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兇 吓着了
第5章 太兇 吓着了
陳碩的酒量并不好,頭已經有點發暈。
去洗手間之前,劉大森信誓旦旦地向他表示過,對電影項目擁有絕對話語權,別說塞個龍套進組,給演個男二都不是問題。
他這會兒回過味來,小導演确實想幫他,但劉大森不是省油的燈。
對方不要報酬,要的是人情。恐怕從小導演那兒聽說賀總曾投資過影視,希望他這私人助理能幫忙搭條線,拉投資。
同情心不能當飯吃。見陳助理不吭聲,劉大森偷摸給小師弟使一眼色,又表現出相當為難的樣子。
“陳助理,其實咱偷偷走個後門,也不是不行……就是什麽呢,電影是同性題材,主演是李總的人,意思你懂吧?他倆現在蜜裏調油恩愛得很,試鏡那天李總肯定會親自到場,我這也不好安排。”
小導演跟着附和:“是啊,尤其我們這種級別的導演,就跟孫子似的,怕丢了飯碗只能忍氣吞聲。”
聽不下去二人的雙簧,陳碩客氣打斷:“謝謝劉導,不用給我開後門了。”
劉大森一愣,立刻笑着往回找補:“我現在沒法給你準話,誰知道李總待多久呀,你說是不是?回頭我看情況,你等我信兒。”
小導演繼續附和:“我看行!”
不确定李格什麽時候會出現,陳碩将林羽之的個人資料重新交給劉大森,而後坐下來,也不跟兩位導演廢話了,直接進入正題。
他說:“這份資料,是我從李總那兒拿回來的。”
兩位導演同時愣住。
事情莫名其妙發展到這地步,陳碩這時候還沒覺得李格跟自己犯沖,只覺得北城真小,娛樂圈也小。
他索性順水推舟,向劉大森簡短解釋:“原本應該是李總親自給你,但他抽不開身,我不好意思再給他添麻煩。”
三言兩語,既表明了林羽之對李總的“重要性”,又能合理解釋他今天的行為,即便被賀總知道,也挑不出半點錯來。
劉大森喝得最多,腦子一時沒轉過彎,問陳碩:“于助理下午交代要多給戲份的那人,就是這個林羽之?”
聽到這話,陳碩默了下。
“原來是這麽回事兒啊。”小導演一臉笑呵呵,“陳助理你也不早說,搞了半天,你這兒要介紹的跟李總那兒要安排的,是同一人。”
“哦哦,這麽着啊。”劉大森轉過彎,連忙起身想給陳碩倒酒,酒瓶一拿發現空了,他趕緊使喚小師弟。
“小虎,快再去拿瓶酒,我要好好敬一敬陳助理。多拿兩瓶啊,一會兒李總也來了,今兒喝個痛快,我買單!”
先前去完洗手間,陳碩就順手把單買了,今天這血算是白出了。他忍着心疼,及時攔住小導演,準備告辭,反被小導演攔住不讓走。
很快,劉大森跟着過來拉陳碩,一個勁兒勸他酒,說什麽也不肯撒手,恨不得當場來個桃園三結義。
陳碩良好的職業道德與素養,不允許他對兩位導演動粗,況且試鏡那天他需要找機會去現場确認。
他客客氣氣地說:“先松手。”
“相逢就是緣啊,陳助理你多大了?老家哪兒的?”劉大森自報家門,“我今年三十一,老家東北,交個兄弟呗?”
“……”社交實在太累,陳碩怎麽能想到劉大森跟八爪魚似的,又熱情又難纏。
拉扯間,劉大森那礙事的長發幾次甩到他臉上,他盡量保持平和,說:“我身上這套西裝花了很多錢。”
劉大森當即松開,改握陳碩的手不放,“哎喲陳助理不給面子啊這是,也沒讓你多喝,再來一杯好吧?小虎,快去拿酒!”
“一杯。”陳助理被迫坐下來。
“這就對了嘛。”劉大森也坐回去,一改先前模糊的态度,拍着胸脯向陳碩保證,“老弟你放心,我肯定把這事兒辦妥,于助理下午跟我打過招呼了,演技要是好,給男三,演技不好,給男二,都是戲份多的配角。”
陳碩驀地想起初五那段小插曲,李格在電話裏提過男二死得快。
林羽之也是個難纏的主,于是他問:“男二死得快嗎?”
