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幼稚賭氣
7、幼稚賭氣
◎那個男人不住在這裏。◎
之後一連幾周,葉一都坐在與她一門之隔的地方,但門開的時候他再也沒有擡過頭,兩人再沒有隔門對視過。
許陽秋莫名地覺得葉一在鬧某種幼稚的脾氣。
她對于葉一的種種越界,一直相對縱容——因為葉一跟她太像了。
準确地說,像極了十年前的她。
執拗又好強,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兒。
所以她能理解葉一,她那時也會抓住每個向上攀登的機會,不遺餘力地證明自己。
但她倒是沒葉一這麽倔、這麽別扭,她那會兒已經修煉出一副能屈能伸的好脾氣了。
葉一在她看來,就是個年輕版本的許陽秋——犟種plus限定款。
如果好好順毛,這個犟種沒準真的能幫到她。
次日,遠端方的代表來卡索公司開會,CEO李鉑楊很有誠意地一起來了。
接着他沒什麽誠意地花十分鐘露臉、握手、合影,十分鐘之後就離開了會議室。
李鉑楊路過許陽秋辦公室的時候,許陽秋正在站在辦公室門口跟Vivian交代工作。
李鉑楊穿着西裝,看起來卻一點都不正經。他單手插兜,不理會面前畢恭畢敬引路的秘書,悠哉悠哉地拐到了她辦公室門口。
不像CEO,倒像個來視察的公子哥。
許陽秋有時候真的覺得,他早晚會被人買兇暴打一頓。
可憐的秘書,一回頭發現“貴賓”沒跟着她,趕緊跟了上來,手足無措地等在李鉑楊身後。
許陽秋出言解救了茫然的秘書:“你先回,我送李總出去。”
秘書走後,李鉑楊最後一絲裝出來的架子也蕩然無存,戲谑道:“許總,你還欠我一頓酒呢,擇日不如撞日?”
許陽秋看一眼表:......下午四點半。
她看表時餘光掃到了葉一,他這次倒是沒有故意回避她的視線,反倒看向了她這邊,盯着李鉑楊的手,不知道在看什麽。
李鉑楊站在她身側,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垂眸望她,多少有些撩撥的意味。
許陽秋絲毫不懷疑,她要是拒絕,李鉑楊就會在大庭廣衆之下說些或撩人或撒嬌的渾話。
“行。”許陽秋嘆口氣,“李總,這邊請。”
沒聊幾句,許陽秋就明白了李鉑楊的目的。
他找她喝酒純粹是因為上次說漏了太多信息,擔心她為了打斷收購,基于這些非公開信息,做出些無法挽回的錯事。
“陽秋,我再勸你一次。”李鉑楊車轱辘話來回說,“卡索經歷過大換血,幾乎是一個全新的公司了。你為了這麽個公司搭上自己的後半輩子值得嗎?”
許陽秋第無數次解釋道:“我也沒有那麽瘋狂,不至于做些違法亂紀的事情。”
李鉑楊第無數次不肯相信:“你這人看起來耳根軟、好說話,但只要涉及家人和你爸那公司,你會比誰都瘋,比誰都絕。”
“你放心,我還是有操守的。”許陽秋寬慰他,“如果我用了你提供給我的內部消息,那麽我會連累到你。那些信息我只會用做參考,不會坑你。”
“陽秋,我倒是寧可你大膽坑我。”
李鉑楊坐在吧臺上,端起酒杯碰了碰她的。
“叮”,發出很清脆的聲音。
許陽秋早就對他這套撩妹連招免疫了,配合地喝了一口。
李鉑楊自顧自地回憶:“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挺期待你坑我的。畢竟坑了我之後,那一小段時間裏,你都會對我格外主動。”
許陽秋涼涼掃他一眼。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可別誤會。”李鉑楊把雙手舉在胸前,做投降狀,“我是說,之前都是我纏着你,你很少主動找我。只有坑我之後,會出于內疚主動找我幾次。”
“我有時候都很好奇。”李鉑楊轉過臉來靠近她,話裏有些醉意,“你喜歡過我嗎?我甚至都懷疑,你跟在一起純粹是因為我比你大幾歲,能給你引路。”
許陽秋倒是能理解這位公子哥的想法,李鉑楊是她學長,在一起期間,她學到了很多。
李鉑楊看起來是個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但無論是眼界還是資源都顯然優于她,戀愛期間她多少會抱着點學習的心态與李鉑楊相處。
“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我那會兒是真心的。”許陽秋起身,“別翻舊帳了,你喝多了,回酒店吧。”
誰知微醺的李鉑楊打了個電話,叫助理送來了保健品,堅持要去拜訪她媽媽。
三年前她媽媽确診阿茲海默的時候,她跟李鉑楊早就分手了。
李鉑楊分手時擺出了一份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兩個人三年沒聯系。後來,他不知從哪兒打聽到了她媽媽的病情,主動聯系她,不計前嫌地幫了她不少。
因此許陽秋思忖再三,還是沒有拒絕他臨時通知的探望。
誰知到了她家樓下的時候,管家一臉歉意地迎上來:“許女士非常抱歉,今天整棟樓的電力出了點故障,正在緊急排查。短時間內,您可能沒辦法使用電梯。
為了表示歉意,我們給您準備了這張有效期半年、不限次數的水療卡,您可以随時在小區B棟的養生會所使用。”
許陽秋走了幾步才想起來:“電梯沒有備用電源嗎?”
