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柳柏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第5章 第5章 柳柏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柳柏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摸了摸肚子,第一次知道吃飽飯是什麽感覺。
進了家門,柳大龍正坐在堂屋門檻上抽旱煙,柳陳氏圍着破布圍裙站在門邊兒,看樣子是剛忙完廚房的活計,在和柳大龍商量什麽事情。
柳柏有種不妙的預感。
柳陳氏在他一進門就盯着了他,皺着眉一副不滿的開口道:“得了閑就往外跑,外面有什麽勾着你不成?馬上就要嫁人了,別不知道檢點!”
“嫁人?”柳柏對這個字很敏銳,無他,柳陳氏先前給他相看過人家,但那可不是什麽好人,這次不會是......
又尋到別的人了?
柳大龍的煙抽完了,把煙杆往鞋底一磕,沖柳陳氏發話了:“明天大集,你領着他和強子見一面。”
柳陳氏答應着,眉梢帶上抹喜色。
“爹,強子是誰?”
“你娘那邊的侄子。”柳大龍低着頭,沒看柳柏。
柳柏心裏的不安應驗了,“爹,強子”
他還想再多問幾句,柳大龍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柳柏又看向柳陳氏。
柳陳氏側臉用眼白睨着他。
他喉嚨裏的話全咽下去了。
*
秦鋒興沖沖回到家,秦小滿坐在屋門頭擡着大眼睛問他;“哥,你笑啥?”
“我沒笑,你看岔了。”
于是秦小滿雙手一伸,“哥,你給我摘得果子呢?大壯今天端了一盆煙悠。”
“瞧你這眼巴巴的樣子,沒出息。”秦鋒進屋,順手拍了秦小滿腦袋。
秦小滿氣囊囊的拍拍屁股站起來跟着秦鋒,“哥,今天叔和嬸兒去找村長咧,我聽他們說要你那兩畝地過戶。”
秦鋒看了眼沒有自己腰高的秦小滿;“你人不大,關心的事還挺多。”
秦小滿嘴一撅,“大壯每天早晨都有雞蛋吃,小虎隔兩三天也能吃着雞蛋,我也想吃雞蛋。”“哥,你抓着野雞了嗎?烤雞肉可真香咧。”
秦小滿咂摸着嘴,一臉回味。秦鋒看了來樂:“用不了三天,一定讓你再吃回烤雞。”
月落中天,太陽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柳柏穿上補丁最少的那件衣服,背着家裏要賣的雜貨跟在柳陳氏後面。
大集就是附近的幾個村子約定俗成在一塊擺攤兒賣東西,攤子上賣什麽的都有,但柴米油鹽和山貨什麽的賣得最好。
黑山村附近幾個大村子距着縣城都遠,所以這大集就熱鬧,每月一次,就像一場盛會。
柳柏背着背簍低頭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間,心裏猜測着強子的模樣身份,就是時不時地,腦海裏總閃現秦鋒的臉。
柳陳氏早就和娘家那邊的嬸子說好了,如約到了一處賣木材石料的攤子前。
柳陳氏先是往周圍看了一圈,見沒人注意到這邊,挎着筐正了正身子開口道:“這石料怎麽賣?造房子結實不?”
原本低頭坐着的男人擡起臉,看到柳陳氏後目光一轉看向柳柏,瞬間劃過一抹滿意之色。
“嬸子,這都是自己家一代代傳下來的生意,真材實料,您看看,造房子用這種大青石保證過個十年八年,那房子還跟新的似的,您可勁兒用。”
柳陳氏轉頭看向柳柏:“柏哥兒,你覺得怎麽樣。”
柳柏只看了這男人一眼就移開了目光,那人的眼神他不喜歡。聽到柳陳氏的問話,他中規中矩的回了句:“還成。”
“成,能成,能成好啊,你再多采些上好的,下次我來買。”
“欸,嬸子放心,我挑好的給您送到家裏去,以後還要仰仗嬸子照顧咱家生意,您有什麽事情盡管找我。我就在黑溝裏,李家老二,您一打聽都知道我。”
“是是是,不錯,是個好後生,到底是做生意的,嘴上也會說話。”
兩個人說着,柳柏心裏已經清楚了,過不了幾天,媒人就要上門提親了。
秦鋒一早就在地裏忙活。平時他二叔會來一起幹,但只要鎮上一有發工錢的短活兒招人,他二叔比誰都積極。
這次是給一個老爺造屋子,他二叔去當力工了,聽說一天五十文,包吃住,幹上一個月可以拿一兩半銀子,這可不是筆小數目。
秦家的田裏,秦鋒一個人賣力的揮動着鋤頭,他心裏盤算着,也到了該分家單過的時候了。
旁邊的地裏同樣有一個年輕人埋着頭在地裏耕耘。
太陽越升越高,兩個年輕人湊到一起在田頭休息。
光着膀子曬得黝黑的田娃率先發話:“今兒又你一個人啊。”
“嗯,田叔沒來?”
“沒來,老毛病犯了,腰疼的睡不着覺嘞。”田娃有些惆悵的望向麥田:“今年要是風調雨順,老天爺可憐咱們,我多收了麥子就帶我爹去城裏看看,他這毛病一直拖着也不是事兒。”
秦鋒嗯了一聲,他平時并不是話多的性子,但談到麥子收成的問題,他這次主動開了口:“等今年收完糧食,我就分出來單過了。”
秦鋒語氣平淡,可田娃卻被這話炸了個激靈:“啥?!你自己出來單過,沒開玩笑吧,你自己咋過,你弟和你奶呢?你一個人養活你們仨?””再說,你二叔能把房子和地給你嗎?”
“我也快十八了,這個年紀能出來自己頂立門戶。”
這話落下,田娃聽出些名堂,“咋?你有看中的人了?想成家?”
秦鋒點點頭。
田娃不說話了,兩個漢子沉默地望向随風湧動的麥田。
柳柏跟着柳陳氏回了家,柳大龍在飯桌上問了幾句就敲定了這門婚事。
柳柏吃完飯,等一家人進入短暫的午休,他悄悄出了門。
吃過午飯,村裏人基本都會休息一會兒,睡個午覺,一來從早晨勞累到中午需要休息,二來中午陽光太毒,人們寧可晚上多幹一會兒,也不搶這大正午的一時半刻。
整個村子都靜悄悄的,柳柏進了一個胡同,在胡同最裏頭的一家門前停住了腳步。
“布谷,布谷,布谷布谷......”
不多時,院門開了,走出一個和柳柏身形一般瘦弱的小哥兒。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悄悄往屋後的林子裏走。
一直走到林中間,柳柏才松下肩膀。
“竹哥兒,你得幫我個忙。”
“怎麽了?你說。”從陶竹的視角,柳柏的臉色算不上好看,上次見他這樣,還是被許給村裏麻子那回。
“我爹和我娘又給我尋了門親事,人是黑溝裏的,我記得你姐姐嫁過去了,能不能幫我問問這人怎麽樣?”
“行”陶竹一口答應,“那人叫什麽名字,你細細與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