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apter14三口 楚星野意識到……
第14章 chapter14三口 楚星野意識到……
楚星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臉上的歉意被白和禮捕捉到:
“不必為媽媽難受的,星星。”
“我們最愛的是家人,只有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一無所有,只要擁有家人,就是幸福的呀”
司哲雅補充道。
楚星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對不對不對……
楚星野再次看向那張柔美的面容。
那張臉上有美麗、有平靜、有脆弱,這些東西交織在一起,是那樣迷人。
但唯獨沒有快樂。
幸福?
幸福的人不會是這樣的。
只有雕塑才會永遠美麗、只有死水才會永遠平靜、只有玻璃才會永遠脆弱。
楚星野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在憐憫白夫人嗎?
他配嗎?
他的憐憫有意義嗎?
他自己就不是快樂的人,哪裏來的資格随便憐憫別人。
楚星野在心裏冷笑。
司哲雅牽起楚星野的手:
“星星,你一定也是這麽想的。”
“對不對?”
不然呢?
氣氛都烘托到這個份上了,他是能否認還是怎麽的?
楚星野敷衍地點點頭。
司哲雅和白和禮一左一右地撫摸着他的腦袋,兩個人的神情高度相似,一模一樣的滿足、一模一樣的愉悅。
于是,世界上多了一個幸福的一家三口。
那條真理也再次被驗證:
三角形是最穩定的結構。
穩定得楚星野想死,
他已經忍這兩兄弟很久了,同性之間摸來摸去的有什麽意思。
還有,為什麽只摸他?
他一點也不好摸吧……
司哲雅一邊撫摸着楚星野的發旋,一邊不經意地問道:
“媽媽,你還想喝粥嗎?”
白和禮靜靜地笑:
“媽媽最喜歡海鮮粥了,一定還想來一碗的。”
白和禮轉身看向楚星野:
“星星,我們下去給媽媽再打一碗粥吧。”
你們兩兄弟還挺喜歡自問自答的,
楚星野嗅到了異樣的氣息。
他乖乖跟着白和禮下樓,握緊了口袋裏的手機。
白和禮臉上是斯文儒雅的笑容,邊走邊說:
“星星。”
楚星野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白和禮頓住腳步,面容恰好埋在陰影裏看不真切:
“你有沒有想過……和我們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
楚星野不動聲色地偏過身去。
白和禮繼續說:
“入學的時候,我看過你的家庭信息。”
“你沒有父親,對吧?”
楚星野的聲音沉了下來:
“嗯。”
白和禮側身面對着楚星野,周正俊美的臉重新出現在燈光下,語氣帶着幾分溫柔缱绻:
“兩個人的家庭,一定很孤單吧?”
“想不想要有個完整又幸福的家呢?”
楚星野很費解,
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他和媽媽一起生活很孤單呢?
……他現在的家不完整嗎?
他是生下來就沒有父親的,沒有父親這件事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怎麽沒人來問問他會不會覺得三個人的家太過擁擠呢?
他不遠萬裏來尋父,為的當然是錢。
不然還能是為了什麽?總不能是為了愛吧?
楚星野依舊沉默,在這種情況下,沉默和拒絕并沒有什麽區別。
白和禮繼續向下走:
“星星,離開家人來紐黑文讀書一定很辛苦吧?”
“如果和我們成為家人的話,會輕松很多的。”
楚星野小心斟酌着語氣:
“對不起。”
白和禮一邊打粥,一邊柔聲說:
“沒關系的星星。”
“粥好像不小心做多了……”
“來,喝點粥吧。”
楚星野不太想喝,放下碗,絞盡腦汁地思考拖延時間的辦法:
“那個,和禮……”
白和禮眼眸微閃。
楚星野結巴起來:
“不對……按照協會的規定,我該叫您部長或是前輩。”
白和禮微笑:
“我記得今天還沒有過,我們還是家人沒錯吧?”
楚星野慌亂地點頭。
白和禮繼續說:
“對了,”
“媽媽很喜歡你,今晚留下來休息吧……”
楚星野下意識地出口拒絕。
當時明明說好了晚上八點就能離開的……
楚星野突然心悸,這是他對危險信號來了的本能反應。
白和禮一步一步一步地靠近少年,
從他的視角看,身高将将一米七的少年太嬌了。
哪裏都嬌。
這麽瘦,要吃胖一點才好。
不然會受不住的。
就在白和禮的手碰到少年的前一秒——
一名傭人急急忙忙地跑進來。
白和禮皺眉。
傭人立刻整理自己的儀表,對白和禮小聲說着什麽。
白和禮的表情凝重起來,
他轉身對楚星野說道:
“有客人來了,我出去接待一下,你在這裏等等我。”
楚星野乖巧應好。
他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
這名“貴客”就是他叫來的。
坦白來說,他早就覺得白家不太對勁了。
孱弱的媽、聖母的弟、虛僞的哥以及破碎的他。
按照市場分配原則,來一趟白家就付他十萬薪水,白家正常才奇怪。
所以,他剛剛在手機上給聞暨白發了消息。
理由?
