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着調 不可能
第4章 不着調 不可能
別看李格潇灑不着調,玩歸玩,短短兩年時間就把格物傳媒做了起來,雖然啓動資金來自他爸,又有他表哥幫着促成不少合作。
整個公司,沒有比他這總裁還早下班的。
于銳心裏有槽沒處吐,老板喜新厭舊的程度一再刷新他認知。
勾搭小明星時,還飽含溫情地誇對方那張整容臉好看,結果新鮮沒一個月就犯惡心,瞧那架勢恨不得把人蹬去外太空。
生怕老板再被騷擾,于銳一整個下午都在外面忙活。
盡管電影是老板以個人名義投資的,他也不能馬虎,先自己單獨約見了小明星,之後叫上項目投資部的經理陪着一起約見了劉導,最後趕在五點準時回到公司。
因為五點,是老板下班的時間。
于銳自覺不在雷區上蹦迪,緊跟着李格進了電梯,只彙報自己與導演的見面情況,關于小明星的絕口不提。
“下周就能确定演員陣容,我讓劉導先把男二空着了,塞進來那人演技要是行,就給他一個男三。”
李格滿意地點點頭,“嗯,下班吧。”
“啊?”于銳有點懵逼,又跟着李格走出電梯,“李總你不是要去賀家吃元宵嗎?我先送你過去。”
“沒心情吃。”李格話音剛落,西褲兜裏的手機就響了。
半小時前,他才給自己姨媽發過消息,以為是什麽騷擾,結果來電顯示“賀顏”,跟騷擾也沒差。
“車鑰匙給我,你去開備用車,下班。”
對上老板的臭臉,于銳趕忙交出車鑰匙,麻溜兒地撤了。
李格接通電話,先一步開口:“我晚上臨時有個應酬,沒工夫過去了,哥你替我跟姨夫問聲好。”
“準備野哪兒去,相親沒成受刺激了?”
“……”李格避而不談,“不是,我真有應酬。”
“剛回來就有應酬,比我還忙?”賀顏數落表弟,“這節過不過随便你,拖着喬安是什麽意思,他家不用過了?”
李格下意識地罵了聲“操”。
“瞎操什麽,最近安分點,別沒事找事氣你媽。應酬推了,順道過來接我。”
通話說斷就斷,李格半點心情都沒了。
就賴初五那場相親,他發現女方不介意他淩亂的發型和身上的煙味後,當着女方面假裝被痰卡嗓,朝西餐廳門口的花壇裏吐了口唾沫,當場把人吐跑了。
等晚上回到家,李格才從他媽那兒聽說,原來女方看過他照片後對他一見鐘情,可見了面大失所望,嫌棄他沒素質。
闵女士恨鐵不成鋼地揪了他耳朵,“多好一姑娘啊,你非得吐那一口是不是?不講文明還不注意形象,你讓我臉往哪兒擱?”
李格無語的是,他媽嘴上說臉沒地方擱,轉頭就分享進自己那個叫“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裏,絲毫沒顧及他這兒子的形象。
他的臉才是真沒地方擱。
開車趕到恒信集團,臨時兼職司機的李師傅在車裏連着抽了三根煙,把自己抽急眼了,直接殺進總裁辦公室。
“嘛呢,怎麽還沒結束?”
一見表弟那臭德行,賀顏沒慣着,合上企劃書後道:“臉甩給誰看呢?自己不注意形象,給家裏丢人。”
“……”李格跟誰都能嗆,唯獨不敢跟他表哥嗆。
他收起脾氣,往另一頭的沙發上一癱,破罐破摔地說:“我就這樣兒,又不為別人而活,要什麽形象?”
賀顏:“那衣服甭穿了,出去裸奔兩圈,再上一回娛樂新聞。”
被提及多年前的裸奔風波,李格癱不住了,騰地一屁股站起來控訴他哥:“我有時候真想把你這嘴給縫上,就非得損我兩句。”
“現在又要形象和臉面了?”賀顏起身套上西裝,正經提醒表弟,“你媽晚上會打電話,你以為我想管你。”
“知道了,我這就下樓去開車,行吧?”李格無奈嘆氣,最近只能老實點了,把心思放回工作上。
專屬電梯直達地庫,察覺表弟的消極,賀顏說:“吃頓飯要不了你多久。”
“跟吃飯沒關系。”李格又是一嘆,“我就是心裏煩,還是你快活,出櫃了姨夫姨媽也沒跟你翻臉。”
就在十分鐘前,賀顏剛收到林羽之用陌生號碼發來的元宵節祝福,字裏行間盡是濃濃的愛意與性暗示。
他并不快活,随口問表弟:“電影那事兒怎麽樣了?”
