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表白
第42章 表白
骨珏陡然回神,松了手上力道。
那邊雲歌和虞鶴兮已經換了話題。
“在想什麽?”
骨珏一口飲盡了杯中清茶,味苦。
“沒什麽。”
……
雪越下越大了,不太适合繼續比武,晏未休宣布了下午的賽程取消。
雩螭起身同在場的人招呼了聲,拉着骨珏的手就走,骨珏愣愣的被帶着。
他們沒有撐傘,雪落在他們身上,很輕,帶着寒意。
雩螭什麽話也沒有說,一路沉默。
從剛開始的雩螭拉着骨珏走,到後來骨珏趕上去和雩螭并肩,雩螭松開了骨珏的手腕,改為了十指相扣。
掌心的溫度攀升,暖意順着掌心一寸寸蔓延了全身。
骨珏感受不到雪的冷了,只有掌心的溫度牽引走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的手指微動,用力回扣住了雩螭的手。
雩螭把他帶回了客棧,在大堂還要了一壇子酒,一并帶回了卧房。
他把骨珏按在凳子上,然後将酒擱在了桌上,發出了“咚”一聲。
“喝。”
就一個字,簡潔明了。
骨珏的目光落在了那壇子酒上,壇身上貼了張紅紙,寫着桃花醉。
他在雩螭凜冽的目光中咽了唾沫。
“不,不了吧。”
他三杯就醉了,醉了後酒品還不好。
第一次抱着雩螭,把人脖子上啃的全是暧昧的痕跡。
第二次要看雩螭脫衣服,還把自己身上的錢全都送出去了。
“我喂你?”
說着雩螭就打開了壇子,酒香飄出,蔓延開來。
“不用……”
雩螭的臉色骨珏看不明白,他現在一臉正色,不像是在開玩笑。
也不似從前那般,會舉着酒杯笑着問他“嘗嘗?”
骨珏拿着酒,一臉視死如歸,比巴掌大點的小酒壇子,在雩螭的目光中,他一口氣喝了小半壇。
放下酒壇子的時候臉已經紅了,眼睛水汪汪的,有些迷茫。
雩螭勾着他的下颚問他。
“知道為什麽讓你喝酒嗎?”
骨珏反應了一會兒,搖頭。
他不知道。
雩螭俯身湊近。
“因為酒壯人膽,現在,告訴我,方才在大會現場,你在想什麽?”
“……”
骨珏嘴唇微動,好一會兒也沒出聲。
雩螭等不到回答,就拿起了桃花醉。
“說不出口,那再……”
“我在想,你和虞姑娘,确實很般配……”
雩螭動作一頓,輕輕将桃花醉放了回去。
“是嗎,那為什麽你看起來不高興呢?”
骨珏聲音微小“沒有不高興……”
一點底氣也沒有。
“骨珏,你最近走神的次數很多。”
雩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依舊平淡。
骨珏心裏慌了神,近日來,他的确很容易走神。
尤其是關于雩螭的事情,總是會胡思亂想。
他以為自己很隐蔽,就像那份心意一樣見不得光。
雩螭親他的時候他會很激動,歡喜會從胸口溢出來,連心髒都會跳動的激烈。
喜歡二字在他心底裏萌芽,最初他也未曾察覺,直到他想清楚了,才破土而出,生了朵純粹的白花。
他不擅隐藏。
雩螭喜歡他的眼睛,他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雩螭說是因為他的眼睛好看,但他不太相信。
同時很慶幸,慶幸自己的眼睛能夠吸引雩螭。
可那雙狐貍眼裏有沒有他,他不知道。
雩螭生了雙漂亮的含情眼,看路邊的狗時,骨珏都覺得那雙眸子裏寫着情意。
雩螭沒有明确表達過喜好,包括他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當初江鎖說自己是雩螭的執着,他起初不信。
後來又靠這句話定心。
雩螭能和晏未休侃侃而談。
又同上京第一美人虞鶴兮熟識。
他們随便哪一個都比自己要好,要優秀。
相比起來他覺得自己太普通。
到頭來一切妄想都在現實面前破碎,在雩螭的平靜無波的眸光中,成了骨珏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他驀然紅了眼眶,那雙澄澈的眸子裏噙了淚,看的雩螭心軟。
骨珏抽了抽鼻子,倔強的不再開口。
雩螭無奈的嘆了口氣。
“骨珏,為什麽想到我和虞姑娘般配,你會不高興?”
