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戲弄撕咬
28、戲弄撕咬
◎游刃有餘對上生澀熱烈。◎
“我跟鄭總說轉正可以,但我想做最核心的項目。”葉一的兩個梨渦若隐若現,心情大約很好,“鄭總說他要去問CTO和小徐董,但我覺得幾率很高。
我是個大四學生,背景足夠幹淨,且只有我自己一個人。他們沒道理不信任我。”
她許久說不出話。尤其在葉一說出“自己一個人”之後,她更加不知該說些什麽。
葉一見她久久不語,問道:“我其實一直不明白,你父親為什麽要加密【0號算法】?”
她回過神來,對他笑笑:“不知道啊,也許是某種理工人特有的浪漫主義情懷?印象裏他似乎說過,那套算法是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可一串代碼裏能裝着什麽呢?我現在也沒想通。”
這回換葉一沉默。
許陽秋并不知道,一串代碼裏可能藏着一句封印、祝福或是詛咒,葉一也不可能告訴她。
“哎,那個Never Leaves APP,能加運動提醒之類的功能嗎?”許陽秋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葉一點頭應下:“可以,研發期間不會很久。你想讓錢桂阿姨多走一走?”
“嗯,她最近不愛走動,也就更不愛吃飯。交流越來越成問題,我說十句,她都未必肯理我。”
許陽秋語氣平鋪直敘,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要勇敢地度過這場過于漫長的失去。
葉一說起工作時,總是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可以,我今晚更新一下患者數據,用錢桂阿姨感興趣的圖像或聲音吸引她,沒準可以讓她多一些反饋。”
夜色朦胧,昏暗的暮霭擠滿整個房間,客廳只開着氛圍燈,在漆黑中打下一縷婉約柔和的光,聊勝于無。
葉一抱着筆記本坐在沙發上,手指噼裏啪啦地敲擊鍵盤,筆記本發出柔和的冷光,照得他眼睛格外亮。許陽秋慵懶地靠在他對面的貴妃椅上,瞧着他那雙亮着的眼睛。
沒一會兒,葉一的手停下,他微微歪頭,眉頭緊鎖望着屏幕,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她盯了一會兒,沒忍住出聲:“葉一。”
“嗯?”
他眼睛盯着屏幕,眉頭倒是舒展開。
“你不會在黑張璃她家的網絡吧?”
葉一依然盯着屏幕,沒擡頭看她,聞言輕輕搖頭。
許陽秋又扯了幾句有的沒的,葉一都沒擡頭,他工作的時候很認真,逗他也沒反應。
她突然就升起了一點作惡欲。
這種微妙的心思躲避昏黃的燈光,在黑暗中悄悄蔓延,可電腦的白光打在他的臉上,他四周都是光亮,這種心思要是靠近,必定無所遁形。
于是她微妙的欲念繞着他一圈一圈地盤旋,又一次一次在光亮的邊緣退縮。
這時,電腦屏幕突然暗了一點,宣告電腦即将進入休眠狀态,可葉一沉浸在思緒中沒注意到,也沒有及時喚起電腦。
兩秒後,屏幕一黑,那點微妙的心思如魚得水地游走在黑暗中,也在她的心底瘋長———她在屏幕變暗時起念,并在漆黑的瞬間吻上葉一過于柔軟的嘴唇。
偌大的客廳被朦胧不清的晦暗與柔光籠罩,一切都沒有邊界,只有模糊的輪廓。
他呼吸一滞,任由她靈活地探入,将邊界與輪廓更模糊些。不過片刻,他停滞的呼吸就變得無法忽視,在呼吸聲填滿她耳朵的瞬間,他開始毫無章法地狂亂回吻。
甚至不能說是吻,而是難耐地撕咬她的嘴唇。
她單手撐着沙發松軟的靠墊,身體前傾,頭發順着左肩散下來,垂在他的雙手上,可這雙手攥成拳頭擺在鍵盤上,連她的半根發絲都沒敢撚一撚。
游刃有餘對上生澀熱烈。
理智搖搖欲墜時,一束白光忽然自眼下晃來,她下意識地與他分開,那人卻沒松口,眷戀地扯着她的下唇,晚了幾秒才還她。
是程序報錯,電腦屏幕才不合時宜地亮起。
也許是代碼裏的封印、祝福或是詛咒偷偷生效。
四目相對時,許陽秋腦子裏沒別的念頭,她沒怪自己沖動,也沒多少罪惡感,想的只是:他終于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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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張璃成功地向卡索證明了她的能力,在這裏站穩了腳跟,也給寧總交了一份足夠出色的答卷。
不可否認,張璃用那筆巨大的預算做了件很聰明的事情。她與市面上常見的ERP系統合作,将卡索的物流廣告精準投放至面向下沉市場的中小型企業。
短短一個月,卡索的主營業務收入上漲百分之四十三,這幾乎是卡索有史以來最大業績漲幅。
張璃脾氣暴躁,卻毫無疑問是個有能力的女人。
許陽秋沒空細盤預算的來源,更沒空管張璃到底能不能站穩腳跟。
因為她在賬目上查到一些異常。
卡索在過去十年間會定期向某家不知名公司購買風向感知服務。這個名詞她并不陌生,其實就是企業提前取得政策風向的一種灰色服務。
