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24投資 楚星野現在有……
第24章 chapter24投資 楚星野現在有……
楚星野現在有點想死。
脆弱啊, 你的名字叫做男人!
楚星野的後腦勺磕在床頭上,幸好床頭是軟的,他沒感覺到疼痛。
聞暨白太高大了,粗略估計至少有一米八六或八七, 哪怕只看上半身都比楚星野寬大一圈。
他的身影擋住了卧室的燈, 投下一片影子,讓楚星野整個人淹沒在陰影裏。
太近了,
楚星野的呼吸節奏完全被咫尺間的熱氣擾亂。
聞暨白的腦袋微微前傾, 碎發垂下來:
“不說話,”
“默認了?”
近得犯規了。
楚星野偏開目光:
“你誤會了, ”
“我對男人沒有興趣。”
楚星野聽見籠罩着自己的人輕笑一聲:
“沒有興趣,”
“你讓全無興趣的人出現在你的手機裏?”
自作多情,
對你沒有興趣,但對你的錢有興趣。
怎麽, 犯法嗎?
楚星野很想把心裏話說出來, 但他知道, 男人的自尊心挑釁不得。
尤其是有錢男人的。
雖然他沒有錢, 但也是個男人,不懂有錢人還不懂男人嗎?
要是把聞暨白這個大少爺得罪透了, 他以後還怎麽混。
楚星野斟酌着用詞,聲音輕輕的,落在聞暨白耳朵裏像一片羽毛拂過:
“意外。”
聞暨白只覺得耳廓微微發癢, 下意識用手指去撫摸靠近楚星野的那只耳朵:
“你就用兩個字打發我?”
“我沒有向你解釋的義務。”
楚星野緩緩道。
聞暨白語氣聽不出情緒:
“這張是偷拍吧。”
“意外,”
“手機失靈。”
“我不喜歡‘意外’這兩個字。”聞暨白垂下眸子,語氣平靜,“世界上沒有意外,只有疏忽和僞飾。”
“你是哪種?”
聞暨白突然直視楚星野。
小孩子才做選擇, 大人一般爛得全面。
楚星野覺得自己真挺好笑的。
爹的,幹嘛盯着他看。
更想笑了。
楚星野輕輕嘆氣:
“我不知道,”
“這些對我來說太複雜了……不論是你還是別的什麽。”
思路百轉千回,歸來還是裝傻子最順手。
聞暨白的眼神複雜起來,但楚星野現在是個傻子,不能看懂這些。
是的,複雜的是這個世界,單純的是他。
楚星野眨眨眼睛。
覺得他蠢了,就不許覺得他壞哦。
最後,聞暨白只是淡淡地說:
“……我知道了。”
他突然直起身子,拉開了和楚星野距離。
良久,楚星野聽見聞暨白說:
“以後少跟那些男人往來,”
“你太笨了。”
楚星野遲疑地點點頭,
很好,力度和頻率把控得很到位,現在完全就是一個活靈活現的傻子啦!
而聞暨白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和纖細的身體,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輕拍那具瘦弱的脊背。
但沖動只是一瞬間的事,聞暨白伸出的手懸停在半空。
也許是他把一切想得太複雜了,
楚星野似乎對太多東西一知半解,簡單的孩子,有時候犯點錯也情有可原。
聞暨白抿唇。
随後,聞暨白删掉了那張照片。
楚星野看着他按下删除鍵,聞暨白心頭微澀。
但只有一點點。
至少聞暨白本人不以為然。
最後,聞暨白靜靜地離開了楚星野的卧室,就像他來時那樣。
一張照片,兩人多夢。
脆弱啊,你的名字叫做男人!
楚星野在夢中突然想起這句話,夜間驚醒。
*
楚星野醒了,他不得不思考一個哲學問題:
——他的床為什麽在動?
他睜開眼睛,混沌的腦漿被搖勻。
哦,原來只是在車上睡着了。
楚星野有點失望,也許是因為意識到自己的床是沒辦法跑起來的。
哦,原來邊上還有兩個人。
楚星野更失望了,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就能直接橫躺繼續睡了。
哦,他想起來了。
有個拉投資的外勤,他大早上就被白家人接走。
哦,今天還是周末。
楚星野現在對這個世界失望透頂了。
白和禮坐在楚星野左邊,見楚星野悠悠轉醒,笑着道:
“早上好。”
“早上好。”
楚星野嘴比腦子快,盡管他現在一點也不好。
司哲雅坐在楚星野右邊,聲音柔柔的:
“很累嗎?”