他軟了語氣,骨珏心裏陡然一松,借着酒氣伸手環住了雩螭的腰,将腦袋抵在他的腰上。
“因為……”
聲若細蚊,含糊不清,雩螭沒聽清,又或者是骨珏不想讓雩螭聽清。
雩螭拉開了骨珏,捏着他的下巴逼着他同自己對視。
“骨珏,我不吃愛情的苦。”
那雙澄澈的眼睛裏本來就蓄滿了眼淚,如今随着雩螭話音,從骨珏的眼角落下。
那一瞬間,他在心裏細想了無數可能。
雩螭會趕走他。
會遠離他。
會不要他。
覺得他不配。
亦或覺得他心思肮髒。
龌龊不堪。
……
每一條,每一條都是骨珏不能接受的,每想到一種可能,他的心就沉一分。
直至跌落谷底,墜進塵埃。
人活于世疑問諸多,唯情之一字難解。
他是魔,不懂人類的感情,只是在不知不覺間,心就交出去了,在還不懂什麽是喜歡的時候,等到自己察覺時已經晚了,因為心已經不在自己這裏了。
雩螭的手指擦過骨珏的眼尾,拭去淚痕。
“我以為我足夠明顯了,你卻還是能将我同其他人擺在一起,該說你想的太多,還是該說你笨呢?”
“……什麽意思?”
骨珏聲音哽咽,心跳死灰複燃,升起了一抹希冀。
“細數我往前二十八年的歲月,我沒愛上過什麽人,也沒想過什麽是愛,但你的确是最特殊的那個。”
“我是醫師,見慣生離死別,相比起迂回拉扯,誤會繁多不解的愛恨,我更想珍惜當下。”
“因為明天和死亡哪個會先來我們誰也不知道,不要讓誤會耽誤了我們的時間,人之在世也就短短幾十年。”
“你與其自己胡思亂想,不如直接來問我。”
骨珏第一次聽到雩螭說這麽多話,一字一句都敲在了他的心上,懸着的石頭落下了。
他望着雩螭赤紅的眸子,裏面依舊很平靜,沒有波瀾。
“我問你,你就會答嗎?”
“你問了我就答。”
“那你會哄着騙我嗎?”
雩螭輕輕搖頭。
“不會,我現在就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我心裏裝的是你,我喜歡着你。”
“真的嗎?”
“嗯~”
骨珏在雩螭的應聲中滿足,醉酒加哭過他的腦子都混沌了。
到最後只記得雩螭說喜歡他了。
他抱着雩螭的腰,臉貼着雩螭的腹部蹭了蹭。
雩螭的手指戳在了他的臉上。
“骨珏。”
“嗯。”
“小醉鬼。”
“……嗯”
“阿珏~”
“……”
雩螭的聲音越發溫柔,到最後骨珏連怎麽睡着的都不記得了。
再睜眼時屋內漆黑一片,已是深夜,旁邊人呼吸清淺平穩。
意識逐漸回籠,醉酒後的事情他全都記得。
雩螭和他的心意是一樣的。
他側了身,在黑暗中望着雩螭,許久,他挪進了雩螭懷裏,像以前一樣。
是啊,雩螭明明那麽明顯。
他們做過很多次那麽親密的事情。
是他沒自信。
是他不敢問。
結果到頭來還是雩螭先開了口。
幽檀冷香包圍了他,他摸到了雩螭的發絲,牽了一縷,小心翼翼和自己的頭發纏在一起,綁了個結。
是他暗戳戳的小心思。
他以為雩螭不知道。
卻沒想到在他閉眼之後,雩螭睜開了眼睛,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了被骨珏綁在一起打了個結的頭發。
結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