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與此同時。
位于柳青栀房間隔壁的霍霖, 面無表情的站在窗戶前,緩緩撩開窗簾的一角,靜靜看向夜幕中這将柳青栀帶走的黑影, 灰色的虹膜裏閃過一抹幽冷的暗光。
正抱着柳青栀往外走的黑影突然一頓,似有所感般回頭看向霍霖所在的房間。
整個房間漆黑一片, 室內沒有點燈,他看不到窗簾的背後,是否有人影在其中。
想着那位的命令, 黑影沒有猶豫, 收回視線加快速度,避開攝像頭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霍霖, 直到對方劫走柳青栀的身影完全不見後,他才收回了目光。
這時, 房間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是趙嘉言——
“霖哥,我進來了?”
“嗯。”
在得到霍霖應許的下一秒,趙嘉言推開了房間門。
這一剎那間,過道上的燈光順勢蔓延了進來,将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間也帶來了幾分光亮。
趙嘉言擡腳走進來的同時, 順手打開了室內的燈。
他看向站在窗前的霍霖,光暈落到霍霖的身上, 也依舊驅散不了這人周身那種深入骨髓的凜寒。
趙嘉言看了眼窗口的方向, 問道:“霖哥, 我們什麽時候跟上去?”
早在他們用完晚餐在沙發上躺着休息的時候, 柳青栀就用唇語告知了他們, 跟蹤之人說不定今晚就會有所行動。
因為早有預料,所以對于眼下這種發展并不算意外。
霍霖道:“等通知。”
史萊姆和柳渝都在這裏, 無論是史萊姆還是柳渝,都能定位到柳青栀的位置。
至于溝通的話.
柳渝暫且不提,史萊姆和柳青栀擁有很特殊的交流方式,有什麽情況柳青栀那邊會通過史萊姆告知給他們。
聽到霍霖這麽一說,趙嘉言也想到了這一點,點了點頭之後,說道:“那我先回自己的房間。”
等趙嘉言離開後,霍霖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最後看了眼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這才進了盥洗室。
此時,柳青栀這邊。
由于自己是被迷暈過去的柔弱人士,一路上,柳青栀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人體運輸服務。
劫走他的這個人,力氣很大,臂力和托舉力都相當優越。
他将柳青栀打橫抱着,即使腳下的速度很快,步履卻依舊十分穩健,跑起來的時候也相當平穩,幾乎不帶喘氣。
當然,也有柳青栀本身就相對輕盈的原因。
今夜的風并不是很大,在風聲的吹動間,柳青栀能很清楚的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好在對方的身上并不髒,除了時不時有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道飄出來,其餘的,柳青栀都還算是能忍受。
就目前來看,這人應該是速度和力量結合的覺醒者,除此之外,應該還是異能者,異能等級應該是有四階。
因為并沒有看到對方使用異能,所以柳青栀暫時還不能确定對方進化出的是什麽異能。
柳青栀估算着時間,大概在二十八分鐘的時候,這人停了下來,周圍的風聲消失了,很快對方将他到了一處室內。
十幾秒之後,柳青栀感覺到了電梯的駛動。
是一個向下的加速度,失重的狀态格外明顯。
随着電梯的迅速下降,柳青栀能感覺到劫走他的這個人,原本平穩的呼吸也在慢慢加重。
這種并不像是身體上勞累之後的氣息加粗,更像是一種精神上的緊繃。
電梯運行了近一分半的時間,等電梯停下後,伴随着電梯門的打開,一股陰冷的寒氣也迎面撲來。
比這人身上更濃郁好幾倍的消毒水味鑽進柳青栀的鼻尖,有些刺鼻,不過總得還算是在柳青栀能忍受的範圍之內。
到了這個時候,柳青栀已經基本能确定了,這人是将他帶到了某處地下生化實驗室。
他們此刻應該是在走一條很空曠的長過道。
過道裏的空氣很陰冷,還透着幾分潮濕感。
地面是很平滑的瓷磚,腳踩在上面,即使走得很輕,也有一種很清晰的腳步聲回蕩開來。
在這一陣一下又一下的腳步聲裏,這人的呼吸相比在電梯裏的時候,又淩亂了幾分。
三分鐘後。
柳青栀聽到了其他腳步聲。
而後,腳步聲越來越多,走動之間的頻率也越來越頻繁,隐約之間還夾着玻璃器皿的聲音和咕嚕咕嚕的沸騰聲。
盡管是閉着眼裝暈,柳青栀也能感受到随着這些腳步聲的增多,落到他身上的視線也多了起來。
這些打量的視線裏,有好奇,有審視,有不屑,還有一些不明就裏的疑惑。
這時,在一道踩着高跟鞋的腳步聲從柳青栀身邊經過時候,他聽到有人在說:“馬卡斯,你确定這是謝爾博士要的人?”
