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3共眠 楚星野半蹲在地……
第3章 chapter3共眠 楚星野半蹲在地……
楚星野半蹲在地上整理東西,視野的左下角卻突然出現一雙鞋子。
?
他擡頭,笑盈盈的白和禮自上而下地看向他。
卧室這種私密空間裏突然出現一個大活人,楚星野心一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白和禮蹲下來,臉上笑盈盈的表情紋絲不動,向楚星野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要扶他一把。
楚星野沒反應,用手捋了捋額邊的碎發:
“那個……和禮你怎麽進來的?”
“我記得房門鎖好了的。”
紐黑文的宿舍設計科學,在四人宿舍中有兩道門禁。
一道是宿舍大門,有指紋、瞳孔和密碼三種解鎖方式。
另一道是每個人的卧室房門,只有密碼一種解鎖方式,關門自動上鎖,最大程度保障學生隐私。
面對楚星野弱弱的質問,白和禮只是笑着說道:
“沒有的星野,我進來的時候門是開着的。”
“是你記錯了。”
白和禮的眼睛深邃黑亮,就這麽靜靜地盯着楚星野。
他的手依舊一動不動地朝楚星野的方向伸着。
楚星野往白和禮身後一看,門果然是虛掩着的,漏出一條門縫。
他想,
是他記錯了。
少年把自己的手放到白和禮的掌心上,也許是因為體型與骨架的差異,他的手比白和禮小了整整一圈。
白和禮牽起他的手,站起來把楚星野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楚星野一個踉跄,直接摔到了白和禮懷裏。
“你的手真小。”
楚星野聽見白和禮的聲音在自己的腦袋上空盤旋,尾音微微上揚。
他覺得白和禮的話裏有幾分別的意思,
可他們都是男人,白和禮能對他有什麽意思呢?
同性戀在這個世界上畢竟是少數,總不會這麽恰好就出現在他身邊吧?
就在楚星野想要從白和禮的懷裏掙紮開時,門外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嘿!我們宿舍的采購表到了,你們來拿自己的呀。”
卧室的房門被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蜜色肌膚、身材健美的少年倚在門邊:
“你們這是……?”
楚星野從白和禮的懷裏鑽出來,看見來人,猜到是自己的第三個室友陳明湛,有點尴尬地說道:
“你好,你是陳明湛嗎?”
“剛剛……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蜜色肌膚的少年點點頭,靠近了楚星野:
“那可真夠不小心的。”
“歡迎你在我面前不小心,新室友。”
楚星野從陳明湛手裏接過了采購表,在腦海裏回憶着最後一位室友的背景。
陳明湛,家族企業大川集團,主攻造船重械等重工業領域。
但本人在海外長大,最近一兩年才回國。
白家金融、聞家高科技、陳家重工業。
太不對勁了,他的三個室友分別來自上浦三大財團,并且都是核心人物。
怎麽想概率都小得可怕。
三家作為上浦市三足鼎立的三大財團,可以說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姓氏與血緣只是最簡單的劃分方法,事實上,三家彼此滲透,每一家都有另外兩家姓氏的家族成員流入,把財富鎖死在階級內部。
只有在面對成群窮人時,富人們才是團結友愛的。
不過面對單個窮人時,富人從不吝啬輕飄飄的善意。
就比如此時陳明湛彎着眼睛、露出八顆潔白整齊的牙齒笑着對楚星野說:
“我訂了一些咖啡,honey你想要來一杯嗎?”
楚星野點點頭,跟着陳明湛走到餐廳,聽着對方給自己介紹面前這幾杯不同的咖啡。
什麽卡布奇諾啦、澳白啦、瑰夏啦,把楚星野聽得暈乎乎的。
楚星野蔥白的手随便一指:
“我想要這個卡皮巴拉……”
陳明湛哈哈大笑,拍了拍楚星野毛茸茸的腦袋:
“好好好。”
“小可愛,你好白啊,我還沒見過你這麽漂亮的男生。”
白和禮輕輕地拍開了陳明湛的手,
陳明湛單邊眉毛一挑,眼神暗了幾分。
不過楚星野注意不到兩個人無形的交鋒,
他羨慕地看着陳明湛一身緊實健壯的肌肉,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變成如此有男子氣概的人。
這才是稱職的男人。
而不是像他一樣,長得又白又瘦,會被同齡人捧着手感慨“手真小啊”,還在學生時期被同性告白過。
楚星野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就在他想要把門關上時,一只手掌抵在門縫處。
他打開門,看見白和禮站在門邊。
楚星野側身讓白和禮進門,對方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撫摸着床頭:
“星野,你床單和被子是不是還沒到?”
楚星野下意識地搖頭否認,誰知白和禮指着自己放在地上的蛇皮袋說道:
“不用騙我的星野,這個袋子可裝不下一套被褥。”
其實學校附近的高檔床品店是有賣床上四件套的,但楚星野買不起。
他在網上買的雜牌四件套又不知為何遲遲沒送到,只能盤算着用舊衣服墊一墊,勉強睡幾個晚上。
白和禮站起來,手指慢條斯理地撫摸着楚星野的臉頰:
“去我那裏将就一下吧。”
被同性捏臉,楚星野有點不适。
他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臉好捏。
見楚星野遲遲不給出回複,白和禮俯下身子和他平視,柔柔道:
“而且,我有點認床的。”
“自己一個人睡在新環境會做噩夢,有個人陪在邊上就會好很多。”
“星野,你不會丢下我不管的吧?”
