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擦屁股 積極些
第1章 擦屁股 積極些
“空有美貌,其實只是一個蠢材。”
陳碩目光專注,正重溫經典宮鬥劇,湊巧劇中妃子才說完這句臺詞,他擱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顯示的尾號,他就知道自己這假期多半要泡湯。
收拾收拾,該出門去給衣食父母擦屁股了。
持續響着的來電鈴是某部宮鬥劇的配樂,古筝清脆悠揚,旋律逐漸激昂。
陳碩喜歡聽,特意設置的,主要每回一聽這小曲兒,擦屁股都能積極些。
他沒接電話,不慌不忙地關閉電視,起身去打開衣櫃,從清一色的幾套同款西裝中取下來一套。
等穿戴整齊,陳碩這才結束循環了得有五遍的小曲兒,接通後立刻将手機拿遠了點,還是沒能抵擋住電話那頭撕心裂肺的咆哮。
“陳助理!我要見賀總!!!”
耳朵快震聾了,陳碩臉色不太好。
沒等他開口,聽筒裏又傳來聒噪的哭聲,男人苦苦哀求他幫忙聯絡賀總。
“求求你了陳助理,我不能沒有賀總啊,是我哪兒做得不好嗎?今天要見不到他,我……我不活了!”
男人口中的“賀總”,就是陳碩跟了快五年的衣食父母,他的老板賀顏。
至于電話裏哭哭啼啼的男人,則是賀總前幾天剛甩的小情兒,叫林羽之,是個二十八線小藝人。
賀總日理萬機堪比皇上,不同之處在于沒有後宮成群,講究一對一,且從不沉迷美色,眼裏只有生意。
而作為賀總的私人助理,陳碩的本職工作其實挺簡單,專門負責接待并管理好賀總的每一任情人,外加一些需要他擦屁股的爛攤子。
林羽之已經不在他的管理範圍內,但前期接觸過一個月,他猜到對方今天肯定會給他拉坨大的,不擦不行,免得被扣工資。
開車趕到林羽之的住處,陳碩進門後直奔主題,還算客氣地提醒說:“林先生,兩百萬解約費昨天已經彙入你的賬戶。”
“我不要錢!”
林羽之眼眶裏蓄滿眼藥水,嘴裏跟念臺詞似的歌頌着情啊愛啊,哭得那叫一個清新脫俗,哭出了視金錢如糞土的氣勢。
“嘤嘤嘤……”
也就前後腳工夫,林羽之畫風突變,仿佛接受不了現實,當着陳碩面沖到陽臺打開窗戶,面目猙獰地揚言要跳樓自殺,用死亡來祭奠他逝去的愛情。
“我不相信賀總那麽狠心。”
看着事兒精拙劣的演技,陳碩忽然想起宮鬥劇裏的那句臺詞。
林羽之空有一副好皮囊,可惜與上一任哭哭啼啼鬧去賀總公司的那位一樣,都是蠢材。
“我說了我要見賀總!我對他掏心掏肺,他就這麽對我?趕快給他打電話啊,不然我真跳下去了!”
“跳吧。”陳碩開口,語氣冷淡。
“你……”林羽之大驚,語氣激動,“你以為我不敢跳是不是?!”
“沒有。”陳碩往前走了幾步,“只是想告訴你,從十五樓跳下去會摔得很慘。如果腳先着地,會受地面劇烈撞擊導致肢體扭曲或斷裂;如果頭先着地,腦漿會噴一地,你這張臉也不能看了,再被媒體拍下來……”
“……”林羽之被吓壞了,好不容易抱住金主大腿,就等着在娛樂圈裏一飛沖天,可兩百萬哪夠?
窗外寒風呼嘯,見林羽之明顯在哆嗦,陳碩見好就收。
他繼續說:“除了那筆費用,賀總還幫你争取了一個試鏡機會,但你今天這麽一鬧,讓賀總知道了,恐怕不光是錢和資源兩空。”
聽到這話,林羽之迅速關上窗戶,滑跪到陳碩跟前連連給賀總道歉,又向陳碩道歉,就着資源問東問西。
哪有什麽試鏡機會,陳碩純粹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只為了快刀斬亂麻,給自己放長假,回家重溫老劇。
于是他表示這個電影項目暫時需要保密,等試鏡那天會聯絡林羽之,離開前補了句:“機會擺在眼前,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到此,這坨大的算是擦幹淨了。
外頭天寒地凍,陳碩快步回到車裏,先給老板發去一條短信,簡單彙報林羽之大鬧自殺的情況,眼下只需一個試鏡機會,沒問題的話,他盡快着手去安排。
等半天沒有回複。
直到第三天下午,陳碩才接到命令,前往集團總部觐見賀總。
進了辦公室,見賀總在通電話,他便安靜地候到一旁,一聽談話內容,似乎是在給林羽之安排試鏡機會。
“最近不是投資了部電影麽?”賀顏交代電話那頭的表弟,“順手的事兒,給我辦了。”
“嚯,你這消息夠靈通的,在我身上安監控了?”
