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雲歌
第41章 雲歌
虞鶴兮也沒有客氣,坐在了雩螭對面,将劍擱在了一邊。
“不敢當,你也來湊熱鬧,不是說在四處游歷,尋什麽藥嗎?”
雩螭招呼小二又添了副碗筷。
“藥得尋,熱鬧也得湊啊。”
上京第一美人虞鶴兮,骨珏曾經聽過她的大名,傳的挺遠的。
但是尋藥,雩螭好像沒有跟他提過這件事。
“打算什麽時候回上京?”
“不急,你一個人來的?”
“算是吧,跟人約好了在這見面,不過……”
虞鶴兮放下勺子,優雅的擦了擦嘴。
“我在路上時,有人給我傳了封信,說他馬上啓程,會晚我幾日到達裕城……”
“揚言來算賬的,找的不會就是你吧?”
雩螭手抵着桌面,手掌托着腦袋,一副閑散模樣。
“或許吧,顧七郎要來,你不開心嗎?”
骨珏吃飽喝足,坐在一邊,雩螭和虞鶴兮說的話他聽得雲裏霧裏的。
不知道這兩人在打什麽啞迷。
虞鶴兮剛想開口。
雩螭見骨珏吃完就起身告辭。
“我們還有賽事,先走了,虞美人慢用,記得把銀子結了。”
說罷拉着骨珏就走,沒給虞鶴兮一點反應的機會。
虞鶴兮嘆了口氣,桌上的東西,她也就喝了一碗粥。
招手叫來小二結賬。
“你們這可還有空房?”
“剛巧還剩下一間,但上房沒了,姑娘您要嗎?”
虞鶴兮撂下一錠銀子“要。”
小二領着她去了房間,不過一會兒,她就又下來了。
武林大會這邊,雩螭和骨珏剛到,晏未休他們已經落座了。
只是今日晏未休邊兒上又多了三個人。
一男一女,還有個小娃娃。
小娃娃窩在女子懷裏,乖乖巧巧的不吵不鬧。
見到雩螭來了,晏未休笑着招呼。
“你來了,我這有個事,你能不能看看?”
他給雩螭倒了杯茶,雩螭瞥了眼他手上的茶,又看向晏未休。
晏未休笑得溫和,一臉真誠。
雩螭嘆了口氣,将茶接了過來,抿了口。
“說說。”
“這是我的舊友,雲歌。”
晏未休偏了身子,将那女子露了出來,女子眉眼溫和,紅唇微勾,渾身都是溫柔恬靜的氣質。
她起身對雩螭行了一禮,喚了雩螭一聲公子。
“這是她的夫君和女兒。”
雲歌身邊的男子抱拳,叫了雩螭一聲公子,他揉了揉小娃娃的腦袋。
“歲歲,叫人。”
小娃娃不好意思的擡頭望着雩螭,輕輕叫了雩螭一聲叔叔。
又對着骨珏叫哥哥。
她第一次見到這麽好看的人呢,和虞姨姨相比都不遑多讓。
雩螭端着茶的手一頓,旁邊的骨珏偏過了頭,肩膀微顫。
他在笑。
雩螭無奈“說事。”
晏未休笑道“是這樣,前幾年雲歌生産時落下了病根,看過許多大夫也不見好,今日碰巧你在這,我想請你給她看看。”
雩螭擱下茶盞。
“晏盟主,我的診費可不便宜。”
雲歌的夫君慕言銘聞言立馬起身抱拳。
“只要公子有法子治好雲歌,診費不是問題。”
雲歌是雲門大小姐,自是不會缺了錢財。
雩螭沖晏未休颔首。
“換位置。”
晏未休一聽他應了,趕忙起身把位置讓給了雲歌坐。
在這期間,雩螭轉頭望向骨珏,交代他下去準備比賽了。
骨珏點頭就要走,雩螭對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動。
“打完就回來,可別四處亂竄,被人拐跑了怎麽辦。”
骨珏晃着手中的劍,回他“知道了。”
雩螭收回了目光,屆時雲歌将手放在了椅子旁邊的小案上,雩螭将手指搭在她的腕上。
虞鶴兮也到了。
“雲姐姐,久等了。”
雲歌一臉溫和的望向虞鶴兮。
“鶴兮。”
虞鶴兮一眼就注意到了雲歌腕上雩螭的手。
“雲姐姐身子不适嗎?”
“嗯,吃了許久的藥都不見好,來這之後,碰巧未休說他這位朋友是醫師,就請他給我瞧瞧。”
這些年他們尋過不少醫師,都未能徹底根治。
眼前的醫師看起來很年輕,渾身上下也跟醫師兩個字沾不到邊,慕言銘其實不抱太大的期望。
畢竟在此之前連雲門的老醫者們都沒辦法。
雩螭眸光微動。
“你孕期受過傷,孩子還差點沒保住?”