“剛剛不知不覺竟然睡着了。”
楚星野可不敢累,客套了幾句就盯着自己的腳尖看,盡量把身邊的兩個人當成空氣。
可惜,他失敗了。
“我……我可以看看我媽嗎?”
“也沒什麽……就是有點想她了。”
楚星野還是做不到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
司哲雅笑笑:
“當然可以,”
“阿姨又不是人質,有什麽不能看的?”
白和禮遞過自己的手機,楚星野打通了和媽媽的視頻通話。
媽媽的精神很好,楚星野楚從沒見過她這麽有活力的樣子。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大都是楚星野問,媽媽答。
不話一場酣暢淋漓的家常,母子之間很難意識到他們是如此地不了解彼此。
是的,他們愛着彼此,但又不了解彼此。
在戀人身上很荒謬,但在母子身上就合理多了。
通話的最後,媽媽笑着與楚星野道別,并讓他把手機遞給白和禮。
白和禮接過手機,通話卻沒有被挂斷,他和楚母繼續着通話。
楚星野有點不舒服,時不時偷偷瞟一下正在和媽媽聊天的白和禮。
直到司哲雅輕輕捧起楚星野的兩頰,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他:
“星星,”
“你已經看了哥很久了,該看看我了。”
?
楚星野的腦袋被扳向司哲雅那側。
與此同時,白和禮摩挲着伸出手,隐秘地扣住了楚星野的右手。
而楚星野呢?
他覺得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但莫名其妙地忙起來了。
啊,這個小小的車廂,簡直和他的人生一模一樣。
在某一刻突然就亂七八糟起來了。
白和禮扣緊了楚星野的手,
而司哲雅十指捧着楚星野的雙頰。
楚星野閉上眼睛,裝作一具屍體。
*
車停了,目的地到了,屍體也就複活了。
此行是向傳統工業名企、同時也是上浦市三大財團之一陳家旗下的大川集團拉投資。
楚星野下車,他站在上浦市CBD的中央,身後是奔流不息的人流,面前是高不見頂的大廈,整個人被燥熱的空氣和嘈雜的人聲包圍。
他一夜成名,相貌又太過漂亮,只是停頓了這麽幾秒就被人認出。
“……漂亮……”
“天吶……是他,喜歡……”
“白淨……天才。”
……
大廈裏走出工作人員,楚星野被簇擁着帶入大廈。
白和禮與司哲雅一左一右地包圍着他,
楚星野覺得有點熱了。
簇擁着楚星野的人太多了,多得他無心關注周遭的環境。
楚星野百無聊賴地發着呆,感覺到手心被塞入一顆硬物。
他張開手掌一看,柔軟的掌心裏躺着一粒水果糖。
白和禮斯文地笑了笑:
“是不是有點不自在?”
“吃顆糖會好一點。”
楚星野咽下糖果,
然後感覺到左手掌心被人用指甲輕輕地刮撓。
好煩,
這麽無聊的話不能刷刷手機嗎?
楚星野反客為主,一把緊握那只不安分的手。
司哲雅的手被攥得發紅,唇角卻勾了勾。
似乎是樂在其中。
滴,
電梯到達指定樓層。
三人在候客室內等了片刻,
楚星野借機重新看了看昨天白家發給他的資料,實話說,連他都能看懂,都是些很淺顯的理論,他很懷疑這些東西能不能說服陳家。
楚星野旁敲側擊了白家二人對此的看法。
白和禮張唇回答道:
“不必擔心太多的……現在‘愛迪生’機器還是個雛形,比起詳細的技術,我相信陳家人對它的前景會更感興趣。”
司哲雅也柔柔地說道:
“而且,陳叔叔是個好人,一定不會太為難星星這樣的好孩子的。”
好你爹,
他們三個現在在騙人啊!在說謊啊!
楚星野在心中長籲一口氣,
好吧,或許這就是他和有錢人最大的距離——臉皮。
楚星野依舊不明白白家究竟為什麽要把這項天才的名頭扣到他頭上,
根本就是自讨苦吃,這項專利真正的發明人不會有意見嗎?
