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也不知道陸析休的是什麽假,一連在家待了快有一個星期,順帶着陸挽晚來煩他的頻率也一并大幅度降低。陸端寧猜測,八成是她因為找到了新玩伴慕雲生,也就理所當然地忘了哥哥。從一點來看,陸挽晚和陸端寧能當成兄妹也是有理可循的。
周二的七十年校慶,陸端寧随口問了句陸析:爸,今天我們學校校慶,你要來看看嗎?
陸析:我丢不起這人。
陸端寧:……您能別這麽嫌棄我學校嗎?
陸析:不然嫌棄你?那多沒意思。
陸端寧:???
“什麽人啊他。”陸端寧對尹辛吐槽。
尹辛瞥了眼他的屏幕,看完後堅定地站在陸神的對立面,誇贊道:“叔叔太好玩了吧。”
陸端寧:“你最好別惹我啊,‘亂搞男女關系’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姐姐,會說人話嗎?不會我教你啊!”
李賦被他們指派去買汽水了,這會兒剛回,聞言朝尹辛擠了擠眼睛。
尹辛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沒理解他的暗示,但她敏銳地發現了華點:“我給小老師發的采風總結,你從哪兒看到的?”
陸端寧接過還纏着白絲的冰鎮汽水,往李賦脖子上一貼,冷漠地看他凍得嗷嗷叫,這才故弄玄虛對尹辛說:“要想人不知,你倒是別幹啊。”
被凍的李賦憤憤不平,和尹辛咬耳朵:“這種人能要?”
尹辛深以為然:“打死算了。”
三個人不願意聽幾位正副校長主任的長篇大論,一起從禮堂溜了出來,貓進系樓後邊那塊小花園裏。東西南北四個門都有不停的人流車流湧入,只有這裏哪哪都挨不着,勉強能落個清淨。
李與雀這會兒還在禮堂,他的資歷還夠不上能上臺演講的級別,只能在下面坐着,不到散場跑不了。
陸端寧想着十點半結束,他就過去找李與雀,具體幹什麽他還沒想好,到時候再說,單純看看展也行。
誰都沒有注意到,有個頭戴鴨舌帽的年輕人混進南門的人流裏,他那麽不起眼,也就沒有任何一個人的目光會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尹辛臨時接到學生會發來的任務,讓她領幾個人過去行政樓,招待一批遠道而來的大佬們。
她相當不情願,因為這就代表着她要先回禮堂逮幾只亂蹿的猴兒,再去行政樓陪着笑臉伺候大佬們,聽着就很煩人。
陸端寧以忙于談戀愛為由拒絕了她,尹辛瞪他一眼,暴躁地拎走了敢怒不敢言的李賦。
今天天氣正好,日光算不上熱烈,風也只是能夠堪堪吹動枝葉,落下一地沙沙響聲。
陸端寧在樹蔭下伸了個懶腰,見時間差不多,擡腿要往禮堂方向走。可他轉念一想,這樣過去挺大的幾率會撞上要逮人的尹辛……也挺尴尬的。
他停下腳步,先摸出手機給李與雀發了條消息,問他在哪。
李與雀很快回複他——出禮堂了,陪系主任去看影展。
陸端寧:那我在一樓等你呀。
李與雀:不止我,一會兒有人要問你問題,好好表現。
陸端寧:……哦。
陸端寧:可我只想回答你的問題。
李與雀又不說話了。
這幾句話的空當,他已經走到了系樓,站崗的保安無所事事,打了個哈氣,冷淡地瞥他一眼。
陸端寧飛快地過了一遍他自己的幾幅作品,想着會被問到什麽問題,在心裏組織好語言。好歹蓋着小老師學生的戳,怎麽着也不能給他丢臉。
陸陸續續有人從湧進來,在陸端寧旁邊讨論開。有個頭發花白的老伯伯見他一副學生模樣,認真凝視牆上幾幅作品不挪步,心感孺子可教,主動給他講解作品分析。
陸端寧眨了眨眼睛,也願意陪他聊了兩句。
可沒想到,老伯伯的同伴們看他們聊得火熱,受到感召,一并聚過來,作勢都要指點他。
陸端寧頓時頭大,招架不住,趕緊溜了。
老伯伯憤然瞪向圍上前的同伴們,一群老頭紛紛擺手以示無辜。這時,一個頭戴鴨舌帽的人影從他們身旁經過。
陸端寧繞過長廊停在新聞攝影那塊白板前,突然想到小老師這個應該是匿名舉報吧,不然難保不會被人打擊報複,也挺危險的。
看時間,李與雀也該過來了,陸端寧正想着一會兒見他時提醒一句,一個頭戴鴨舌帽的陌生人走到他身旁,端詳白板上的那幾張照片。
帽子下的陰影蓋住了他的眉骨和眼睛,無端顯出一股戾氣。
校慶這一天雖然是面向所有人,不過大多也是業界名人,就算有幾個相當有個性的,這麽兇的還是少見。
陸端寧不由多看他一眼,也沒多想,轉身要走。
那人啞聲說:“你站住。”
陸端寧莫名其妙,皺眉問:“幹什麽?”
他陰沉着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白板:“這是你拍的?”
一看就是來挑釁的,陸端寧沒想跟他廢話:“你敢惹事我叫保安了啊。”
“我惹事?”那人冷笑一聲,狠狠扯下上面的照片,緊接着一腳踹翻了白板,“是你們……是你先的!”
白板支楞着倒向牆角,就算這玩意兒再輕,砸地時也是“砰”地一響,不少人注意到這邊。
陸端寧本來脾氣就算不上好,見他直接上腳踩李與雀的片子,也來了火,冷着一張臉怒視他,無聲罵了句髒話。
一群人正往這邊過來,赫然看見那人從身後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
日光照在刀刃上,一道刺眼的光往陸端寧眼前閃過。電光火石間,一人以極快的速度拽住陸端寧,猛地往身後帶。
沒有人看清楚李與雀是怎麽過去的,只見他眼也不眨地徒手抓住刀刃,一使勁,連帶着拿着匕首的那人也一起往他身前帶。
那人踉跄了一步,愕然盯着李與雀的手,一時間竟然忘了趕緊撒手,松開匕首逃開,而是沖着衆人喊道:“他是機器人!”
好像這樣就有人會站在他那邊似的。
李與雀一臉漠然地把他掀翻在地,鎖緊手腕讓他趴好。
直到這時,才有保安姍姍來遲把人接過去帶走。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陸端寧回過神趕緊拉過他的手腕看傷,刀刃在他手上割開了好幾道裂口,最深的一道甚至能看到機械手骨,就算沒有血流,也依舊觸目驚心。
李與雀抓握了一下,表示他沒事,只是說:“那人是陳見遠,他——”
“我知道,”陸端寧打斷他,“故意殺人罪,我告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