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忍耐爆發
24、忍耐爆發
◎不想髒東西看見你。◎
不到一周後,許陽秋在地下車庫又一次見到了這個馮建。她鎖車時,在車庫的某個角落看到馮建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
空蕩的車庫傳來某種沉悶的聲響。
馮建半個身子被柱子擋着,大概是在幫轉角處的什麽人望風。那個角落在許陽秋的視線盲區,但她有些不詳的預感,于是迅速發消息讓管家下來看看。
管家幾乎是秒回,大約很快就到。
她這才放輕腳步,借由柱子遮擋馮建的視野,繞着路靠近他。
許陽秋走到某個位置的時候,她剛好能看到那個隐秘的轉角。轉角那裏有兩個人,一個人趾高氣揚地站着,但個子矮的離譜,那“矮子”的腿在以一個詭異的頻率抖動。
另一個人靠着牆坐在地上,側臉和大半個身子被擋住,她看不清楚。
許陽秋又走進一些,才發現:那“矮子”是在用腳猛踩地上那人的手,地上那人因痛苦佝偻着背,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她隐約覺得坐在地上那人就是葉一,卻看不清楚,只好繼續向前走,心髒猛跳,吵得她無法思考。
忽然,“矮子”移開了碾人手的那只腳,地上那人猛地抽回手,挺直身子,眼神無意識地掃過她這邊。
接着,他定定地望着她。
!那果然是葉一。
一高一矮的兩個背影讓她倍感熟悉,觸發了她久遠的記憶:葉一報道那天把他怼在胡同裏揍,還搶走他學費的就是這兩個人!
所以他不是最近才惹上馮建,這兩個人垃圾人已經至少糾纏他三年多了!
許陽秋正要出聲阻止,站着的那人和放風的馮建正順着葉一的視線扭頭,向她所在的方向看過來———
葉一卻猛地站起來,一拳打在面前“矮子”的臉上,那人被他打得後退幾步,幾乎站不住。
馮建見他反抗,便也顧不上回頭,伸出手去揪葉一的領子。
葉一反手撥開他的手,惡狠狠地一腳飛踹他胸口。
馮建胸口挨了一腳,重重摔倒在地,他喘着粗氣大罵:“草你媽!!你個畜生,還他媽敢還手?!”
說罷他側過身,試圖撐着地面站起來。他的頭向後轉,幾乎要面向許陽秋的時候,葉一又重重地一拳砸在他臉上。
就這樣,每次馮建試圖起身或回頭,都會被葉一按着頭揍。
“矮子”本想上前幫忙,可等他看清葉一那副殺紅了眼的樣子,雙腿便被死死釘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半步。
許陽秋從沒見過這樣的葉一,她見過他滿臉是傷的樣子,卻從未見過他如此暴戾地揍人。不論是從性格還是剛剛的動作上來看,她都不認為葉一很會打架。
她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葉一突然暴起,是不想讓那兩人回過頭來看見她。
“幹什麽呢?!”
管家帶着幾位保安一路小跑,朝着葉一的方向奔去。
馮建和“矮子”在聽到管家聲音的瞬間從地上爬起來,屁滾尿流地逃了。
管家來時,葉一正威風地把人按在地上揍,因此許陽秋費了不少口舌,還跟着管家去查了監控,這才說服管家沒有報警。
雖然是那兩人先動手,但葉一後來拳拳到肉,把那兩個人都揍得不輕,滿地的鼻血。萬一去了警局,有一定幾率被算成互毆。
葉一除了用蚊子般的聲音說了句“不要報警”之外,全程沒說第二句話,啞巴似的跟在許陽秋身後。
等到溝通完畢,跟管家道謝後,許陽秋帶着葉一離開監控室,穿過車庫朝外面走。
誰知沒走幾步,許陽秋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她頭都沒回:“站住。”
腳步聲停了。
她轉身走到葉一面前,看着他實在狼狽的臉。
葉一的嘴角腫了一大塊,血紅和青紫連成一片,分不清是淤青還是破皮,看着都疼。耳朵劃了一道口子,血液混着灰塵從傷口處流了下來,半凝固在了耳垂上。
許陽秋向下看去,他右手指甲被那個該死的“矮子”碾得青紫,甚至連小拇指的指甲都微微翹起。
他怎麽老是以這幅髒兮兮的樣子出現在她家小區??
這小區招血光之災嗎??
她嘆了口氣道:“你這不是打得贏嗎?我剛來的時候那兩個人連塊油皮都沒破。那會兒幹嘛去了,等大招CD呢?”
