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15秘辛 司哲雅用力地……
第15章 chapter15秘辛 司哲雅用力地……
司哲雅用力地攥緊拳頭,尖銳的碎片劃破他的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溢出,啪嗒啪嗒地往下滴。
楚星野心一沉。
燈突然被打開,陰影裏,一排面無表情穿着傭人制服的人整齊站着,幾十雙眼睛穿過陰影鎖定幾人,像一堵會呼吸的牆。
而司哲雅,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站在這群人前面。
他看起來仍舊天真無邪,仿佛自己身後的不是人,而是一堵真正的牆。
楚星野幾乎要不能呼吸了。
他真的搞不懂現在的情況了,
豪門、家人、莊園、傭人。
白家一步一步地引誘他,一步一步地侵占他的生活。
這個世界上,除了陷阱,沒什麽會追着他們窮人跑。
白家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呢?
可是他除了自己之外一無所有。
楚星野不懂這些有錢人是怎麽想的,也不需要懂。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就好。
恍惚間,司哲雅已經踱步到了楚星野面前。
司哲雅甜美地笑着,睫毛卻在不住地顫抖:
“星星,留下來吧。”
“父親出差了,回來要是找不到是誰打碎的話……會很麻煩的。”
陳明湛輕罵了一聲:
“艹,”
“什麽爛借口。”
楚星野卻無心在意身邊的陳明湛,他的視線落在面前的司哲雅臉上。
司哲雅看起來像個易碎的娃娃。
陳明湛注意到楚星野的晃神,雙手壓在他的肩膀上,別扭地說:
“喂,”
“你不會真的被他迷惑到了吧?”
“笨死了。”
要是他沒來,楚星野豈不是完蛋了。
……誰知道白家人打算對楚星野做什麽。
笨笨的,想對他做什麽都行 。
楚星野只覺得自己很累,
陳明湛來是來了,但好像沒什麽用的樣子。
楚星野一面背過手去輕輕捏住陳明湛的衣角安撫他,一面撐起微笑對司哲雅說:
“沒關系的,”
“小雅想讓我留下來,我就留下來。”
司哲雅看起來快碎了,楚星野覺得自己不得不說點什麽來穩住對方。
司哲雅一把抱住了楚星野,
他和楚星野個子差不多,順勢把自己的腦袋埋進楚星野懷裏:
“我就知道……我們是家人。”
司哲雅繼續自言自語:
“家人之間,是不能有欺騙和隐瞞的。”
楚星野連聲哄着他,點點頭。
司哲雅繼續說:
“所以,”
“撒謊的人要受到懲罰,對不對?”
擅長點頭的楚星野繼續點頭,
此時,他還沒有意識到這句話的嚴重性。
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貼上了楚星野的頸部。
只要一刀下去,楚星野的大動脈就會變成失控的水龍頭,美麗的頭顱下開出鮮紅的花朵,變得和洋娃娃一樣虛弱乖巧,不會再想着和其他男人攪合在一起。
要是洋娃娃壞掉了怎麽辦?
縫一縫就好了,司哲雅會一直一直把娃娃抱在懷裏,用所有的時間去愛他。
司哲雅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楚星野的呼吸在一瞬間凝滞住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一點:
這些有錢人是真的會要他的命。
楚星野在腦子裏計算着從白家莊園到市區醫院的距離,然後悲慘地意識到他最好的結局是失血過多躺進icu。
至于最壞的結局,
他不敢想。
“你在發抖诶,星星。”
司哲雅輕輕地說。
……要你提醒。
楚星野有點崩潰,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司哲雅這個人。
不像陳明湛這種常見的、腦仁只有核桃仁大小的愚蠢富二代,司哲雅整個人都是莫名其妙的。
他不确定司哲雅一刀結果了讓白家會付出什麽代價,更不清楚司哲雅在不在意這點代價。
無知是一切恐懼的源頭。
楚星野若無其事地用柔軟的語氣去勸司哲雅放下匕首,陳明湛也早早注意到他這邊的異樣,站在邊上随時準備控制住司哲雅這個不穩定因素。
而白和禮,只是站在不遠處,琥珀色的眼睛平靜無波。
司哲雅只是重複着:
“欺騙家人的話……”
“要受到管教才行呢。”
楚星野脖頸上冰涼的觸感更近一步——
哐啷!
一座更大的陶瓷人像從二樓被摔下來,正好碎在一樓正廳的中央。
旋轉樓梯上,一個女人慢悠悠地走下來。
是白夫人。
她懶懶地笑着:
“怎麽了?”
所有人都看向白夫人。
白和禮溫聲解釋:
“父親的藏品被打碎了,”
“小雅想要找出是誰摔的。”
白夫人捋了捋頭發,淡淡道:
“我摔的,怎麽了?”
