意的,只能遠觀不能碰,我他媽心癢癢。”李格煩躁地抽着煙。
喬安:“我看你是褲-裆裏癢,還好不容易?你每回都挺容易的。”
李格:“你不懂,這回不一樣。”
喬安想問有什麽不一樣,見賀顏回來了,打完招呼又匆匆要走。他攔住賀顏,說:“費凡一會兒過來了,再等等他。”
仗着表兄弟的關系,李格成心調侃:“是不是我大嫂催你回家了?”
賀顏:“前天正好回去了一趟,聽說你把家裏安排的相親給推了?”
“……”李格立馬老實,準備哄哄他哥。好死不死的,費凡帶着董默來了,他頭上平白無故被扣一口大鍋,比窦娥還冤。
費凡:“路上堵車,我來晚了!待會兒我自罰三杯!”
李格一把勾住費凡脖子,把人往邊上扯,随後低罵:“誰他媽讓你帶過來的?自罰三十杯都沒用。”
才說完,他聽到門外傳來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平穩的語調,機械化的音節,每個字兒都一板一眼。
“好的,賀總。”
李格松開費凡立刻追了出去,一看小助理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就心癢,尤其是被西褲裹着的屁股蛋子,害他手也跟着癢起來。
“陳助理,”他快步走到陳碩身邊,“你這是上哪兒去?”
公共場合不好回避,陳碩禮貌敷衍:“李總好,去辦賀總吩咐的事情。”
李格忍不住打趣:“正好我缺個聽話的私人助理,要不你上我這兒兼職來?”
陳碩:“抱歉,李總。”
李格:“我哥開你多少錢一個月?”
陳碩:“抱歉,李總。”
“……”李格無話可說,恨不得就地把人辦了,可惜碰不得,砸錢還不管用,頂多逗兩下解解饞。
眼不見心不煩,他無奈揮手,“陳助理去忙吧。”
“謝謝李總。”陳碩加快步伐,避李格如蛇蠍。
真行,還是個自帶複讀機功能的機器人。李格盯着即将消失在拐角處的身影,目光赤裸,這要弄到床上,不得循環叫給他聽?
他回到包間,裏面只剩下喬安和費凡。
“他們人呢?”
“就沒進來過,應該是出去談話了。”喬安猜測道。
費凡面露苦色:“冤枉啊,我看董默跟你是高中同學,關系又好……”
什麽同學不同學的,李格滿腦子只有欠調教的小助理,心煩意亂地說:“別管了,咱仨一塊兒喝。”
這頭,陳碩處理完工作,在另一包間告別元豐,下班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難得打開音樂聽了起來。等紅燈時,指尖跟随悠揚的音樂,在方向盤上輕輕敲着打節拍。夜光透過擋風玻璃映在他臉上,沒有人注意到他嘴角彎起的微小弧度。
盡管元豐最開始也會套近乎,通過讨好他來打聽金主的消息。可元豐的确是不一樣的,不會無理取鬧,不會給人添麻煩,甚至為他的工作考慮,還教會他騎電動車。
送元豐來金陵軒之前,陳碩在錦西灣門口學會了騎電動車。吹着初秋涼爽的小風,他有點體會到陳美芳所說的開朗,有些事好像不是控制情緒就能解決的。
他琢磨要不自己也買一輛電動車出行,以後去健身館或超市都方便,不用擔心堵車,節省時間。
今天還有一點值得放松的是,李格那個風流鬼沒騷擾他。
陳碩覺得是時候結束和于銳的社交了,彼此也不同頻。不成想才安穩度過小半個月,就被風流鬼堵在了沒有人的洗手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