楚星野看着白和禮淺咖色的眼睛,意志被攪弄得不堅定:
“那……為什麽不叫另外兩個人陪?”
“你們相互認識的話不會更方便一點嗎?”
白和禮眼中的笑意更濃:
“我不喜歡他們。”
“星野,你長得很像我媽媽,我一見你就覺得親切。”
楚星野也很愛他的媽媽,
所以他稍稍理解了一下白和禮。
而且……他生理上的那個父親和三大財團都有聯系,他說不定真的和白和禮有點親緣上的關系呢?
朋友之間,睡一睡很正常的吧?
楚星野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卷翹的睫毛向上擡:
“你不嫌棄我就好。”
白和禮開心得另一只手也撫上了楚星野的臉頰,這讓楚星野覺得自己像一塊任人揉捏的年糕。
錯覺,絕對是錯覺。
離開前,白和禮低聲對楚星野說:
“如果可以的話,不要把我認床的事告訴別人好不好?”
“說來慚愧,我有點要面子的。”
楚星野表示理解,
他也不好意思跟別人說,自己直到今天還要抱着枕頭才能睡着。
房門被輕輕地關上,
楚星野突然覺得耳朵很熱,也許是因為剛剛白和禮靠得太近了。
*
時間過得很快,
楚星野在宿舍內四人共用的浴室洗完澡後,裹着浴巾在幹濕分離的衛生間內找自己的睡衣。
那是楚星野高中參加競賽的隊服,因為洗得發白被留下來做睡衣。
衛生間外傳來敲門聲。
楚星野遲疑了一下,把自己的耳朵貼在門板上,果然聽見了白和禮的聲音:
“星野,”
“我剛剛進去拿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把你的睡衣弄髒了,所以就擅自拿了自己的來。”
“對不起呀,你試試看合不合身?”
白和禮語氣輕柔,讓人生不起來氣。
楚星野把那套真絲睡衣拿在手上,觸感柔順。
連內褲都是全新未拆封的。
他把睡衣穿上,膚感很好,但不是熟悉的感覺,心中空落落的。
楚星野不由得在心中想起了自己那件淘汰做睡衣的競賽隊服,上面印了他的名字,是他第一件靠自己掙到的衣服。
不是別人的舊衣服,不是媽媽從農貿市場上十五一件買來的,是獨屬于他的衣服。
楚星野在心裏想,白和禮會怎麽處理他的老睡衣和內褲呢?
肯定是丢了吧。
人家可是大財團的少爺,總不可能圖他這件洗得發白的老睡衣吧?
楚星野一邊用毛巾擦拭臉蛋一邊推開衛生間的門,走進了白和禮的卧室。
他沒有注意到,有一雙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
門被啪嗒一聲關上,
白和禮見楚星野進來,關上了燈,兩個年輕人抵足而眠,在黑夜裏分享彼此的體溫。
第一次和同性躺在一張床上,楚星野睡不着。
于是悄悄地舉起那臺五百塊的二手手機,對着白和禮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片。
他對着這張照片,幻想着自己就是白和禮,坐擁金錢、英俊與地位,在夢中的世界呼風喚雨,仿佛白天永遠不會降臨,夢境永遠不會落幕。
他還是有點抗拒和同性相處,拍完照轉過身去背對着白和禮睡着了。
深夜裏,
白和禮用手指去撫摸他後衣領上繡着的自己的名字。
白和禮樂此不疲地、一遍一遍地去撫摸這三個字,就像在确認自己最心愛娃娃的歸屬權。
他有個習慣,在屬于自己的東西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
鋼筆、衣服、背包、相機……
不論用什麽方式、不論刻在哪裏都可以。
發怔的男人在唇齒間喃喃自語:
“……”
*
第二天醒來時,楚星野發現白和禮已經不見了。
明天是開學典禮,在此之前的時間歸新生自由支配。
一個人躺兩米八的大床,楚星野覺得很爽,于是在上面滾了又滾,被子把他包成一個胖胖的繭。
楚星野這才想起來自己還躺在別人的床上,掙紮着把自己從一層又一層的被子裏拔出來。
他穿着新睡衣走出白和禮的卧室,迎面撞上聞暨白。
聞暨白看着楚星野以及他的新睡衣,臉上神色一變:
“你和白和禮睡了一個晚上?”
楚星野點點頭。
聞暨白偏過頭去,微微颦眉。
楚星野歪了歪腦袋,不太理解聞暨白的反應,與他擦肩而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裏。
聞暨白看着楚星野的背影,對方後衣領上繡着的“白和禮”三個字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少年嘴裏吐出幾個字:
“不知廉恥。”
心裏在思考着兩個室友之間的關系。
其實沒什麽可思考的,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昭然若揭。
聞暨白抿唇。
他拿起手機,想要刷刷校內論壇轉移注意力,卻在首頁看到了一篇帖子:
主題帖:扒一扒這個漂亮的免費生是什麽來歷
from閑聊分區
0L:【圖片】
這個從白和禮車上下來的免費生是誰啊好漂亮?臉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從沒見過長成這樣的男孩子……
1L:【圖片】
不簡單啊這個免費生,身上穿的事白和禮的衣服。
你品,你細品。
2L:我是他的高中同學,他在高中的時候就有個外號叫“公主”來着。
公主?
一個男孩子被人背地裏叫公主?
很無聊的稱呼。
聞暨白的理智告訴他,沒必要在和楚星野有關的東西上浪費時間了。但手指卻因慣性而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