“下周試鏡,交給我助理去辦了。”說到這茬,李格逮住機會,上車前緊接着一通說。
“你看我多為你這大哥考慮啊,生怕人再纏着你,我思來想去,日夜琢磨,給安排了一戲份多的配角。爛片我也是奔着掙錢去的,你以為塞個人簡單呢,就行個好,等中秋我親自去給姨媽賠不是。”
“貧嘴呱舌。”賀顏催促,“上車。”
“……”
約好的局沒了,李格還是不想去賀家,就想自己一人找個地方解煩。
他拉開車門,趕巧手機響了,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見是劉導打來的。
怎麽說也算合作關系,李格畢竟是商人,投資的低成本爛片能為他創收再好不過,何況他對劇本挺滿意。
然而沒想到,劉導來電不是為了項目,是想塞個人進組跑龍套,還不是征求意見,跟他打聲招呼罷了。
“就這麽定了啊,李總。”
聽着電話裏醉醺醺又頗為得意的語氣,李格壓着的脾氣可算有了發洩口,當即開噴:“我是投資了個垃圾站?什麽雞糞狗屎都能往我這兒塞了?”
“哎喲,瞧李總這話說的,呵呵呵……”
對面的劉導似乎清醒了些,幹笑幾聲後,往回找補:“咱這文藝片肯定錯不了,是我這兒有個小師弟——”
“跟我有關系麽?”李格打斷質問,“這電影你還能不能拍了?不能拍滾蛋!”
“李總你聽我說,是這麽個情況。”
“我他媽管你什麽情況,再廢話項目立刻終止。”李格準備掐斷時,見他哥坐車裏不動,自己反倒靈機一動。
于是他扯着嗓門訓斥起來:“你知不知道我多重視這部電影?是你拿着劇本來找我的,五百萬的成本我給你砸了一千萬,給你足夠的空間發揮,你現在說不想拍了,什麽意思?!”
“啊,那肯定想拍啊!李總你放心,我對這部電影也是非常重視!”劉導賠笑邀請,“不如李總賞臉過來喝一杯,就在金陵軒。”
“金陵軒是吧?我馬上過去。”李格神情嚴肅地掐斷電話,繞到車另一頭打開副駕車門,硬是将賀顏請下車。
“哥,真不湊巧,電影項目出了點問題,我得趕緊去處理,你先回去,我看情況,早的話就過去。”
四下安靜,賀顏在車裏将通話內容聽了個大概,沒有揭穿表弟的把戲,看着他匆忙上車,又絕塵而去。
元宵佳節,明月高懸于空,熱鬧的北城裏有人歡喜有人愁。
陳碩一整天的行程,都是計劃好的。
比如用兩天時間考察公寓周邊的健身館,距離控制在七公裏以內,趕上高峰時的路段不能過于擁堵,附近必須方便停車,可以順道去超市買菜。
總之一切都要在他能掌控的範圍裏。
今天是确定健身館并充值成為會員,然後到格物傳媒取回林羽之的個人資料,下午則用來拜訪那位小導演。
對方有時間最好,沒時間也不白費力氣,他可以去健身館适應下新環境。
可能是春節讨了個吉利,一切順順利利,導演不光有時間,還為他介紹了另一位專拍文藝片的導演——劉大森。
劉大森手裏正好在籌備一部文藝片,能給他行個方便,若林羽之各方面能入劉導的眼,再給個龍套不是問題。
陳碩很清楚,這兩位沒什麽名氣的導演願意來金陵軒赴約,純粹是看在他身為賀總私人助理的面子上。
然而他沒想到,陪着喝了幾杯酒,自己就去趟洗手間的工夫,再回到包間,兩位導演一起變卦了。
“陳助理,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這電影項目臨時出了點狀況,得再籌備籌備。”劉大森搖頭晃腦,甩了甩了自己的齊肩長發。
陳碩陷入沉默,看着桌上被動過的菜,酒瓶裏喝空的酒,隔了幾秒才問:“只走個過場,行嗎?我會支付報酬。”
“哎喲,都說得再籌備籌備。”小導演幫着師兄打圓場,“我跟劉導還有別的局,今兒讓你破費了。”
陳碩再次陷入沉默。
郁郁不得志的小導演吃人嘴軟,有那麽點良心,無奈開口:“我師兄也沒辦法啊,是投資人的意思,真幫你,電影就黃了。”
劉大森也郁郁不得志多年,好不容易拉到投資能拍自己喜歡的電影,本意是想在小師弟面前裝個逼,結果又翻車又丢面兒。
“真的不好意思。”小導演說,“我是想幫你的。”
都是看資本家臉色的牛馬,劉大森犯了同情心,補充道:“這樣,李總一會兒過來了,我給你引見,咱們再一起求求他。”
陳碩微微怔住。
劉大森:“對了,李總那傳媒公司不是給恒信集團做過廣告嗎?你就搬出賀總的身份,請他幫幫忙。”
小導演:“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
恒信集團與格物傳媒,兩家只是合作關系。
而兩位總裁,都沒有大張旗鼓地對外介紹過他們表兄弟的關系,并非人盡皆知,但陳碩再清楚不過。
浪費時間和金錢,兜了一大圈子,到頭來還是繞不開那個不着調的。
讓他求李格,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