賀顏沒工夫跟表弟逗悶子,簡短道:“就這麽着,回頭我助理跟你聯系。”
“真損啊你,知道我投資的是爛片,還把人往我這兒塞。”
表弟投資這部爛片是為了什麽,賀顏心裏門兒清,甩下一句“沒你損”,直接掐斷電話,轉而從抽屜裏取出一張名片,跟助理交代起來。
“試鏡在年後,這是李格的名片,回頭你跟他聯系下。”
林羽之麻溜地收了錢,甭管有沒有這個試鏡機會,也沒膽子再跟家大業大的舊金主鬧翻,只是賀顏圖省心,親自費了點心。
陳碩也是圖省心,能和平解決的問題就盡量不動粗。
他覺得抱歉,微微垂下頭,“賀總,您費心了。”
“還成,你做得挺好。”賀顏看了下表,起身說,“也快過年了,今兒開始休假吧,獎金直接從我賬上劃。”
“好的,謝謝賀總。”
沒有爛攤子的情況下,陳碩等于休息,要趕上賀總空窗期,直接變成大長假,能在家宅上數月。
談不上喜歡,但他非常滿意這份工作,有幹到退休的打算,就是不知道賀總能不能堅持到他退休。
瞥見辦公桌上的信封,賀顏叫回助理,将音樂劇主辦方派人送來的邀請函遞過去,又交代起來。
“正好,你把這邀請函給李格送過去,帶上那小子的資料,省得年後再聯系,其他的不用管了。”
陳碩不喜歡做白費力氣的工作,對于賀總周全的考慮也非常滿意。
出門能一次性完成的事情,他絕不會留着過夜,正好今天出了門,正好都辦利索了,接下來安安心心休假。
然而他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谶,美好的假期泡湯不說,還三番兩次被某人戲弄,白費他不少力氣。
深冬的北城,六點出頭天就黑透了,路上車流如織,正是高峰時段。
陳碩停靠在酒吧街附近,坐車裏用手機刷着劇迷交流貼,順便等大概會在六點半出現的李某人。
雖然沒正式打過照面,但陳碩對賀總的這位風流表弟早有耳聞。
李格家在江城,兩年前跑來北城開了家傳媒公司。明面上是投奔表哥,背靠大樹好創業,實際是為了逃避家庭,沒少被賀總圈裏的幾個朋友調侃。
有李格幫着善後,陳碩心裏是感激的,省得自己去安排了。
可眼瞅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到六點三刻也沒等來一通電話,想着對方可能路上堵車耽擱了,他繼續等到七點。
七點零五分,陳碩撥通李格的私人號碼,結果通了沒人接。
三分鐘後,他再次撥過去,這回反倒直接給他挂了。
同一時間,酒吧街兩公裏外某酒店的某個房間內,號主本人正哼着歌沖着澡,小情兒舉着金主的手機沖進了衛生間。
“老公,那騷擾電話又打來了!是不是你忘了存的什麽人啊?”小情兒噘起嘴撒嬌,“還是你背着我在外面偷偷包了個小的?我要接!”
李格聽笑了,擡手抹去臉上水漬,瞧了眼光溜溜的小浪蹄子,大方道:“行,你接了看看是不是我外頭那個小的。”
小情兒當場接通,并打開免提,問:“你誰呀?”
細聲細氣的語調混着略顯暧昧的水流聲,陳碩在密閉的車裏聽得清清楚楚,畢竟跟了賀總五年,什麽風浪沒見過。
還是低估了賀總表弟的風流程度,他匆匆回道:“打擾了,我晚點再聯系李總。”
這頭恃寵而驕的小情兒不樂意了,擺出一副正宮姿态,當場查戶口。
水流聲大,李格沒聽清是誰,就由着包養的小明星胡鬧。前一陣剛弄到手,他新鮮勁兒還沒過,何況陌生號碼在他這邊一律屬于騷擾。
“喂,問你誰呢!李總就在我邊上,難不成是賣保險的?”
聽着小細嗓子沖自己挑釁,陳碩心裏對李格那點感激在此刻蕩然無存。
不守時、不守約的人,在他這邊得納入“失信者黑名單”,何況是個管不住褲.裆裏那二兩肉的。
陳碩話鋒一轉,說:“我是恒信集團賀總的助理陳碩,兩個小時前聯系過李總,有份文件需要交給他。”
“啊?哦哦。”生意上的事情小情兒不敢馬虎,忙将手機遞給金主。
經提醒,李格想起他表哥賀顏那一茬,兩個小時前自己好像是接了一通電話,不過小情兒一過來,轉頭紮進溫柔鄉給忘了。
迅速裹上浴袍,他擦了擦手,接過手機與那頭打招呼:“陳助理是吧?”
聽到正主聲音,陳碩客氣地稱呼了聲“李總好”,緊接着說:“我在酒吧街的出口,請問您什麽時候到?”
隔了幾秒,李格卻突然回他:“哎呀真是不湊巧,我臨時有點事兒,抽不開身。”
這位李總哪是抽不開身?分明是抽不開下面那二兩肉。
陳碩沒有感到意外,但不代表沒有情緒,同時也在擔心,李格能不能替賀總把事情辦妥。
“我現在可以給您送過去。”
答應了帶小明星出去吃飯,李格已經推掉應酬,也是話鋒一轉:“這樣,東西你明兒送我公司去,直接交給前臺。我公司地址知道麽?不知道問你們家賀總。”
“……”
下一秒,電話被那頭先挂了。
礙于李格的身份,陳碩沒再撥回去,隔天上午便去了對方公司,将邀請函和林羽之的個人資料交給前臺,又特地問前臺要了座機電話。
事實證明,擔心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