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吵架
第27章 吵架
◎打架◎
江淼睡前把掙得的錢都數了數,賣野菜就掙了一百三十四文,還有藥材總共有二百四十五文,再加上年前賣藥材、買藥材剩下的六十文,總共四百三十九文,阿爸這邊看病開藥也掙了八十四文。
“有五百二十三文!阿爸,好多!”
江淼仔細地把五百文用小布條系起來,剩下的二十三文就放在外面用。他這麽一算,說不定很快就能再攢夠一兩銀子了。
“阿爸,你要是擔心大哥的話,攢夠一兩銀子的時候,我就先去那個鎮上找找他,找幾天,如果找不到我再回來,好嗎?”
夏清點點頭,他摸摸小兒子的腦袋,藥箱要是能做好,他去旁邊幾個村做游方郎中,也能多掙點。離開江仁之後,他才發現那些花言巧語是多麽可笑……
“阿爸陪你一起。”
江淼把錢都放在床底木杆上有個凸出來的楔子頭剛好可以挂着,賊也不一定能摸到。
不過他們都沒想到,夏清還沒來得及去木匠那兒做個藥箱,就出了件大事。
江淼正在河邊摘艾草。現在新的艾草長出來了,阿爸昨天說要是摘得夠多,可以用米磨一點米漿給他們做點艾米果吃,他雖然不太愛吃,但看到雲飛哥期待的樣子,他還是來了。
他正在河邊摘着,天上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來。
江淼的簍子還沒摘滿,他幹脆摘了片大葉子,繼續摘。這點小雨對農戶來說都不是事,河邊、農田裏翻地的、除草的人躲都不躲繼續幹活,有點小雨反而覺得涼爽。
“淼哥!淼哥——”
江淼擡起頭,他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河堤上,好像是小梅。他應了一聲,但雨打在河面上、葉子上的聲音有點大,他聽不清楚小梅說什麽。小梅也從河堤上一路狂奔下來,頭發都散了:
“淼哥!有人來砸你們的藥材,還罵夏阿麽!他們欺負人!”
江淼猛地站起來,頭上的葉子掉了,他抱起簍子往周家跑,小梅也跟着跑。
“我哥去後山找周大哥了,淼哥,這怎麽辦啊……”
小梅很少見這樣的場景,哭聲都出來了。江淼顧不上說什麽,他跑得更快了。跑到村尾的時候,還真的遠遠站了一圈上了年紀的人在看,年輕人都下地了,要不然會有更多人來看熱鬧。
江淼沖過去,好幾個漢子,正用手上的柴刀劈砍簸籮、竹席,上面曬着的草藥也被雨淋着,很多都散落到地上了,阿爸和張阿麽長在屋檐下,和一個漢子說話。
“住手!”
江淼直接把簍子往其中一個漢子頭上砸,那簍子砸得一下彈開,艾草紛紛落地,也有一些砸到那人身上,那人吃痛地回頭過來。
“小哥兒……你是真他娘的命大啊。”
那人露出一張江淼很是恐懼的臉——他偶爾還會在夢裏夢見……那個在懸崖上追逐他和阿爸的混混!如果不是他跑得快,他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淼哥兒!到阿爸這裏來,讓他們砸。”
夏清緊緊地繃着臉,朝着兒子招手,今天來的一堆都是破皮無賴,被纏上了就是脫身不了。他看向江德俊,這個漢子……看起來比他的淼哥還要大。
“你砸也砸了,可以走了嗎?”
“是你!你怎麽來了?”
江淼不去看那些混混不懷好意的眼神,他跑到阿爸的身邊,卻看見對面站着的男的……是邵婷的兒子!
“怎麽了?我不能來了?你們在這裏給人治病,用的是我們江家的醫術,我當然要來,不準你們再開!”
江德俊聲音很嚣張,他本來是不想到這窮鄉僻壤裏來的,但看到阿娘擔心說什麽看病的人少了、掙的銀錢少了,他才來的。
“我今天來就是讓你們知道,你們不許做郎中!”
江淼恨不得一口呸到這個賤人臉上,但他極其冷靜,走上前把阿爸和張阿麽都攔走後面。
“是江仁讓你來的?”
“江仁也是你叫得的?連聲阿父都不會叫?”
江淼冷笑了一聲,朝着他道:
“一個要殺了親兒子,把外面的姘頭生的野種帶回家的禽獸,也配讓我叫阿父?你今天就是告到皇帝那兒,也是你們沒理。”
“你說醫術是你們江家的?太可笑了吧,江仁在地裏幹活的時候,你阿娘肯定也勾搭不上他。他為什麽有江家的醫坊?還不是因為有我阿爸坐診?你得意什麽,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這裏的動靜漸大,圍觀的人也多了,大家聽到他們說的話都竊竊私語起來。
“夏郎中的夫君這麽絕情的?”
“哪裏來的人還要這麽欺負人啊!”
