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2欺淩 跑到校園內某個……
第2章 chapter2欺淩 跑到校園內某個……
跑到校園內某個拐角處的楚星野小口喘着氣,他額角泛起一小片細細密密的汗水,一張小臉在太陽底下分外可人。
楚星野低頭去看外套的衣領,果然在邊角處看見了繡着的“白和禮”三個字。
少年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然。
把自己的名字繡在衣服上什麽的,是有錢人最新的潮流嗎?
跟幼兒園的小朋友似的,
他果然還是不能理解有錢人啊……
楚星野把衣領向內掖,白和禮的名字被藏了起來。
少年一邊在五百塊錢買來的二手機上看着校園的地圖,一邊找着免費生報道處。
正走着,楚星野突然感到眼前視野一暗,擡頭一看是一圈人齊刷刷地把自己圍住了。
今天是紐黑文報道日,按規定要穿制服。
這圈人應該是老生,身上都穿着淺灰色制服。
楚星野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個僻靜的角落,老生們不斷縮小包圍的圈子,其中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把他按在牆角。
少年努力平穩呼吸:
“請問幾位學長學姐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們找的就是你”
一個身上戴了五串潮牌手鏈、三枚骷髅戒指和七枚耳釘的男青年站了出來,表情不屑,看起來是這群人裏的頭頭。
楚星野覺得他有點像聖誕樹。
“你就是勾引白大少的免費生吧?”
“放着外面公立的重點大學不來上,抱着歪心思跑來我們紐黑文,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這種人心裏想的什麽。”
“你這種人我們見多了。”
“老實點,今天就是給你個教訓。”
聖誕樹身後的幾個老生你一嘴我一嘴地罵着,從身上掏出了什麽,躍躍欲試地想要動手。
楚星野知道了自己被圍住的原因,意識到向他們解釋是徒勞的,只是小聲道:
“今天是報道日,老師和工作人員都在。”
“打我是小事,要是影響了學長學姐的校園生活就不好了……”
有個人冷哼一聲:
“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嗎?”
那個人直接扇了楚星野一巴掌。
一道紅痕出現在少年粉桃似的臉頰上,楚星野雙眼挾霧,眼睛裏波光粼粼的。
倒真是漂亮得不像話。
誰知聖誕樹并不滿意那個人的自作主張,擡腳對着對方就是一踢,把人踢得在地上翻滾。
聖誕樹翻了個白眼對着身後的其他人說道:
“你們免費生就是賤,我叫你們打人了嗎?!”
“我有說今天是來打人的嗎?”
“我們今天明明是來給小學弟送溫暖的,聽懂了嗎?”
聖誕樹身後的一個人連忙說道:
“是是是,如果學校有人來問的話,打人的是我們幾個,和您無關。”
聖誕樹這才在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楚星野聽明白了,
這群人裏,除了領頭的這個聖誕樹,其他所有人都和他一樣是免費生。
向學校舉報是沒有用的,聖誕樹的小弟會識趣地把過錯全部都攬到自己身上。
所以,有錢人自然都是好人。
只要一個眼神,下層人就會心領神會地相互戕害起來,美滋滋地烹饪自己的同類。
把人吃幹抹淨之後,老爺少爺把嘴一抹,急言令色斥責起自己手上的刀叉。
身邊的下層人便弓起腰來贊美老爺少爺的正義偉大。
于是世界又和平了、人間又美好了、老爺又偉大了。
人人都感慨道:“富長良心啊!還是得有老爺這樣的人主持公道!”
楚星野在大腦中瘋狂思索着脫身的辦法,聖誕樹一步一步地走到他跟前,與他只有一拳的距離。
聖誕樹端詳着他秀美的臉龐,語氣輕蔑道:
“長得倒是能看。”
“呵,就是窮生奸計,心裏壞透了。”
楚星野一言不發,
聖誕樹招招手,身後的人奉上水壺,一把潑在了楚星野臉上。
楚星野被水嗆到,柔韌單薄的胸膛猛地起伏,小巧精致的鼻尖發紅,整個人蒙着一層水,在陽光下閃爍着別樣的光彩。
聖誕樹臉上的神色不自然起來:
“鄉巴佬,”
“你就是這麽勾引白少的?”