于是,楚星野得到了兩人的回答——
白和禮盯着楚星野,淺咖色的眼瞳一動不動,卻詭異地流露出溫情的色彩:
“星星,這個世界需要天才。”
“你是最合适的人選,貧困、美麗、年少,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美麗傳說。”
“你看看,網上有多少人為你癡狂,你是‘愛迪生’最好的代言人。”
楚星野不去看白和禮的眼眸,直白地表示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更合适、更好控制的人選,他并不值得白家專門控制親人來強制綁定。
司哲雅的手臂穿過楚星野的腰際,交叉搭在纖細的腰身上,語氣輕而柔:
“不一樣的,星星。”
“你是我們選中的家人。”
“家人之間的事,怎麽能說是控制呢?”
“我們只是希望阿姨恢複得更好一點。”
好吧,
又開始打啞謎了。
楚星野洩了氣,并覺得白家人把他當成傻子。
在進入董事長辦公室前,白和禮在楚星野頸側耳語:
“有時候不用想那麽多的,星星。”
“只要聽我們的話就好了,幸福自然會降臨在相親相愛的家庭裏。”
哦,
謝謝你們,我的兩個爹。
楚星野扯了扯嘴角。
辦公室的大門被打開——
一盞茶杯,伴随着一道歷聲斥責,不偏不倚地摔碎在楚星野面前。
“滾你媽的!什麽東西都往我這裏送?!”
楚星野心一驚,擡頭一看,原來陳董事長是在打電話。
陳董事長是陳明湛的父親,算是個老實幹家,是幾十年前下海經商辦廠的第一批人,大浪淘沙下,踩中時代的風口上成為的巨頭。
蛙趣,這就是傳說中的下馬威嗎?
楚星野不敢動。
白家兩人倒是鎮定自若地向前走,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見白家兩人上前,陳董事挂斷了電話,笑眯眯地招待兩人坐下。
楚星野也慢吞吞地上前。
“荊和叔好。”
白和禮。
陳荊和慈祥地回應。
哦豁,還有兩幅面孔。
楚星野也混在其中問了個好。
陳荊和輕咳一聲,直入主題:
“孩子們,我就長話短說了。”
“你們的小玩意兒動靜很大,對于小孩子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但實話說,我沒什麽很大的興趣。”
白和禮攤手:
“您覺得‘愛迪生’是小玩意兒嗎?”
“只需要一滴血就能做完全身檢查,機器的占地面積控制在一到兩個平方之間,成本較傳統的驗血降低百分之三十不止,您不會意識不到這種省時省力省錢的體檢方法對傳統驗血行業的沖擊吧?”
司哲雅也在一旁附和。
而擅長點頭的楚星野只能點頭,
他懷疑在場的每個人都比他這個“發明者”要更了解“愛迪生”。
陳荊和呵呵一笑:
“前提是,那真的能實現。”
“我在學術圈的朋友也在這個方面有點研究,你們的發明在理論上實現的可能微乎其微,更不要說是實際投産了。”
“我真的不理解,先智怎麽能放任你們小輩這麽胡作非為。”
白先智正是白父。
碰上懂行的了,
可惜,陳董或許懂驗血,但不一定懂金融。
楚星野在出神地盯着自己的指尖,感到有幾分無趣。
陳荊和突然看向楚星野,語氣平和:
“我承認,你們的故事不錯。”
“上進的貧困生從高中起就立志為我國的驗血事業做出貢獻,天才地在上了大學後不到半年發明出效率驚人的機器……”
“而且,故事的主人公還如此漂亮纖細,放我那個年代簡直是制片廠出來的小演員,哈哈。”
啊,被陰陽了。
楚星野無所謂。
司哲雅溫聲道:
“您在懷疑星野嗎?”
陳荊和用指節敲了敲桌面:
“我倒不在意你們故事的真假,”
白和禮面色沉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了笑臉:
“您是明智的。”
司哲雅接着說:
“不過,您确定要放棄我們嗎?”
“據我所知,大川這兩年雖然總部營收可觀,但是前兩年強勢進軍房地産,現在現金流其實已經被套牢了這個數。”司哲雅比了一個手勢,“周轉起來很吃力吧?”
