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鋒他爺爺秦滿倉會打獵,最光……
第4章 第4章 秦鋒他爺爺秦滿倉會打獵,最光……
秦鋒他爺爺秦滿倉會打獵,最光輝的事跡是設陷阱逮過一頭三百多斤的野豬,這事兒十裏八鄉都知道。
但他爺爺比打獵更厲害的是會種田,他爺年輕的時候,家裏有五畝地,算是很富裕的,從小麥、紅薯到大豆,他爺爺樣樣都種,且樣樣能伺候的好,一畝地能比旁人家多收一升半升(三五斤)。
他爺奶一共五個孩子,兩個閨女三個兒子,閨女嫁出去了自然是不必多費心,難的是三個兒子長大了該怎麽分家。
按照村裏的習俗,父母一般跟大兒子過,老房子也歸大兒子,相應的,沒得着房子的其他兒子就多給點兒地。
就這麽着,因着他爹是老大,所以得了老房子外加一畝地,剩下的他二叔和老叔一人兩畝地,主要的財産這麽一分,剩下的細枝末節就沒那麽重要了。
分家後的頭兩年,他家光景不錯,他作為兩個老人的大孫子,自是受了不少疼愛。
但他八歲那年,他爺病了,先是走路不利索半邊身子不聽使喚,後來直接起不了炕了。
他爺把打獵的本事教給過他幾個叔叔,最後只有他爹學會了,他爺這麽一生病,他爹着急,拿着打獵的家夥式兒進了黑山。
也是因着那陣子,有人說在黑山裏見着了野鹿群,他爹一心想抓野鹿給他爺治病,埋頭直往林子裏紮,最後遭遇了不測,不知被什麽東西咬了,屍體都沒保全。
那時候他娘生下他弟不到一年,身體底子還虛。但他爹的屍體一天找不到,他娘一天睡不着覺,就這麽天天往山裏跑去找人,最後他爹的屍體找着了,他娘被吓着了,身體也累垮了,不到一年跟着他爹去了。這個時候他弟秦小滿才堪堪兩歲,他九歲。
他娘一去,他們家老的老小的小,日子眼看過不下去了,他二叔說要照顧他們。
那時候,他二叔和二嬸只有一個兩歲的小哥兒,家裏沒什麽需要照顧的,但是房子小,他爺奶和他們哥倆一屋子四口人住進去住不開。
他爺那時候意識大半時間都不清楚,還是他奶做主讓他二叔一家搬來老房子照顧着,就這樣一去八九年,他如今眼見着快十八了,他弟也已經十一歲,到懂事的年紀了。
這話說遠了,不管怎麽着,因着他爺和他爹都會打獵,他也跟着學了點兒,但那時候年紀小,只學個大概,加上他家打獵的工具都被他二叔賣了,現在他就只有個破箭頭外加一把石刀用着,但是......
他有個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因為這,他每次進山打獵總有收獲。
柳柏聽秦鋒說讓他幫忙處理獵物,二話沒說就答應了,能幫忙的地方他肯定不推脫。
兩人說定,又約好明天見面的時間,柳柏就趕緊往家裏跑,邊跑邊祈禱他偷溜出房間的事情沒被發現,沒想到運氣不錯。
進門時家裏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他三步并做兩步跑進偏房坐在褥子上,抱着膝蓋想着剛剛的事,嘴角抿出個小酒窩。
這邊,秦鋒進了家門就聽見他二叔和二嬸在吵架。
他二叔和二嬸頭幾年感情很好,不說情投意合,但也是彼此滿意,想踏踏實實過日子的。
可是上有癱瘓在床的老人需要照顧,下有兩個別人家的孩子要養,任憑他二叔當時提出照顧他們時有多真誠,這情誼也在日複一日的困苦裏被磨平了。
秦鋒背着背簍一言不發地進了堂屋,他二嬸秦白氏瞟了眼将将半滿的筐底,似有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傍晚光線不清楚,秦鋒側對着他們,也沒看清,但到底心裏還是在意。
那廂,秦白氏的聲音似乎比他剛進院子時更大了,“虎兒眼看着都九歲了,村裏的男娃七八歲就要送到黃秀才那裏啓蒙,你兒子這麽大了你還不着急?!”
