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90章
教師黑板旁邊有個飲水機,期末考試前班主任就在飲水機上方挂了一個高考倒計時的日歷,簡平安每次去接水都會擡頭看一看,方便提醒自己。
今天他接完水以後忘記看了,走到一半又想起來,于是習慣性地只是轉過頭去看,結果撞到啦準備去接水的李冬明,被子裏的開水撒了一點出來濺在手上。
“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李冬明厭惡地拍拍自己的肩膀,索性連水也不接了,留下這句難聽的話。
簡平安沒有理他,回到位置後把水杯擰好放進桌子裏,低頭看見手上燙過的地方紅了,有點疼,他輕輕吹了一下,疼痛并沒有緩解。
“唉,簡平安,你怎麽不會生氣?”
鐘信坐在方雨的位置上,看樣子方雨下課後應該是和朋友一起出教室去了,他翻了翻方雨桌面上的東西,沒聽見簡平安回答他,又恨鐵不成鋼一樣說:“你這樣不說話,他下次還嘴欠。”
簡平安想起賀雲帆以前給他講過的睡前故事,反正嘴巴讨厭的人到哪裏都不讓人喜歡,他說不過李冬明,也不想跟他說話,便無所謂道:“那他嘴巴會長瘡。”
“你就信這個?”
鐘信臉上震驚,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離譜,轉念一想是簡平安說出來的,又發覺沒什麽,只要是他說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也不知道是你脾氣好還是遲鈍,他那天說的那麽難聽,還老是無緣無故罵你,剛剛明明就是他從馬梓淇的座位上穿過來的,卻把責任推到你身上,你就應該一保溫杯打在他頭上,讓他下次學會不該說的話別說。”
“不好吧,”,簡平安說,“給他打傷了要犯法,我都要成年了,會坐牢的。”
鐘信:……
簡平安的生命裏沒有出現過要傷害別人的想法,就算簡雲傑以前對他拳打腳踢,他也想的是他是一棵生命力頑強的樹,根已經紮進地下三十米,不想死的時候一定死不了。
而且李冬明看起來膽子根本不大,鐘信吼他兩句他就不敢說話了,那天那麽嘚瑟,後來看見鐘信還不是繞道走。
鐘信皺眉,說:“但是很多人可能就會因為你越忍讓,他就越得寸進尺欺負你。”
簡平安歪着頭想,是的,他怎麽會不知道這個道理。一開始他只是不習慣在很多人面前說話,因為簡雲傑喜怒無常的性格,生氣會往他身上砸東西,有時候簡平安只是叫他一聲,他也會勃然大怒叫簡平安閉嘴,他不知道自己那句話會惹的別人不高興,緊張時還會口吃,幼兒園開始就有人笑他,到了小學,這種情況就更明顯了。
他不活潑好動,也不會說很多話,經常靈魂出竅一樣待着不動,大家跟他玩不在一起,還嘲笑他癡呆,每次都背不下來老師教的東西。
就這樣,疏遠變成排斥,同學都一個接一個不喜歡接近他,說他孤僻不懂事,身上有傷,是暴力兒童。
他從來沒有因為別人的誤會而生氣,也不會因為同齡人的疏遠而灰心喪氣,只是覺得世界會因為安靜而美好,他喜歡漫無目的地沉浸在自我世界中,沒人理他也無所謂。
簡平安用大拇指使勁揉了幾下被燙的地方,奇怪這樣居然反而不疼。
“你聽說我,下次如果他再說什麽,你就狠狠地回怼他,你怕什麽!反正還有秋餘聲在,我有朋友說以前跟秋餘聲上過同一堂跆拳道課,你看他個子那麽高,還是是學校籃球隊,他一腳可以把李冬明揣到校門口。”
簡平安被逗笑了,他笑的不誇張,還沒什麽聲音,就是忽然做了個大表情讓鐘信有一點詫異,“你笑什麽?我說的不對?”
“不是啊,”簡平安說不出對不對,他只是在想秋餘聲的腳如果真有那麽長,肯定很好笑,“我知道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鐘信擺擺手,“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啊,你別誤會,就是給你提一個建議。”
畢竟你真的像不是那麽會思考的樣子,默不作聲地被人欺負的話讓人看了很着急。
鐘信想了下,沒把這句話說出來,“如果是你的朋友看見你什麽都在忍,肯定……”
“鐘信,你幹什麽!”
他話還沒說完,方雨牽着周佳佳的手進了教室後門,看見座位底下都是鐘信剛才轉書甩出來的卷子,鐘信已經很快速地彎下腰去撿了,還是不可避免地踩到了一張。
“滾啊!”
方雨生氣地錘了他一拳,撿起卷子在他身上用勁地擦,“煩死了,本來今天就很煩,分手吧你別來我座位!”
鐘信歉意難擋,又有一絲委屈,“我不知道你把卷子夾在書裏啊,一轉就全出來了。”
簡平安也幫他撿起來一張化學卷子,撿起來時瞄到上面的八十分,刺痛了簡平安的心。
冬天真是來了,簡平安每天從頭冷到腳底時都會想到這句話,可除了期末考試那段時間下了幾場雪以外就很少下雪了。
他摸着自己藏在袖口裏的手腕,有道疤痕突兀地結在了上面,簡平安撫摸着它,不痛不癢的觸感又将他的思緒帶去了過往,耳邊仿佛還能聽見鐘信未落的聲音,他想他知道鐘信是什麽意思。
放假那天下了一場小雪,雪花很小,落在身上很快就化了,地上只有一層薄薄的像糖霜一樣的雪,踩進去一步就顯出一個腳印,去年的這個時候也是這樣,簡平安印象裏江城冬天很少下大雪。
“我不知道送你什麽生日禮物。”
走在街上,簡平安很能感受到即将到來的節日氛圍,路邊的樹上燈上都挂了春節裝飾,不少店裏整天循環播放着歡快音樂,從學校出來以後簡平安說想吃剛烤出來的小蛋糕,他們走路到賀雲帆的店裏坐着吹了會兒暖空調,吃了蛋糕,簡平安喝了半杯奶茶,然後把書包放在店裏,空着手到附近商業街逛去了。
再過兩天就是秋餘聲的十八歲生日,去年簡平安送他的禮物,他雖然說很實用,簡平安自己也覺得很實用,但一次也沒拿出來用過,可想而知還是不實用的。
那今年送什麽好?簡平安真是想不到了,秋餘聲還需要什麽呢,十八歲以後就是成年人了,簡平安覺得這是重要的生日,他是沒有能力為秋餘聲辦一場生日宴會了,只希望秋餘聲想要的東西不是那麽金貴,他攢攢錢應該能夠買得起。
“禮物啊……”
秋餘聲手裏握着簡平安剛才沒喝完的奶茶,他邊走邊說話,拖着長音想了想,仿佛沒想出來,簡平安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他接着說什麽。
推了推他的手,簡平安擡頭望着他,眼神很期待。
秋餘聲一副想不出來很糾結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我只要平安在身邊就很開心了。”
“不行,我本來就在。”
簡平安鐵了心要送點什麽,“你再想一個沒有的,可以嗎?”
“嗯……”
秋餘聲晃了兩下手裏的奶茶杯,對簡平安的無聲催促感到無奈,“你這麽盯着我,我想不出來。”
街上車流不止,音樂聲也交錯進行,簡平安能在這樣的環境空隙裏聽見樹葉被風吹起的聲音,他覺得秋餘聲思考的時間好漫長,讓周圍的一切都停止了一樣。
他忽然沒由來感到一陣焦躁,他想秋餘聲快點說出答案。
作者有話說:
媽媽想你們快點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