買這種服務并不稀奇,但一條政策吃一年,沒有哪家公司會以月為單位購買虛無缥缈的風向信息,畢竟沒有哪個行業的政策方向是按月更新,時時變動。
她本能地覺得這定期流水有問題,可從系統裏存檔的憑證裏根本找不到這些支出的合同或是發票,就仿佛這些支出從未存在過一樣。她只好去檔案室查紙質發票。
卡索公司所在的辦公樓原本按照酒店格局涉及的,後來才變成商務樓。因此整個辦公樓四四方方,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區。大部分同事辦公的地方都在南、西兩個區,東區長期空置,而北區前段時間裁員裁空了。
被收購之前公司業績實在不景氣,幾乎退市。當然這件事跟她脫不了關系,她費了好大力氣摁住卡索起飛的股價,讓卡索長期處于這種“半死不活”的頹廢狀态,以便她的下一步動作。
誰知卡索在她的發打擊下,就這麽水靈靈地被收購,因此她才格外受挫。
檔案室在北區,許陽秋從南區按照逆時針方向走,穿過回廊,再穿過東區就到。
東區長期空置,大夏天既不開窗也不開空調,整個區域透着一股雨季特有的黴味。這地方悶熱潮濕,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加快腳步往北區趕。
東區和北區之間有一條長長的走廊,門口挂着一塊落滿灰塵的布簾,上面是卡索三年前土得掉渣的吉祥物——大眼睛長睫毛的快遞盒子精。
許陽秋有點不想碰那塊布簾,布簾只遮住門框的上半,她可以蹲下身子鑽過去。
她還沒來得及彎腰,就聽見狹窄的走廊裏傳來一個冷冽的聲音,壓着聲音罵人:“陳經文你他媽少多管閑事!我管他用什麽辦法?寧總派我來卡索而不是你,你憑什麽在這發號施令?!”
好家夥,罵人的是信楊集團的張璃,現任卡索CMO,她嘴裏喊的那個“陳經文”就是寧總的另一位特助。
寧總的兩位特助關系壞到這種程度?還能專門打個電話問候對方父母?
匪夷所思。
張璃本來就對她頗有微詞,這會兒在氣頭上,更是火力全開,那嘴跟機關槍一樣。
許陽秋沒打算往槍口上撞,進去被張璃那張實在厲害的嘴裏裏外外地剮一通,而且她也不想讓她們本就僵硬的關系雪上加霜。
于是她放輕腳步靠在牆邊,決定蹑手蹑腳地原路返回。這位女強人過于火爆,她惹不起至少躲得起。
“陳經文!我再說一次。卡索的事宜目前由我負責,你少插手!謝鈞自己批了我的預算,他捅婁子關我什麽事?既然事情沒出在我們營銷身上,也沒出在我身上,那麽我不覺得寧總有必要知道。”
張璃說話又急又快,許陽秋聽見了競争對手的名字,腦子卻沒太反應過來。
可她的身體比腦子和道德都快,當場停在了原地,甚至不厚道地轉了個身,耳朵湊近并不隔音的門簾,開始偷聽。
許陽秋原本無意深究那筆預算的來源,可這會兒既然送上門來了,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知那邊說了什麽,張璃突然暴起,顧不上壓低聲音,幾乎咬牙切齒:“你敢!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舌頭這麽長?!謝鈞他自己願意把業務預算挪給我,斷供幹我屁事?!”
斷供?供應商服務部的經理早上是來找過Sean,Sean一大清早急吼吼地四處抓人,她沒來得及細問,大概是供應商結款延遲,導致包材斷供。難道斷供是因為謝鈞預算分配不合理,硬是批了張璃的“天價”營銷費?
張璃的呼吸越來越重,隔着老遠許陽秋都能聽見,她猛地低吼:“你要是敢?!也不用等冷靜期結束,我們現在就去領離婚證!!”
她吼出來的這句話信息量極大地竄進許陽秋的耳朵。
好家夥,寧總的兩位特助......還真是奇人,竟敢在信楊這種重名聲的公司裏,在CEO的眼皮子底下隐婚?!甚至快離婚了都沒被發現?
這驚天大瓜砸得她腦袋發懵,但她沒懵多久。
因為她遠遠看見張璃那位“嘴很大”的下屬林總監,正悠哉悠哉地朝着這個方向走來,他筆挺的西裝鼓起來一塊,不知道懷裏裝着什麽東西。
門簾裏是張璃越來越沖的質問,遠處是慢悠悠走來的林總監。此時此刻許陽秋待的地方倒不怎麽尴尬,她可以從另一個方向繞開這倆人,但張璃的位置就很尴尬了。
這條走廊的另一端就是北區的檔案室後門,除財務之外的其他部門,只有申請臨時授權後才能用工牌刷開,因此這條走廊對張璃來說就是一條死胡同。
張璃情緒崩潰後,聲音小了很多,能聽出重重的鼻音。她還在跟電話那端的“準前夫”掰扯離婚事宜。
她“隐婚隐離”的故事,大概率要被她那位大嘴巴的林姓下屬傳揚到宇宙盡頭了。
謝鈞顯然早就站隊信楊集團,死死抱住了張璃這條大腿,要是能趁次機會送走這條大腿,對許陽秋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許陽秋應該立馬在另一條岔路附近躲好,好整以暇地吃個瓜,再等着坐收漁利。
但她卻沒動。
作者有話說:
逗狗文學重度愛好者,還要逗那麽一輪多吧,辛苦大家忍我(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