是一道很磁性的女聲,音色很欲,透着些許混血感,聽起來有一種很有韻味的成熟。
橫抱着柳青栀的男人嗯了一聲:“不會有錯。”
這話換來了女人帶着幾分輕嗤的讪笑。
下一秒,柳青栀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臉上,是一種很仔細的打量,仿佛将他臉上的每一寸皮膚都仔仔細細掃視了一遍:“五官普通了些,看起來平平無奇,不過皮膚倒是很白,想剛剝出來的雞蛋一樣,摸起來應該還順滑。”
說到這裏,女人不知是想了什麽,突然來了幾分興趣,伸出手想要觸摸柳青栀的臉頰。
不過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觸碰到的時候,被馬卡斯攔住了。
“這是謝爾博士要的人,你不能碰。”
馬卡斯眉頭微皺,有些機械的電子音裏也流露出一種拒絕的冷色。
女人輕啧一聲,有些掃興地收回手:“行吧,那我就等我們親愛的謝爾博士研究完之後,我再來看看這位柔弱的小可憐。”
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女人也收回了視線,踩着高跟鞋不急不緩地離開了。
而随着女人的離開,她身上那股有些過于濃郁的悶人香水味也漸漸散去。
馬卡斯無視掉其他人的視線,将懷裏這個青年攏了攏,繼續往過道深處走。
又過了五分鐘,直到走到過道盡頭,他才停了下來。
在他面前,是一扇封閉的銀色金屬門。
金屬門的兩邊,站在兩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兩人看了眼馬卡斯,又看了眼馬卡斯懷裏的青年,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同時側身将臉對準識別機器,用虹膜校準後,打開了馬卡斯面前的金屬門:“進去吧。”
馬卡斯将柳青栀帶進去之後,又走了一小段路。
這會兒馬卡斯已經不僅僅是呼吸,就連身體都下意識變得緊繃起來。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血腥味和福爾馬林的味道。
柳青栀聽到了某種機器在運轉的聲音,除此之外,還有像是骨絡被切割時發出的那種聲響。
應該是有人正在不遠處做着實驗。
就在柳青栀思索間,伴随着簾幕被拉開的響動,柳青栀聽到了一道很陰冷的男聲——
“辛苦了,馬卡斯,将人放到那張沙發上吧。”
“是。”馬卡斯的手臂肌肉一緊,非常聽話的将柳青栀整個人放到了指定的沙發上。
“你出去吧。”
馬卡斯看了眼昏迷的柳青栀,低着頭,在謝爾的目光注視下,放輕聲音離開了1號實驗間。
待實驗間的門被關上之後,謝爾看向了昏睡在沙發上的青年。
他沒有急着走進來看柳青栀,而是站在遠處審視了兩秒,随後又回到了簾幕後方。
沒多久,一陣水流的沖刷聲響起,将手上的血液清洗幹淨的謝爾,才慢條斯理的走向了柳青栀。
他站在沙發旁邊,低下頭居高臨下的看着這個模樣普通、身形清瘦單薄的青年,壓低聲音,幽幽開口:“馬卡斯将你帶來得有些過于容易了。”
柳青栀很确定這個說話的男人并沒有看出他在裝暈,對方這話與其是在對他說,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
謝爾也确實是在自言自語。
他的視線落到這個昏睡過去的青年臉上,帶着幾分陰冷的目光如同一條下水道的毒蛇,鏡片下的眼神陰鸷而銳利:“明明是連覺醒者都不算的普通人,卻能讓測試儀炸裂,你的血液裏,說不定含有值得被研究的成分。”
說完這話,謝爾目光從柳青栀的下颔來到了柳青栀脖子的動脈處。
盯着柳青栀的動脈看了兩秒後,謝爾走到沙發旁邊的櫃子前,從裏面拿出了一個抽血的針管。
盡管此刻柳青栀閉着眼睛看不見周圍的一切,不過卻能通過聽覺感知外界的情況。
在謝爾拿着針管走向他的時候,柳青栀慢慢睜開了眼睛。
看到柳青栀睜眼,謝爾并腳步微微一頓,不過臉上的表情倒是沒有太多變化,似乎對于這個結果斌不算太意外,只是看了眼牆壁上的時間,道:“按一次劑量推算,你應該再過兩分鐘才醒。”
柳青栀就像是一個剛昏睡醒來的虛弱之人般,茫然地看向四周,最後将視線定格謝爾身上,瞳孔瑟縮,以一種起到好處的驚恐說道:“你是誰!我這是在哪裏?”
事實上,柳青栀已經很久沒有扮演過這種被脅迫的弱者,但願曾經在各個高危世界所積累下的演技沒有退步。
謝爾一步步走到柳青栀面前,眉目微垂,狹長的丹鳳眼裏倒映出柳青栀慌忙的表情:“我叫謝爾。”
他又說道:“至于第二個問題,顯而易見,你在我的實驗室裏。”
他穿着一身純白的制服,手上帶着手套,左手拿着一把很精細的小刀,右手拿着一記針管。
他的面上沒什麽笑容,但似乎是出于某種儀式感,他還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後,對柳青栀說道:“現在我需要抽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