陳荊和變了臉色:
“先智居然這種事情都跟你們小孩子說……!”
辦公室內脆弱的和諧被一瞬間打破,短暫地陷入了沉默。
“如您所說,我們的故事很好。”
楚星野淺淺笑着,雙手捧起什麽,自然地打破了沉默。
——是剛剛被陳荊和摔碎的茶盞。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撿起來的。
楚星野不看其他人,只是盯着手上的碎片:
“有時候,一個好的故事能收拾太多的爛攤子。”
他輕輕地把碎片放到面前的辦公桌上,七零八碎的陶瓷碎塊折射出瑩潤的光澤。
“而我們,有這個誠意為您解決爛攤子。”
楚星野擡頭,一雙彎彎的笑眼看向陳荊和。
臉上的雀斑讓他看起來更加無害親切。
陳荊和面色放松了一點。
楚星野知道自己在暗示什麽,
是的,故事在很多地方都上不得臺面,但一項事物只要存在就會有他的舞臺,就像廢品之于回收站、他之于紐黑文。
股市,恰巧是故事的舞臺。
買定“愛迪生”這支股,送你一座金山。
大川可以以持股的形式重金投資愛迪生,畢竟愛迪生這支股的漲勢一片大好,然後在合适的時機抛售。
陳家不需要對“愛迪生”的發明結果負責,他們只需要對自己的本金負責就好了。
這聽起來很誘人。
而且,這筆錢哪怕不作為投資,作為保密陳家現金流現狀的封口費也是十分恰當的。
陳荊和身體後仰。
楚星野的心稍稍放松下來一點,
他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對,
他不是被白家脅迫的嗎?
他剛剛在做什麽?在幫白家說話!
完蛋,聽見別人的批評下意識就想反駁了。
原來他真的是反駁型人格。
嘴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追。
好想把腦子裏的水晃出來。
在長達一分鐘的沉默後,陳荊和突然哈哈大笑:
“年輕人,放輕松點嘛。”
“別這麽苦大仇深地坐在這裏,來,喝點茶。”
緊接着,陳荊和把助理叫了進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事情已經成了七八成了。
于是,和諧的氣氛再一次洋溢。
陳荊和放松下來,突然溫聲對楚星野說道:
“孩子,話說回來……”
“我一見你就覺得有點熟悉,不是客套話哈。”
“好像……好像十幾年前有個……”
楚星野敏銳地察覺了到什麽,但陳荊和很快就停止了這個話題,他也就識趣地不去問了。
奇了怪了,自從進入紐黑文之後,他那個所謂的父親的身份不僅沒有愈發清晰,反而更加撲朔迷離了。
楚星野有點羨慕白家兩人了,
父親不僅很有錢,更完美的是已經死了,給兩個人留下冷冰冰的幾百億家産。
午夜夢回,想起自己除了幾百億之外一無所有,一定會悲傷得笑出來吧。
啊,親愛的父親。
如果對不聞不問他十幾年感到愧疚的話,就在把他認祖歸宗後麻溜地去死吧。
平靜地、迅速地給他和媽媽留下一大筆錢,他們一定會用餘生來懷念你的。
畢竟,楚星野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好孩子。
*
“星野,”
“我們真的心有靈犀呢。”
司哲雅給楚星野夾了一塊肉。
“星星,我們果然是一家人。”
白和禮給楚星野打了一碗湯。
而坐在中間的楚星野,埋頭用暴飲暴食來掩蓋自己的尴尬。
唉,都怪陳明湛這個死同性戀,他現在看誰都像同性戀。
楚星野咽下一口飯。
尤其是白家這兩個少爺,哇感覺同性戀都不足以概括他們兩個的變态,
好窒息、好想死。
“啧。”
坐在不遠處的陳明湛撇了撇嘴。
今天的事情進展順利,陳家留幾人在附近的酒店吃飯,偏偏陳荊和突然遇到事情脫不開身,于是讓陳明湛留下代為陪客。
但陳明湛顯然是個直來直往的大少爺性格,和笑面虎一般成熟圓滑的陳總比起來完全相反。
于是,這頓飯的氣氛格外詭異。
陳明湛一拍桌子:
“他是沒長手嗎?要你們這麽喂他?”