随便寫的,想不起來了。
總之,這麽沒頭沒尾的消息,聞暨白沒來天經地義,來了他血賺。
至于來了之後聞暨白會不會願意帶走他、會不會覺得他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嘛……
楚星野沒空想那麽多。
笑死,
他也沒啥可選,有辦法就馬上用,管不管用有沒有副作用什麽的又由不得他,擔心也沒用。
白和禮消失了,應該是去應付那位所謂的貴客了。
楚星野樂得自在。
不過,他的自在短暫了一點。
“楚星野,”
“你在這裏玩得很開心?”
楚星野笑不出來了。
這誰啊?
他扭頭一看,
來的人不是聞暨白,而是陳明湛。
對方語氣不善,感覺不是很站在他這一邊。
楚星野心一沉,有種申請僅退貨的沖動,
可惜,這個世界并不會像并夕夕一樣溺愛他。
陳明湛就這麽直愣愣地站在楚星野面前,表情兇巴巴的,一句話也不說。
時間靜悄悄地流逝。
楚星野都要以為陳明湛是來和他玩一二三木頭人了,陳明湛不滿地開口:
“你不覺得有什麽要和我解釋的嗎?”
陳明湛雙手抱臂,俨然一副捉奸的架勢。
當然楚星野的大腦是理解不了這種架勢的,室友到另一個室友家捉他的奸,對他來說每個字都很超前。
楚星野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需要解釋的。
陳明湛把他的沉默視為心虛,語氣更沖了:
“背着我進飛鷗,背着我去別的男人家……”
楚星野不明白了,這和陳明湛有什麽關系。
陳明湛說着說着思考起來:
“你是在怪我沒有第一時間幫你……?”
“脾氣真大。”
楚星野越來越聽不懂陳明湛的話了,本來他就覺得陳明湛不聰明,現在不說人話的樣子更好笑了。
陳明湛自問自答,就快要完成邏輯閉環了。
楚星野感慨,
果然笨蛋總是比較擅長說服自己的,所以笨蛋一般不僅不會覺得自己是笨蛋,還總覺得別人是笨蛋。
诶不對,
怎麽有點像他。
忘記忘記忘記……
最後,陳明湛言簡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的意圖:
“跟我走,”
“然後把你在飛鷗的上級改成我,明白了嗎?”
“真拿你沒辦法……”
好神奇,楚星野明明只是站在那裏呼吸,陳明湛就覺得他在撒嬌。
人嬌幹什麽都嬌。
但楚星野并不這麽認為,他只是感慨自己和有錢人果然不是一個物種,要不怎麽連語言體系用的都不是一套。
楚星野正準備婉拒,就有人幫他代勞了。
“小陳,”
有人悄無聲息地出現。
“協會不是兒戲,已經定了的事情不适合改吧?”
白和禮笑眯眯地走過來。
陳明湛冷哼一聲:
“哦。”
“少裝了,你還沒資格指責我。”
白和禮臉上笑意不變:
“小陳,我想你媽媽應該很願意代為管教一下你的教養。”
陳明湛微微挑眉:
“這麽大了還喜歡告家長?”
“和你媽媽弟弟過一輩子吧。”
白和禮揉揉眉心,眼睛裏交織着無奈與不屑:
“有些人好像就是沒有辦法理解家人的重要性”
“老張,送客。”
陳明湛聳聳肩:
“別急,先看看這個。”
他邊說邊掏出手機,白和禮看清上面的信息後神色微變。
陳明湛露出得意的表情:
“總之,我帶走他是合理合法的。”
“倒是你有點胡攪蠻纏了吧?”
白和禮的臉色沉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确認了什麽。
楚星野根據僅有的信息,判斷大概是和飛鷗有關的人。
或許電話那頭的正是聞暨白本人。
楚星野在心裏感慨,真沒想到聞暨白還是個好人。
錯怪他了,不該因為他是個有錢人就歧視的。
楚星野的神态變化被陳明湛捕捉到。
蜜色肌膚的少年唇角一勾:
“……倒也不用這麽感謝我。”
眼睛亮亮的,好可愛。
是在感謝他沒錯吧,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
是在害羞嗎?
楚星野直接過濾了陳明湛的話,
既然聽不懂,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聽了。
陳明湛正準備帶楚星野走,看見不遠處一個人影走來。
是司哲雅。
他看起來還是那麽天真秀氣,不大的手上捧着一小灘碎瓷片,柔柔地笑着:
“父親的藏品碎了……”
“沒辦法,為了找出是誰不小心摔碎的,只能留兩位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