管家更抱歉了:“許女士實在是抱歉,備用電源也出了故障,我們會盡快排查。”
李鉑楊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絕對沒可能陪她爬頂樓,他把保健品交給許陽秋,就叫來司機離開了。
許陽秋的潔癖主要是對人,自然無法接受陌生人幫她按摩。
所幸她今天穿了平底鞋,爬到頂樓沒什麽難度,多花點時間而已。
她轉身向樓梯間走去,打開門的瞬間,意外地看到葉一坐在臺階上。
聽到聲音,他猛地擡起頭。
四目相對時,許陽秋腦子突然彈出了莫名的形象:
一只坐着的金毛——狡猾倔強的那種。
“電力故障是你幹的。”
許陽秋說了個陳述句。
她在跟葉一四目相對的瞬間就确定:就是他幹的,為了能成功混進來。
但是他幹嘛要搞壞電梯的備用電源?
難不成是想捉弄她,讓她爬樓?
葉一也沒有辯解,雙手抱膝沉默。
“你有我的微信和電話,見我一面不難,非要用這麽極端的方式?”許陽秋話裏多少帶點火氣。
“你跟那個李總是什麽關系?”葉一擡頭盯着她,兩只手攥着褲子上的布料,“你們為什麽戴着一樣的戒指?他為什麽能跟你回家?”
“這跟你沒有關系。”許陽秋繞開他向樓上走去,“我這次不會叫保安,你自己走吧。”
“跟我有關系。”
葉一擡手攔她,許陽秋只好停下。
“你還欠我一個要求,我想好了,我想住在你家裏。”葉一也說了個陳述句,“你跟那個李總沒有戀愛或者結婚,我可以搬進來。”
他停了一會才問:“對嗎?”
許陽秋不是個出爾反爾的人,但她現在有些火大:“不對,那個offer已經作廢。”
說完她轉身想走,卻被葉一捏住了褲腳,他力道很輕,她稍微用力就能扯開。
“那個男人剛剛走掉了,他不住在這裏。”
葉一聲音很輕,許陽秋沒有聽清:“什麽?”
“沒什麽。”葉一站起身,從書包裏掏出了一個“小紐扣”。
“這是什麽?”
“紐扣追蹤器,可以縫在阿姨的每件衣服和褲子上。這個紐扣很小,縫結實一點,沒那麽容易扯下來。”
那枚小小的“紐扣”躺在葉一的手心,十分不起眼。
“你知道蘋果有個東西叫AirTag嗎?”見他依然試圖幫忙,許陽秋氣消了不少。
葉一語速很快:“知道。一枚AirTag要二百四十九,但我這個成本四塊九。我不收你的錢,可以兩周之內做出五百個給你。五百個AirTag要十二萬,有錢人......也不喜歡當冤大頭吧。”
這位葉同學還真是有談判天份。
葉一亮出底牌:“許陽秋,我能搬進來嗎?”
許陽秋轉過身,一階一階地往上爬,終于兌現承諾,允許他搬進來:“走吧。你幹的好事,我們爬樓上去。”
葉一步伐輕快地跟上她。
許陽秋有健身的習慣,她爬得很快,葉一體力也不錯,緊緊地跟在她後面。
兩個人很快爬到了她家,走消防暗門進屋。
他們呼吸全亂,臉頰有一絲潮紅,額頭也出了些薄汗。
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對方急促的呼吸,他們的耳中再沒有其他聲音,世界反而顯得格外安靜。
氣氛因缺氧而變得有些暧昧。
許陽秋不喜歡這種感覺,邊平複呼吸,邊開口破壞氣氛:“別再幹這種事......我資助你學計算機,不是.......為了......讓你幹這種事。那麽強的編程能力......就不能用在好點的地方嗎?”
葉一有些跑神兒,回答有延遲:“......沒用上編程能力。”
“嗯?”
“我......拉了主電源和備用電源的電閘。”葉一呼吸還是不穩,“不用......編程。”
說完他很突兀地閉上了嘴。
許陽秋在一秒內反應過來,她的大喘氣也瞬間好了,咬牙切齒道:“那我們為什麽要爬樓梯?把電閘打開不就完了?”
葉一飛快地咬了下唇又松開:“......忘記了,你說爬樓我就跟着爬了。”
兩位載舟大學績點全院第一的人才,在同一時間選擇給智慧的大腦放假,一個忘了,另一個沒問。
行吧,兩個都是人才。
作者有話說:
AirTag給我打錢!用AirTag定位一個人是不太可行的哈,一方面是成本高,另一方面也貼不住(不是)。純粹為劇情服務,辛苦大家容忍(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