司哲雅用紙巾輕輕擦拭楚星野的唇角,一眼都沒看陳明湛:
“我們和星星是一家人,”
“親密一點有什麽不行呢?”
緊接着,司哲雅用勺子輕敲碗璧,發出清脆的聲響:
“哦,我忘記了。”
“陳明湛你初中就離開伯父伯母去美國留學了,恐怕不太懂家人之間怎麽好好相處。”
楚星野心頭一緊,
真的……好陰陽怪氣啊,司哲雅你個子不大膽子倒是不小。
陳明湛撂下筷子,雙手抱臂,顯然是被氣到了:
“你什麽意思?”
“呵,bastard。”
白和禮一邊給楚星野喂水果,一邊輕飄飄地說道:
“我們只是關心星野而已,”
“只吃肉不愛吃青菜……太挑食了。”
“星野還是個孩子呢,營養不全面影響長身體可不行。”
不是……他好不容易來高檔飯店蹭頓飯,只吃肉不吃菜怎麽了?他前十八年吃的青菜還不夠多嗎?
楚星野機械地咀嚼着嘴裏的食物,對白家二人感到無語。
而陳明湛這個gay而不自知的人,居然直接抓住了楚星野的手:
“喂,”
“你也覺得他們很不講道理吧?”
楚星野被吓到了,直接嗆了一下,白皙柔軟的小臉透出來一層淡淡的紅。
陳明湛盯着他看,有點看呆了,忘記自己想說什麽了:
“你……你,你別害羞啊……”
“……不就牽了一下手嗎?”
?害你爹的羞!
從前,楚星野只是覺得陳明湛蠢,
現在,楚星野覺得他蠢得天上有地下無,看來做同性戀使人變蠢啊。
真可怕,幸好他不是同性戀。
楚星野對陳明湛的态度冷淡下來,開玩笑,傻子可是會傳染的。
他這麽聰明,不能糟蹋在陳明湛手上。
接下裏,陳明湛跟個憂郁的哈士奇一樣盯着一直一直盯着楚星野。
但楚星野是個尊重糧食的好孩子,在大魚大肉面前,陳明湛搶不走注意力。
在楚星野把肚子吃成皮球後,這頓漫長的飯局終于結束了。
司哲雅似乎很喜歡他的肚子,時不時就盤兩下。
楚星野不喜歡,但也奈何不了他。
唉,湊合過吧,能離了還是咋的。
白家商務專用的卡宴接走了他和白家兩人,
一左一右坐着兩個不好惹的人,楚星野只能低頭刷刷手機來轉移注意力。
他順手點開了飛信,然後被陳明湛一分鐘前發的朋友圈氣到。
司哲雅在一旁咯咯笑:
“星星,你看陳明湛發的都是什麽啊——”
陳明湛發了一張斜四十五度角仰視的自拍,
額角精挑細選了幾縷碎發打造氛圍感劉海,英俊的面龐故作憂郁,白背心下的蜜色胸肌若隐若現——
并配文:
唉,老子長這樣還在當舔狗。
……當誰的舔狗?
總不能是他的吧哈哈。
楚星野手指下滑,
哈、哈,
居然真的是他。
評論:
【udsgbu:誰敢讓我們陳大少當舔狗啊?】
【陳明湛/回複/udsgba:楚星野楚星野楚星野你看到我了嗎?看到了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我會一直一直一直煩你的!(1分鐘前)】
楚星野這才想起來,上次陳明湛看見他手機裏的照片後,他好像随手就把人給删了。
好吧,也算是自食惡果了。
楚星野硬着頭皮把陳明湛加回來。
陳明湛光速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陳明湛:親親jpg.】
楚星野眉頭一緊。
【楚星野:哥算我求你了,剛剛那條朋友圈删了行嗎?】
【陳明湛:你不喜歡嗎?】
【陳明湛:我在向你低頭诶。】
【楚星野:拜托誰會喜歡啊。】
【楚星野:我只喜歡錢……】
【陳明湛:哦。】
然後,陳明湛消失了。
楚星野不停戳他的頭像也無濟于事。
他想,
果然有錢男人都很現實,一聽見錢字就跑了。
和他一樣。
诶,那他豈不是有暴富潛質?