“真夠下作的。”
聖誕樹身後人頭攢動,讨論着要怎麽收拾面前這個不安分的免費生。
此時,一個冷冷的男聲傳來:
“你們在幹什麽?”
左右鉗制着楚星野的力一瞬間被卸下,身邊的幾個人臉色大變排排站好。
一個身形颀長、比例優越的英俊少年逆光走到楚星野面前。
他內折的眉骨下是一雙狹長的眼睛,雙眼皮褶子深得像白種人,左手上有個暗粉色的胎記。身上是一件裁剪得當的簡約襯衫,所有的扣子都是隐藏式的,做工考究,無聲彰顯着穿者的品味與財力。
少年在一番詢問後,鋒利的眉眼看向楚星野,語氣平淡:
“你是楚星野?”
楚星野點點頭。
聖誕樹湊上前故作親近地對英俊少年說:
“聞少,你這是……?”
少年只是淡淡道:
“我沒在和你說話。”
楚星野看着其他人對面前人的态度,心中對少年的地位有了了解。
嗯,一個冷淡的少爺。
少年抱臂,對楚星野說道:
“我叫聞暨白,是你的室友,學校安排我接你。”
聞暨白,父母是HY集團的實際控股人,集團橫跨醫藥能源芯片等高新科技産業。
與白和禮一樣,家族企業是上浦三大財團之一。
紐黑文确實有個政策,安排室友在報到日帶着免費生參觀校園。
只不過大部分少爺小姐會直接無視,久而久之也就無人在意了。
聞暨白也不關心其他人的态度,用眼神示意楚星野跟上後就轉身離開。
良久,聖誕樹臉上又紅又綠,用力跺腳:
“現在的免費生真是……”
“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四處勾引人!”
*
另一邊,
聞暨白身高腿長,步子也大,走出去好一段才意識到楚星野沒跟上。
楚星野小跑着追上來,聞暨白有意識地放緩了步子。
就像剛剛的霸淩根本沒發生過似的,聞暨白向楚星野介紹道:
“紐黑文是全國最好的私立大學,獨立于教育系統之外,享楚星野獨立教育撥款。”
獨立的教育撥款當然來自學生們的學費和部分校友捐款,所以紐黑文學費高昂,加之位于國際大都市上浦,背後站着上浦三大財團,天然成為了上浦乃至全國的二代聚集地。
“從林蔭大道往這個方向走是宿舍,另外兩條路通往教學樓和食堂。”
站在中心花園的噴泉旁,聞暨白介紹道。
楚星野乖巧地點點頭,
濕漉漉的頭發讓他看起來像一只淋雨的貓。
聞暨白又陸續向楚星野介紹了校園的其他信息,最後把人領到了宿舍樓下。
他沉默地看着楚星野不熟練地刷卡打開門禁,突然說道:
“紐黑文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你這樣的,要更小心。”
“要是再被人欺負,我沒空幫你。”
校園是微縮的社會,紐黑文這種聚集着無數名流子弟的學校更不會例外。
所有人都被以金錢劃分為不同的等級,在微觀的社會中失去自己的姓名,成為父輩與家族的代號。
在充斥着金錢與階級的小型社會中,校園霸淩、同輩傾軋是家常便飯。
即使是代表着頂級財團、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也要遵從游戲規則,更不要說是楚星野這樣身後一無所有的免費生了。
楚星野不喜歡聞暨白高高在上的善意,用沉默作為回複。
聞暨白只當他沒聽清,緊随楚星野進了宿舍樓。
在電梯裏,聞暨白突然語氣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你以後還是少穿領口這麽大的衣服比較好。”
為了方便把繡着白和禮名字的衣領掖進去,楚星野特地把外套領子向下拉了一點。
感楚星野到楚星野疑惑的目光,聞暨白語氣凝滞了片刻,繼續說道:
“領子太大了,什麽都看得見。”
“對于高個子來講是這樣。”
透過寬大的領口,少年整個柔韌單薄的上半身若隐若現,連可愛的兩點也隐約可見。
像一份擺在眼前的額外禮物。
微妙的是,禮物本身對此不以為意。
楚星野撓了撓領口附近被摩擦得發紅的肌膚,語氣如常:
“還好吧,”
“我是男孩子,沒什麽可吃虧的。”
聞暨白微微颦眉,但沒說什麽。
兩人相對無言地進入寝室。
作為每年學費将近七位數的私立學府,紐黑文的宿舍條件在世界範圍內都算得上是數一數二。
四人合住一間套房,廚房、餐廳、衛生間公用,每個人都有一間獨立的卧室。
生活區內還配備健身房和游泳池,只需要象征性地交點錢辦會員卡就能任意出入。
楚星野打開卧室的門,脫下白和禮給的外套,拉開随身帶着的蛇皮袋,在裏面翻找着合适的上衣。
他整個袋子裏裝的都是舊東西,整個包裏最新的是楚家村委會為了慶祝他考上紐黑文而集資買來送他的一臺國産電腦,也是楚星野最值錢的東西,被他用穿不下的舊衣服裏三層外三層地包着,最上面還認認真真地打了一個蝴蝶結。
但即使是這臺剛買來不到兩個月的電腦,也不是全新的。
這其實是一臺翻新機,只有外殼是全新的,主板不知道轉了幾手,外殼和零件年紀不小但是完全不熟。電腦城的打折商品一向如此。
楚星野最喜歡打折貨,鮮紅醒目的打折标簽,總會讓他在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表的親切感。
所有人都有父親和母親,而他只有母親。
所以對于這個世界來說,他也是一個打折貨。
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打折貨,楚星野就吃不上便宜的臨期餅幹。
小賣部可以爆炸,但打折貨不能售罄。
世界可以毀滅,但他不能死掉。
富人與富人珠聯璧合,打折貨與打折貨同類相惜。
而來到紐黑文,利用這所學校和上浦三大財團間千絲萬縷的聯系找到父親,是楚星野的目标。
媽媽從小就告訴楚星野,他的父親是個富裕又體面的人。
富裕和體面?
好陌生的詞。
楚星野還沒想好找到父親之後要做什麽。
可以向他狠狠地敲詐一筆錢、或者告訴他的妻子讓他家裏雞飛蛋打、再或者鬧個魚死網破向媒體編點猛料什麽的。
也可以三管齊下,開個大的。
做什麽都行,反正他既不富裕也不體面,什麽都需要就是不需要恐懼。
楚星野心情好了點,哼着歌把蛇皮袋折疊起來。
除開包裏的這臺電腦,楚星野所有的行李加起來不會超過兩百塊。
但楚星野還是認認真真地把所有東西擺放整齊,
畢竟,他從小就是個好孩子。
一個想要找爸爸的孩子能壞到哪裏去呢?
*
另一邊,白和禮抱着妹妹在專人的陪伴下完成了入學手續。
對于白和禮和聞暨白這種家族裏有成員擔任校董的學生來說,報道手續是很靈活的。
既可以像聞暨白這樣提早一天辦理、心情好的時候甚至可以服從學校的安排,帶着免費生室友參觀校園。
也可以像白和禮這樣遲到幾個小時辦理,反正有工作人員一對一服務。
白和禮的行為甚至不能被稱之為遲到,畢竟學校壓根沒有約束他的報道時間。
妹妹在白和禮的懷裏咿呀咿呀地發出笑聲。
白和禮眯起眼睛,唇邊帶着笑:
“你也很喜歡‘他’是不是?”
“岚岚今天很聰明,幫哥哥把‘他’給帶到車上來了。”
“謝謝岚岚。”
妹妹搖頭晃腦,看起來很開心。
“岚岚想不想要一個嫂嫂陪岚岚玩?”
白和禮唇邊的笑不變,語氣平靜得像是要給随手妹妹買個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