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改名
第28章 改名
◎不娶夫郎◎
江淼的抽泣聲越來越大,幾乎蓋過了淅瀝瀝的雨聲。周雲飛看着他,想勸他進房間去,可看見他一邊抹眼淚一邊撿藥材,頭發都貼着臉了。
“別哭了——”
江淼聽見周雲飛的聲音,哭得更是壓抑,他不想發出太大的聲音打擾到房間裏的阿爸。可這種痛苦,不哭一場也太難受了,聽到安慰,他更是忍不住了。
江淼咬着嘴唇,也不去看周雲飛,低頭撿藥材。
這藥材軟趴趴的偏偏粘在泥地裏,怎麽扣也扣不下來,江淼急得眼淚嘩啦啦地流。
周雲飛想伸手幫他把藥材枝子從地裏扣出來,一下碰到江淼的手,那雙手上有各種傷疤,手指上沾滿了泥水,還混着血水。周雲飛輕輕地把他的手拿起來,把藥材摳出來,放到他的手心。
江淼哭得更厲害了,他緊緊地咬着嘴唇,一陣疼痛……他就不該對江仁抱有任何一絲的幻想,他的父親,居然想斷掉他和阿爸的所有生路!
“雲飛哥……對不起……把你家弄成這樣,讓別人看笑話了,可是我們沒地方去了……”
周雲飛見他哭得難過,心也像被揪着,江淼手上的藥材紛紛掉在地上,周雲飛抓住了他的手,幫他把藥材重新放進去。
“不娶夫郎,也不趕你們走!”
周雲飛終于把心中的話說了出來,他抓緊了江淼的手,想去安慰他,又發現自己也是滿手的泥水。
江淼呆呆地看着對方,那張英俊的臉上,一點沒有之前的鎮定,反而急得臉都紅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雲飛哥……這麽着急的樣子。
“雲飛哥……”
江淼抓緊了周雲飛的手,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張阿麽在房間裏喊江淼,江淼勉強應了一聲,把手上的泥水蹭在身上,吸着鼻子進屋了。
……
晚上的飯是周雲飛做的,他炒了碗山蕨菜,又把前兩天綁住養了的鳥給殺了,煲了鳥湯。天微微暗下來,江淼從房間出來,他壓低聲音:
“我阿爸累了,睡着了。我們先吃吧。”
實際情況是夏清本就身體弱,遇到這麽一群無賴一鬧,又是受驚又是氣極了,哭了一場,又說了些話,精神不濟睡了。江淼的眼圈也微微發紅,他想着今天那些人的嘴臉,也吃不下了。
一碗鮮美的湯放到他的面前,散發着點點香味。周雲飛安慰他:
“別怕,明天我不上山。”
天氣轉暖,開始下小雨了,也能種些菜了。他還要去找張大伯說說種寒瓜的事。
江淼吸了吸鼻子,他忍不住道:
“我們都逃得那麽遠了,為什麽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們?難道真的要把我和阿爸逼死,才甘心嗎?我阿爸的身體,就是江仁下毒害的,要不然不會一逃出來就恢複了,只可惜……我沒證據!”
周雲飛看着江淼,想起周大一家人如何對待他的……這個世界上,他并不孤獨,夏淼的阿父對他也不好。
“他們來一回,我打一回。”
江淼嗯了一聲,又擡頭看着周雲飛,有些羨慕地道:
“如果我也是個漢子就好了……”
周雲飛搖搖頭,他給江淼夾了一筷子菜,語氣有些緊張地道:
“你現在就很好。”
江淼笑笑,平日裏和周雲飛講話,他大多數時候都只是聽,現在有來有回說這麽多句,也就是為了安慰他吧。
“雲飛哥,今天多虧有你在,要不然……我可能真的會殺了那個混蛋。別擔心,我們會繼續給人治病的,我才不怕他們!我又不是他家的仆人,他憑什麽管我?”
江淼努力地笑了笑,大口大口地喝起湯來,他不能倒下去,他還有阿爸呢。
這邊正說着,一個有些駝背的人站在籬笆邊上喊:
“周小子!”
周雲飛站起來,看了一眼,夜色中他認出那人:
“保長。”
他開門把保長迎了進來,江淼把碗放下,很乖地叫了句保長好。周強眯起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年輕人,嘆口氣:
“在吃飯哦?”
“是啊,保長伯伯,您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我給您添個碗,您就在這裏吃了吧。”
周強搖搖頭,他坐到了長凳的一邊,抽了口旱煙。他四周看了看:
“夏郎中呢?”
“周伯,我阿爸今天早睡了,您今天是有什麽事嗎?”