嘿嘿。
楚星野按熄屏幕,結果手機不久就劇烈震動了幾下。
他點開屏保,只見一條消息彈出——
【工商銀行提醒您:身份證尾號9981的陳**向您轉賬1,000,000元,請注意查收。】
【溫馨提示,大額轉賬要當心,天上不會掉餡餅,提高警惕捂錢包,要求轉賬就報警!】
楚星野石化了,
陳明湛他有錢是真轉啊!
【陳明湛:喜歡錢你早說啊——我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楚星野手指發抖,不受控制地敲下文字。
【楚星野:太謝謝你了!超級喜歡你!!!】
【陳明湛:哼哼。】
【陳明湛:我早就知道你喜歡我了。】
楚星野幾乎要留下幸福的淚水,
陳明湛啊陳明湛,是他狹隘了,笨怎麽會是你的缺點呢?明明就是一個天大的優點!
雖然你是個同性戀,但你是同性戀中的大好人、哈士奇中的戰鬥奇!
楚星野又開始了他暴富之後最喜歡的運動——
數錢,
準确來說是數銀行賬戶上的位數。
少年倚在車座上,像一只棉花糖變的貓咪,捧着手機看個不停。
小小白白的一團,格外可愛。
司哲雅盯着他看,
少年卻全然沒有注意到他。
司哲雅點開飛信,入目就是陳明湛最新的朋友圈——
【陳明湛:他心裏有我!愛心jpg.(2分鐘前)】
病弱蒼白的人突然一口氣沒喘上來,臉憋得通紅。
盡管如此,司哲雅還是在咽下随身帶着的藥片後,手指發抖地給陳明湛的朋友圈點了個踩。
*
“你的意思是說,想去‘愛迪生’的實驗室看看嗎?”
白和禮淺淺一笑。
楚星野點點頭。
邊上的司哲雅柔弱地咳了咳,随後挽起楚星野的胳膊:
“……為什麽呢,星星。”
三人下車後要同行一段路,楚星野就趁機說出了自己早就萌發的想法。
“嗯……我覺得,不論從哪方面來說,我都該對‘愛迪生’有更多的了解。”
楚星野說。
身板的兩人沒有立刻表态,
楚星野不明白了,這是需要思考的事嗎?
他逛逛實驗室、看看數據,礙不了什麽事吧?
這件事情需要他提出來、而不是白家人主動提供才奇怪吧?
白和禮突然停下,轉過身來。
他高大的身軀恰好停在一盞路燈下,俗話說燈下黑,整張面容埋在陰影裏,只有高挺的鼻梁若隐若現,就這麽擋在楚星野前路上,像一片詭谲的影子。
楚星野感覺到自己的雙肩被人攥住。
面前的影子說:
“星星,”
“你不用想這麽多的。”
“和我們在一起,你需要開心快樂就好了,別的不用多想。”
楚星野背上又貼上一具溫熱的身軀,死死地環抱着他。
“是呀,”
“星星,你只需要相信我們就好了。”
“其他的工作太辛苦了,會累到的。”
是司哲雅的聲音。
兩個人一前一後,一高一矮,藤蔓般纏繞楚星野。
三個人之間沒有縫隙、沒有空氣,緊密得像共用心髒的連體嬰。
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籠罩楚星野。
“你是我們的家人。”“你是我們的家人。”
一前一後的兩張嘴異口同聲,像回聲又像複讀,魔咒一般的話語被烙印在楚星野耳畔。
楚星野的呼吸沉重起來,
家人?
“我們會給你很多很多的愛。”“我們會給你很多很多的愛。”
楚星野微不可聞地冷哼一聲,
愛?
他不需要愛。
他不需要很多很多的愛,他只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愛在他這裏,價賤如泥。
也許是發現了楚星野的不适,也許是午夜的鐘聲提醒了兩人時間。
總之謝天謝地,白家兩人終于和楚星野拉開了距離。
司哲雅笑得甜美,倚在路燈邊同楚星野揮手告別。
楚星野還沒來得及回應,白和禮就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很晚了,”
“快回宿舍吧。”
路燈下,司哲雅的臉色變了變,說不清閃爍的是燈光還是誰的眼睛。
楚星野閉上眼睛,不管不顧地竄上樓,像只上竄下跳的靈活貓咪,把白家兩人抛在身後。
至于身後誰的心情酸澀、誰的牙齒咬碎,關他什麽事呢?