“喲,李總給你看過劇本了啊?”劉大森對劇本相當自信,說,“男二開局就死了,不過戲份很多,他是男主的愛人,因為一場意外得了艾滋,之後患上抑郁症自殺了,男主舍不得,選擇和愛人的屍體生活在一起。”
陳碩:“……”
劉大森:“當然這部影片有更深的內涵,也有對人性的思考,愛只是最淺顯的,當屍體慢慢腐爛生蛆——”
“可以了,不用往下說。”陳碩對此完全不感興趣,什麽愛不愛,什麽人性不人性,他只想回家休息。
以為陳碩嫌重口,劉大森又扯起別的:“還是李總有眼光啊,一眼相中這個故事,感動得直接投了一千萬,其實五百萬可能都多了,他是我的貴人,你不知道我等這個機會等了多少年。”
似乎也沒那麽不着調,至少對劉大森來說是這樣。
而對陳碩來說,繞不開李格只是個意外,自己作為助理其實沒多大能耐,已經盡力,眼下只有接受是最合适的。
也算圓滿解決。
等小導演拿着三瓶酒回來,陳碩堅持只喝一小杯,喝完後沒久留,直接起身告辭。
“今天也給兩位導演添麻煩了,試鏡那天還得麻煩劉導安排下,我需要去現場和林羽之做個确認。”
“好說好說。”劉大森不好再挽留,催小師弟送一送。
陳碩看了眼手機,還好沒耽擱太長時間,就頭暈得難受。
他婉拒小導演,對方卻堅持要送到門口,完全推辭不了。
“陳助理,你開車來的?”小導演問。
眼看快到金陵軒正門口,陳碩停下來,“我會叫代駕,你回去吧,今天謝謝。”
“唉,客氣什麽呀,我也沒幫到你。”小導演堅持送佛送到西,“看你臉有些紅,平常不怎麽喝酒吧?別暈倒喽,我送你上車。”
“還好,不會。”陳碩拒絕。
“也沒幾步路,我送你,走走走!”
“……”
金陵軒是位于北城繁華城區內的一家高檔中餐廳,古色古香,全包廂制,有着私密舒适的就餐環境。
但再舒适,李格也不愛來,就不是消遣的地兒。他電話裏對劉導說的那番話,純粹是為了糊弄賀顏,壓根就沒打算過來。
姓劉的什麽身份啊?能跟他坐一桌,跟他喝酒?
好巧不巧的,李格在去酒吧的途中,快路過金陵軒時,接到了他媽的電話。
闵女士又在那兒恨鐵不成鋼了,跟審犯人一樣盤問他野哪兒去,好好的元宵節為什麽沒在賀家吃元宵。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
“媽,你怎麽還查我崗呢?我現在心思都在事業上,是正經去跟導演談項目,最近投資了部電影,是不是非得我錄個視頻給你,你才信你兒子?”
“行啊,媽愛看電影,什麽類型的?”
“……”
李格怎麽能想到自己一時嘴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電影是同性戀題材,又涉及一點冰戀元素,多重口啊,那能往外說麽?
“好了媽,咱母子之間能有點信任麽?我到餐廳了,先不跟你說了,拍個照給你瞧瞧。”
迅速掐斷電話,李格将車駛進金陵軒的停車場,停穩後立刻下車拍照,趕緊微信發過去打發了闵女士。
夜風徐徐,裹着一絲涼意。
李格邊走邊撥劉導的電話,就在接通時,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比電話那頭的聲音先一步傳進了他耳朵裏。
“代駕馬上到,進去吧。”陳碩靠着車,又擡手按着太陽穴揉了幾下。
“沒事兒,正好我也醒醒酒。”小導演想跟陳碩套近乎,也往車上一靠,“你不知道劉導多能喝,幾次給我幹趴下。”
“李總啊,你到了是嘛?”
停車場的光線明亮,李格一眼便認出前方那輛黑色奔馳的車牌號,而靠着車的倆男人,一個不修邊幅,一個西裝革履。
西裝革履的那位,微垂着頭,看不清臉。
“喂?李總?你在哪兒呢?”
“劉大森,”李格看向自己正前方的陳姓私人助理,問電話那頭,“想往我這兒塞雞糞狗屎的,是陳助理?”
“哪兒啊,他要塞的是林羽之,就你讓安排的那個人。陳助理這不是怕給你添麻煩嘛,他說你忙,直接找我了,所以才鬧了個誤會。”
稍一琢磨,李格明白過來,是自己初五那天在電話裏太兇,吓着這位小助理了。陳碩不敢再找他,特意躲開他,找于銳要了劉大森的聯系方式。
不過眼前那體格,還真是不小啊……
腦袋依舊疼,陳碩打開手機,查看代駕距離時敏銳地察覺了什麽,一擡頭,視線與自己面前的男人撞了個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