周強點點頭,又抽了口旱煙,他從地裏回來,才聽說發生在村尾的鬧劇。他既是草凹村的保長、村長,也是周氏的族長,早聽說周小子家裏住了一個夫郎和小哥兒,只是暫住,他便沒管。
後來聽說這個夫郎能治病,他心裏更是高興,能讓村裏人省錢省事,他也就當自己不知道便好。但是……縣裏有人來鬧的話……
“是這樣的……小哥兒,周小子,不是大伯為難你們,走親戚暫住呢,十天半個月都行的,但是要想長住……這個戶籍啊,得是我們草凹村的才行。”
江淼一愣,他還真不知道這些事,他抿着嘴看着保長。周強抽了口煙,滄桑的臉龐在煙氣中:
“大伯也曉得了,你和你阿爸,還有周小子,都是苦命人。不過大伯也是官府任命的保長,要保一方平安,若是要長居草凹村,需得你的戶籍也遷過來……若是不能遷,暫住倒是無妨,可若再有人來,村裏也不好管。”
這是周強想到的方法,郎中不易得,大多數都去有錢的地方了,聽說這個郎中更是醫術妙,若是能留在草凹村肯定是好的。縣上的人……有了戶籍在此地,他便能以保長的身份庇佑一二。
江淼眨眨眼,他有些興奮:
“周大伯,您說的是我們若把戶籍遷來了,到時候村裏也會……”
“自然,來了草凹村便是草凹村的人,你以後要是在草凹村找夫君。”周強看了眼周雲飛,吐了一口煙氣。
“那就更是草凹村的了。不過你和縣上那江家醫坊的關系……”
江淼連忙點頭,既然保長說話願意保他和阿爸,那他也不再遮掩,立刻把前後的事都交代了一番,直說到周雲飛把他們父子救下。周強點頭,周小子是個好的:
“既然如此,那他們便是無理了,那便不怕。只是這戶籍……”
房間門嘎吱一聲響,夏清蒼白着臉站在門口:
“我去縣上和他和離,保長,只要能花錢買一畝地就能落上戶籍了吧?”
周強點點頭,見小哥兒去扶他阿爸了,他們明顯要說些話,他就起身要走了。
“保長,多謝你看顧我們父子,淼哥兒去給保長裝些黃芪,只是補氣補體的,偶爾煮湯、喝茶放些。”
江淼應了一些,他找到的黃芪并不多,全都留着給阿爸補身體,不過既然阿爸說了,他立刻到草棚裏找到黃紙給包了一包晾幹切片的黃芪。
周強原本想推脫,但周雲飛執意要他拿着,還沉默地送他到外邊。周雲飛對周強是很感激的,若沒有周強,他就連這兩間草房也不一定分得上。
“雲飛,你也是個漢子了,大伯不說你別的,自己的夫郎就得自己争,你知道不?”
周雲飛一愣,周強氣得拿煙槍捅了他兩下,恨鐵不成鋼地道:
“人家小哥兒多好看,還會醫術,你要是娶了人家,還怕什麽窮?”
周強在夜色中走了,周雲飛撓了撓頭發,江淼……會想嫁給他嗎?他回去,他面前已經盛好了湯,夏清也在緩緩喝湯。
“我要和江仁和離……還要拿到垚哥兒的地址!”
夏清下定了決心,今天下午江淼拿着柴刀的模樣,被他深深記在腦海中。他的淼哥兒……絕不能因為江仁,就壞了一輩子。
“阿爸,雲飛哥……我想改姓,改叫夏淼,好嗎?”
江淼認真地看着面前的兩個人,他從未如此忐忑過,但江仁對他們父子所做的一切,讓他充滿了恨意。
他恨……甚至恨自己的出生,如果沒有他的出生,他的阿爸說不定能更快離開江家的。
他也恨這個姓。
周雲飛看着江淼的桃花眼,那雙眼睛裏的堅決,仿佛他在冬日裏爬上山頂,看見河流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又想起第一次見到江淼,對方披頭散發滿臉鮮血,打動他的……一直都是這雙倔強的眼睛。
“當然好。”
“好!淼哥兒跟阿爸姓,阿爸開心,阿爸明天就去找江仁對峙,一定要他和離!咳咳——”
夏清激動地流眼淚,咳嗽起來,江淼,不應該說從現在起就是夏淼了,湊上去給他拍背。
“淼哥兒……阿爸心裏高興,明天就是拼死了,我也要把你的戶籍遷走!不讓你被人欺負。”
夏淼抿了抿嘴,想要和離有多難?他也聽張阿麽說村裏的事,但村裏就沒人和離,不知道縣上有多少人能和離成功。阿爸說的拼死……
父子兩都從振奮轉為擔憂,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沉默着的周雲飛忽然道:
“明天我去想辦法,讓他同意,你們在家等我。”
夏淼眼睛立刻亮了,他崇拜地看向周雲飛:
“雲飛哥,你想到什麽好辦法了嗎?是不是要用弓箭去威脅江仁,我也想去,帶我一起吧!”
“雲飛,這種事太危險了,江家宅子裏還有不少家丁呢!”
作者有話說】
村長:咳咳,我們村的人才引進就靠你小子了!
周雲飛:可是村長,我剛才才說了不娶夫郎啊。
淼哥兒就此改名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