葉一抿着嘴。
許陽秋想幫他擦掉耳垂上半幹不幹的血,可她身上只有不可接觸傷口的酒精棉,于是她伸出手,向葉一的耳朵探去。
不出意外的話,葉一會往後躲,因此許陽秋預判了他往後躲的方向,下手又快又輕,食指輕輕擦過他的耳垂,刮走了那點血跡。
葉一躲了,但沒躲開,拿那副死犟死犟的眼神盯着她。
許陽秋沒忍住,脫口而出:“說了不嫌棄你,犟種。”
他倒是沒有扭頭就走,但是眼神裏多少有些怒意。
“別死死閉着你那張嘴了。”許陽秋恨恨地白他一眼,“我不會問你他們是誰。”
葉一倒是聽話地微微張開了嘴唇。
“為什麽不還手?”
她只說不問那兩個人的身份,沒說不問別的。
“我......不想惹怒他們。”他側過頭不看她,聲音沙啞。
“那剛剛把他們按在地上揍的......不是你?”許陽秋向左走一步,逼着他對上她的視線。
“不想髒東西看見你。”
“噗。”許陽秋本來很生氣,聞言沒忍住笑了兩聲,“你還真懂我,我也覺得那個叫馮建的好髒,臭烘烘的。”
葉一猛地擡起頭頂着她,幾乎是咬牙切齒:“他找過你?”
“嗯。”許陽秋笑吟吟道,“不管你是怎麽惹上這種人的,我都有辦法應付他。比如,雇兇揍他,确保每次都打成輕微傷,然後賠錢和解......”
葉一沒等她說完,轉身就走。
許陽秋一把抓住他的手,無奈到了極點,反倒笑起來:“你......又要幹嘛去?!”
那雙幽黑的眸子猶如古井無波:“你見過馮建,應該從他嘴裏聽過我的事。”
她不語。
馮建随口說的一句話而已,她原本半點都不信。但看着葉一的表情,也許那句沒頭沒尾的“害死過人”,也不是完全虛構。
她知道一定有隐情,且是葉一不願意說出口的那種。
她正想說點什麽,葉一卻突然扯出一個荒涼至極的笑容,把手臂從她手中抽走,頭也不回地走掉。
甚至越走越快,幾乎逃跑。
許陽秋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氣不打一出來。
上次因為她的亂來,兩個人鬧得很僵。她醞釀了半天準備好好道個歉,誰知剛措辭完畢,葉一直接跑了。
許陽秋莫名地有些窩火,葉一又變回了第一次見面的樣子,沉默寡言,整個人像個封閉的蚌殼,半點縫隙都不留。
那時她尚且能溫柔體貼地勸慰他,這會兒她只覺得生氣,異常生氣。
願世上沒有犟種葉一,只有順毛葉一。
一個月後,信楊與卡索正式簽署收購協議。
這宣告着許陽秋這一階段的努力盡數白費,但她已經崩潰過了。對于這次的正式消息,她接受良好。
或者說她自認為接受良好,但還是喝了很多酒。
畢竟許陽秋此刻正靠在窗臺上自斟自飲,她喝完了一瓶紅酒,正在把剛開的第二瓶倒進醒酒器裏。
她半眯着眼睛,望着遠處的夜色。城市沒有星星,但CBD燈火輝煌。
黃浦江邊的燈塔難得地亮起,一束光直直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打過來,甚至有些晃眼。那束冷光直射過來,像黑暗中一只兇狠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但許陽秋毫不畏懼地盯回去,人在跌倒又爬起來之後,總會格外地鬥志昂揚。
嗡嗡。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孫叔的電話。
許陽秋以為他是打來安慰她的,她喝得不少,醉醺醺地笑着接起來:“孫叔,不過是簽個收購協議而已,收購早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我不至于再崩潰一次。”
“小秋,我們查到了那個神秘人的線索。”
孫叔的語氣格外嚴肅。
許陽秋頭依然很暈,但理智瞬間回籠,正色道:“你說。”
“我們的埋點起了作用,我們的技術人員廣撒網,做了很多釣魚網站,大部分網站的埋點都沒被觸發,這人只在一個網站上留下了痕跡,我們也順着痕跡追查到了IP。但是......都太離譜了,我們更懷疑,是無關人員的誤入。”孫叔越說越猶豫。
許陽秋反問道:“定向釣魚,其他人怎麽可能誤入?”
“誤入幾率确實不大,但是......”孫叔用一種匪夷所思地語氣說道,“但是那個神秘人對諸多互聯網峰會、CSDN免費會員等等的釣魚郵件視而不見,他......他點進了那個'如何煎出鮮嫩多汁牛排'的廚藝平臺,而且更離譜的是,那人用的是載舟大學的校園公共IP地址......”
許陽秋手裏的紅酒杯杯柄“咔”地一聲被她捏斷。
“什麽聲音?”孫叔問道,“我懷疑誤入的可能性更大,我會讓他們繼續查......”
“不用查了。”許陽秋握着斷裂的杯柄,把剩下的大半杯紅酒灌進嘴裏,随手把昂貴但脆弱的紅酒杯丢進垃圾桶,“我現在、就能讓神秘人出現在我面前。”
作者有話說:
掉馬咯~~~下章高甜高能!(應該吧,希望我對糖的定義跟大家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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