貓咪不小心闖入人類世界,第一次發現,原來兩臺複讀機擺在一起會讓貓頭暈。
好吧,貓咪就知道,
跟複讀機是喵不通道理的。
*
楚星野正在講道理,和一個如假包換的人類。
人類聽完楚星野的話,短暫地陷入了沉默。
“聞暨白,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HY是‘愛迪生’最早的投資人之一。”
“事實上,我們站在同一陣線,我不明白你有什麽原因拒絕我。”
“你們安排我成為天才,卻連機器都不讓我看,有點不講道理了吧。”
楚星野的情緒有點急躁了,
他真的不理解為什麽“愛迪生”身上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不合邏輯的事,巨大的不安急需被稍稍填補。
聞暨白坐在楚星野對面,難得地露出了一分的無措。
他單手撐着下巴,語氣很輕:
“我也沒去過‘愛迪生’的實驗室。”
楚星野被震驚到了:
“HY是走你的賬戶投資‘愛迪生’,至少從賬面上看你可是‘愛迪生’的第一大股東……”
“你居然沒去過‘愛迪生’的實驗室!”
聞暨白抿了口茶,語氣平淡:
“沒什麽可震驚的,”
“既然走我的賬戶投資,很多時候就是在人情往來。”
“你應該能理解吧,有的項目需不需要投資,只看負責人的名字就行。”
楚星野沉默了,
你們有錢人的人情真是重于泰山。
聞暨白看着楚星野,突然嘆了口氣:
“關于你的事情,”
“白家人沒有和HY商量過。”
“什麽意思?”
楚星野疑惑。
“準确來說,”
“選擇你作為代言人,白家沒有事先通知任何人。”
“……對我們來說,完全是個意外。”
對他來說也是,
楚星野沉默了。
聞暨白靜靜地打開筆記本電腦,尾音少見地帶上幾分不可置信:
“而且,”
“白家人太瘋狂了。”
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了個方向,面對着楚星野。
熒光打在他的臉上,不同顏色的數字密密麻麻繁殖着,像霧狀雲爆炸在屏幕上。
這是這段時間——準确來說是“愛迪生”發布後直到此刻的股價走勢圖。
大盤一片飄綠,走勢總體不容樂觀。
但在這之中,利明的股價異軍突起,成為萬綠叢中的一點紅、平地驚起的一顆雷,折現從某一天起調轉勢頭一路向上,漲勢完全逆着大環境來。
千億為單位的數字每時每刻都在刷新。
“經濟有周期,”
“市場在恐懼,利明在貪婪。”
“如果所有的東西都在倒退,所有的希望就只剩下一條路——湧向唯一前進的東西。”
“在股市裏,希望就是神話。”
“‘愛迪生’現在是一百年前的奔馳、五十年前的殼牌、二十年前的蘋果,它還只是個幼苗,大家就認定它會改變世界。”
“你知道利明的口號是什麽嗎?”
“——讓二十年代再次咆哮。”
楚星野呼吸一滞。
下意識地輕撫胸口,心髒猛地緊縮。
“你明白嗎?”
“不論你願不願意,你都是時代的臺風眼。”
“你和利明撒了一個大謊。”
“現在,你必須圓好這個謊。”
“要是被拆穿了……”
“你說,利明會不會第一時間把鍋甩到你身上,然後讓你來背債 ”
男聲輕飄飄地落地,砸在楚星野心頭上。
那肯定的啊!
股價仍在刷新,兆為單位的數字給楚星野看懵了。
哦,他看懂了。
意思是他會欠這麽多錢嗎?
犯規了!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對他負責過,現在卻讓他對這個世界負責。
爹的,什麽狗屁股市、什麽狗屁時代,
爆炸!通通爆炸!!
“你哭了。”
溫熱的大掌貼上楚星野的臉頰,他這才發現自己腮邊一片濕濡。
楚星也含着水汽的眼睛穿過額前的碎發,看見那雙凝視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臉頰被人捧起來,對面的人居高臨下:
“現在,”
“你還有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