雲歌一愣,确實如此。
她反應過來後應了一聲是。
雩螭點頭,又詢問了幾個問題,就讓晏未休備紙筆。
他看診的時間短,雲歌收回手,回頭望慕言銘,慕言銘什麽話也沒說,只聳了聳肩。
雩螭将他們的動作盡收眼底,并未言語,不相信才是正常的。
畢竟他年歲不算太大,與他們又是第一次見面。
雩螭寫藥方的時候,虞鶴兮就湊在旁邊看。
“這藥得吃多久?”
“一月便可。”
雩螭将筆擱下,晾了晾墨跡,虞鶴兮看他收筆,伸出了手。
“寫好了?那你給我吧,我去取藥。”
“我以前怎麽不知道虞大美人這麽熱心腸?”
雩螭将藥方遞給她。
“嗯,證明咱們交情不深。”
虞鶴兮拿着藥方剛要走,就被慕言銘攔了下來。
慕言銘從她手裏将藥方抽了出來。
“虞姑娘和雲歌難得見面,還是我去吧。”
說罷他就走了,大步流星,速度極快。
雩螭對于誰去拿藥這件事不關心,轉而靠在椅背上,手支撐着腦袋,望着臺下。
今天有小雪,他披着墨色狐裘,有些慵懶,頭部微偏,小半張臉陷進了狐毛裏,不多時便暖了。
虞鶴兮垂眸看他。
“打算在這待多久?”
“不知道,至少在大會結束之前不會走,而且,某人不還要找我算賬嗎?”
“……”
虞鶴兮挑眉,走到雲歌身邊坐下。
雩螭的目光落在了下面,骨珏上場了。
尋仙出鞘,煙雲飄渺。
他這一場對上的恰巧就是雲門弟子。
雲歌和虞鶴兮也沒再聊天,将目光轉移到了擂臺上。
骨珏伫立原地未動,雲門弟子持劍而上,一劍刺來直逼骨珏面門。
骨珏擡劍一挑,身體往左一轉,避開了這一劍。
他站定在了雲門弟子身後,劍鋒一轉,迅速出劍。
雲門弟子回身,橫劍于身前去擋,被骨珏逼退幾步。
他眉頭一皺,甩開了骨珏。
劍刃碰撞了好幾聲,雲門弟子被骨珏密集的攻擊逼得應接不暇,且戰且退。
最後的結局依舊是被骨珏掃下了擂臺。
江湖俠客,骨珏勝。
雩螭勾起了唇。
擂臺上的人身上落了雪,在歡呼聲中轉頭望向了他,紛紛落雪模糊了視線。
可雩螭看清了骨珏張揚的笑臉。
他望着骨珏端起了茶杯,湊到唇邊。
恣意無雙少年郎,劍出鞘,刃如霜,明媚且張揚。
誰家的呢?
雩螭眼眸微瞌。
他家的。
茶已經涼了,骨珏一下擂臺就忙慌慌的回了雩螭身邊,帶着一身的寒意和雪,站在了雩螭跟前。
雩螭解下了自己狐裘給他披上。
“我不冷。”
他攔住雩螭的手,話說出了口,但他的手握在雩螭手上,很冷,很冰。
雩螭給他披好,又去掃他頭上的落雪。
“聽話,病了雩螭公子不管藥的。”
“……”
骨珏眸子輕顫,睫毛也沾了雪,一片白,此刻顫動掃在了雩螭心上。
晏随排在骨珏後面,等他上來的時候,骨珏已經整理好,披着雩螭的狐裘坐在雩螭身邊,捧着一盞熱茶吹氣了。
雲歌和虞鶴兮又聊起來了,近日過得如何,遇到過什麽趣事。
然後聊到了雩螭身上。
“我原本以為那位就是你說過的未婚夫,生的也極好,同你很登對呢。”
虞鶴兮否認得快,說她同雩螭只能算是普通朋友。
但雲歌的話落進了骨珏的耳朵裏,宛如魔音,一遍遍重複,他抿着唇,盯着手裏的茶杯走神。
虞姑娘和雩螭站在一起,看起來确實很般配。
一路走來,他見雩螭對誰都有禮,遇見女子都以姑娘相稱。
餘姑娘,姜姑娘……
只有虞姑娘,雩螭喚她虞美人。
虞姑娘,是不同的。
但,雲姑娘剛剛說虞姑娘有未婚夫,所以,她和雩螭應該不會……
他心裏越想,握着茶杯的手勁就越大。
因為低垂着頭在走神,他沒注意到雩螭的目光始終都在他的身上。
“再用力,杯子就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