江德俊被氣得滿臉通紅,他高壯的身子立刻想上前去打江淼,被江淼一下躲開。
江淼沖到院子裏,拿起草棚裏的柴刀。
“淼哥兒!”
夏清着急地叫他。
“你們都給我住手,拿了別人的銀錢,就來糟蹋我們家的藥材,糟蹋藥材不怕天譴嗎?以後爛疤生瘡,有藥都治不好!”
“你個小哥兒!你說什麽!”
江淼盯着屋檐下的江德俊,沖上去便拿着柴刀指着他。
“你讓他們住手,不住手的話,我就一刀砍死你,讓江仁他們那對奸夫□□沒有根,斷子絕孫。”
江德俊也吓了一跳,實在沒想到一個小哥兒居然能有這樣的魄力。
夏清和張阿麽都去拉江淼的手:
“淼哥兒,快松手,松手啊——我們別傷人,傷人了說不清……”
江德俊笑了笑,他掃了一眼手下的幾個混混,那草棚子下明顯還放着很多的藥材,都沒砸幹淨呢。
“砸,給我砸爛!快點!”
“不要臉的東西,砸爛了一次我就做好一次,沒了我阿爸,江家醫坊算什麽東西?江仁學過的所有醫術都是我祖阿麽的醫典裏的,忘恩負義不得好死的東西!”
江德俊一愣,立刻反應過來:
“是你把醫坊的醫典拿走的?交出來啊!”
江淼笑得大聲:
“我扔進水裏了,留給你們不如喂狗啊!喂狗還知道搖尾巴,你們這群賤人,只知道的挖我阿爸的心血!”
“你!”
江德俊要去打江淼,他的手伸到一半,一只箭嗖地蹭着他的手邊釘到牆上,箭羽擦着他的眼睛,再近一點,近一點就直接穿了他的腦袋了!
這只箭來得太突然,也太驚人了,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呆呆地望着院子外面。
那些看熱鬧的人也往後退了退,更凸顯出那個放下弓的男人的強壯。
“雲飛哥!”
江淼眼睛發酸,但他沒哭。
他把手上的柴刀舉得更高了,對着江德俊。周雲飛嗯了一聲,穿過那些混混,他注意到這些混混都是江淼在縣上害怕的那些。
張棟子和小梅跟在後面,兩人都跑得滿頭大汗,他還在那兒大聲說話:
“縣裏來的就是不一樣喲,欺負人家孤兒寡母,要不是有周哥,他們不得被欺負死啊?夏郎中給大家治病才收幾文錢吶。他被趕走了,以後又得去鎮上、縣上送大錢了。”
“是啊,是啊——沒聽過什麽誰不準做郎中的。”
“要不是夏郎中,我夫君的腳現在還沒好呢。這些人太欺負人了!”
周雲飛走過去,輕輕地按了下江淼的手,取下那把柴刀。
那一剎那,江德俊就往後退了退……剛才那支箭已經讓他明白這個男人有多可怕,他真的會殺了自己!他的眼神就讓人恐懼!
“滾。”
對方說了這麽一句,江德俊卻咬咬牙,朝着那幾個混混道:
“你們一起上,打他啊!不打的話我告訴我表哥!別以為得罪了我會有什麽好下場!”
“江淼,別在這嚣張!你別忘了,你的戶籍還在我家呢!你嚣張得到哪裏去啊?”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盡量遠離這個陌生漢子。周雲飛撇了一眼圍上來的混混,他阻止了想說話的江淼,拿起旁邊一根挑柴的木棍,左右兩棍,就打中了沖上來的混混腰腹部,三兩下就把四個漢子都打趴下了。
江德俊被吓得連連倒退,直接跑出了院子,張棟子還在旁邊嬉笑地攔他:
“來都來了,走這麽快幹嘛啊?”
對方跑得很快,周雲飛也不是吃素的,舉着棍子一直追,那些被打了的混混更是怕了,跑得比江德俊還快,直接跳上筏子。
“快走快走,這筏子爺包了,給你銀子!”
簡直稱得上落荒而逃。
小雨淅瀝瀝的,也阻礙不了村裏人看熱鬧的心,只有周豐茂躲在人群的後面,不屑地翻了翻白眼……他懷裏還放着幾兩賞銀,他就說他沒認錯!偶然間在醫坊裏見過的那個漂亮小哥兒,真的就是住在周家的那個……
“別說,雲飛這小子雖然不愛說話,但畢竟是當過兵的,還有點武藝在身上。”
“要不然誰敢去後山上打獵?人家真不是吃幹飯的。”
“走了走了——”
周雲飛提着棍子回來,院子一片狼藉,綿密的小雨滴在人的臉上,仿佛淚水。
江淼擦了擦眼淚,他看向房子裏,張阿麽正在安慰他阿爸。
“雲飛哥,我們沒辦法這麽快離開了……但是我們不會耽誤你娶夫郎的……”
周雲飛沉默着彎下腰,并不說話,沉默地陪着江淼撿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