白家兩人神色微變,楚星野差點直接笑出來,陳明湛已經笑出來了。
白夫人走下樓梯,順手把擺在角落的花瓶一起摔碎。
脖子上的匕首摔落在地,楚星野看見司哲雅轉過身去,仔細去聽的話,會發現他的尾音輕輕發顫:
“媽媽,”
“……可以問一下您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畢竟,這是父親最喜歡的藏品。”
白夫人掏出一支煙,嘴裏吐出一片雲:
“他人都死了,無所謂吧。”
整個正廳內一時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原因無他,
白董事長兩個星期前才在一場與聞家HY集團的合作發布會中露面,而且三大財團掌權人之一死亡的消息怎麽可能被按住這麽久,實在是不合常理。
楚星野拼命地在心裏祈禱白夫人是在胡說八道,
他環視四周,發現居然沒有一個人反駁白夫人的話。
……不會吧,
那可是利明集團董事長诶,死掉了诶,你們沒有反應嗎?!
陳明湛少見地露出了沉思的神情,楚星野的雙手下意識地摩挲着褲腿,像只不安應激的流浪貓。
不會吧不會吧,是真的?!白董事長真死了?!
這是他能知道的嗎?
人為什麽要長耳朵,他為什麽要來白家?!
司哲雅的雙手垂下來,瓷器的碎片散落一地。
他手上的血也滴答滴答地往下流,嘴巴裏喃喃自語,聲音細如蚊聲:
“不會的,不會的。”
“爸爸是不會死的,他只是出差了。”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有傭人靠近他,企圖包紮他的傷口,卻被司哲雅一把推開,直直撞在牆上,骨骼發出一聲脆響。
應該是骨折了。
白和禮用手勢示意傭人們退下,白家的大門被打開,天已經黑了,像一片紫黑色的銀河在靜靜流淌。
陳明湛二話不說拉起楚星野就走,他們在夏日的晚風裏奔跑,穿梭在白家莊園的小道上,白天鮮妍明豔的珍貴植物在夜間披上暗色調的濾鏡,比夢境更詭谲,比地獄更夢幻。
楚星野的眼睛有輕微的夜盲,至少此刻,他的全世界都是朦胧模糊的,只有掌心傳來的溫度是真實詳盡的。
楚星野在心裏感慨,
其實蠢貨也有蠢貨的好。
白家大門停着一輛青藍色的法拉利,車身塗鴉着漫威人物,粗糙浮誇的塗鴉和出格的顏色彰顯着主人肆意的性格。
陳明湛沒有帶司機,自己坐上了駕駛座。
楚星野原本打算坐後座,然後就發現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力,跑車只有兩個座位。
少年在陳明湛邊上坐下,因為夜盲笨手笨腳地插不好安全帶,陳明湛俯身過來按住他的手,卡扣啪嗒一聲接好。
跑車起步,陳明湛的聲音被迎面而來的風吹散:
“笨手笨腳的,”
“真不知道一個人該怎麽辦。”
楚星野沒聽清陳明湛的話,垂着個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明湛覺得楚星野耷拉個腦袋跟只小貓似的,很可愛,無所謂他聽沒聽進去自己的話。
楚星野突然問道:
“今晚……你為什麽會來白家?”
陳明湛輕踩油門,兩肩微聳:
“我看到你加入飛鷗的公告了,去找聞暨白問問情況。”
“我到他面前一頓質問,結果他頭也不擡。”
“最後輕飄飄丢下一句,如果你這麽關心楚星野的話,不如直接去白家問它本人。”
“害,我當時一聽你在白家就急了,直接過來了。”
楚星野點點頭,沒想到還真是那條飛信發揮的作用。
等等,他當時給聞暨白發了什麽來着?
想不起來了,應該不是很重要吧。
陳明湛語氣又輕下來,很奇怪地用一種認真的語氣在說話:
“喂,對了。”
“你應該也發現飛鷗有點不對勁了吧。”
“說起來,當初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地方,到處都是假正經的人,特別惹人煩。是我爸媽逼着我才加入的。”
“……總之,我和協會裏其他那些假正經不一樣。”
楚星野配合地點點頭,
他又開始發揮自己唯一的特長了。
陳明湛抿抿唇:
“所以……”
“我可以幫你脫離飛鷗,你願不願意?”
楚星野問:
“我需要支付代價嗎?”
陳明湛捋了捋自己的劉海:
“不需要向飛鷗支付。”
言下之意是需要向別人——比如他本人支付。
希望這個笨蛋聽得懂他的意思。
陳明湛想。
皎潔的月光下,楚星野鼻梁上淺淺的雀斑像一把天上撒來的星星,眼睛裏倒映着整片星空似的亮,秀美精致的面龐美得朦胧。
楚星野說:
“謝謝,”
“但我不需要。”
青藍色的法拉利急停,流動的風靜止了,輕盈的心也落地了。
陳明湛按住副駕駛的人,他的眼睛似乎是紅的,只是在夜間看不真切:
“為什麽?!”
“……都告訴你了,白家人沒一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