秦虎是他二叔的大兒子,搬到老屋第二年出生的,比他弟秦小滿小兩歲。
“我都說了,虎兒年紀還小,咱家現在這個情況,全家能吃飽就不錯了,送他去念什麽書?”
“秦寶山,當初是你說要是生了兒子就把他送去念書的,現在翻臉不認賬了?!”
“我沒說不讓虎兒念書,我說晚兩年再去,等家裏攢下點兒錢,給黃秀才多送些禮,虎兒也能念得更容易不是?”
“你就是想拖着我的虎兒......”
兩個人最近吵架都是這種話,來來回回的秦鋒差不多都知道下一句是什麽了,他沒在堂屋逗留,腳步一轉進了他和他弟的屋子。
秦家老屋一共有六間房,三間房一座,正對大門的一座三間有了年紀,那是他太爺爺留給他爺爺的,現在他奶在西廂房住着,他和他弟住東廂房。
另一座靠着東院牆,也是三間,中間堂屋,東廂房住着他二叔二嬸,西廂房是蘭哥兒和小虎。
他進東廂房的時候,他弟正在炕上坐着,看樣子是在聽他叔和他嬸吵架。
看到他進屋才從窗戶上移開目光,“哥,你說叔和嬸兒是不是說給我聽呢?”
“和你有什麽關系,小孩子家家的別多想,趕緊睡覺。”
“哥,你泡腳,那是我給你燒得洗腳水,現在還熱乎呢。”秦小滿指着地上的木盆說道。
“奶呢,你給奶倒洗腳水沒?”
“倒了,哥,你今晚是不是又沒吃飯?我給你留了半個窩頭,你快吃。”
秦鋒晚上沒在飯點前回來,他二嬸是不會留飯的,但他弟的晚飯只有一個窩頭,他怎麽也不可能要。
“我吃過了,你自己吃,明天我再上趟山,回來給你帶野果子吃。”
小孩兒最是好糊弄,秦小滿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還想再問些什麽,秦鋒拿着洗腳盆往外走,“我去倒洗腳水,你快睡吧。”
秦小滿嘟囔兩聲,把窩窩頭往嘴裏一塞,将自己摔在褥子上,一邊吃一邊看着房梁,等嘴裏的窩窩咽下去,人也睡着了。
秦鋒不一會兒回來看他睡得四仰八叉心裏着樂,替他掖了掖衣角自己也上了炕,不過躺在炕上,腦海裏就自動浮現今天遇見柏哥兒後的一點一滴。
他沒跟任何人說,其實自打那回在黑水岸邊兒見過柏哥兒後,他就會時不時的想起他,那是除了他弟和他奶外,第三個時常令他挂念的人。
不過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麽。
窗外又響起秦白氏教訓虎兒的聲音,鬧騰了一陣,院子漸漸安靜下來,夜深了,燈全滅了,沒過多久,他也睡着了。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眼見着進六月了,家家戶戶都忙着給地裏的莊稼除草,捉蟲。
秦鋒白天得幫着他二叔到地裏幹活,日入時(晚上五點多)回去,因為惦記着和柏哥兒的約定,他從家裏拿了兩個窩窩就走了。
他弟每頓午飯和晚飯都有一個窩窩,他有兩個,一天統共四個窩窩頭,這是有定量的,至于早飯,所有人都是一碗棒子米粥,大人的碗大,小孩兒的碗小。
農村家裏不年不節的都是這種吃法,不同的也就是粥稠不稠,窩窩用的是不是好面,蒸的瓷不瓷實之類的。至于菜,村裏沒有這個概念,那是有錢人才講究的,他們就是清水煮新鮮菜,鹽水腌鹹菜,能就飯就行。
大魏朝的農村人生活就這麽個水平。
但是顯然柏哥兒的吃食連這種水平都達不到,不然也不能餓暈在山上。
他現在想想都覺得後怕,要是沒臨時決定從山西頭下來該怎麽辦?
但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也不會太好奇去追根究底,他只知道,除了吃肉,也得給柏哥兒帶點兒幹糧。
他中午留一個窩窩,晚上留一個,現在懷裏揣着兩個窩窩。
走到山腳時,太陽落到山後邊兒去了,他加快了腳步,沒等走近,老遠兒就看到柏哥兒笑意盈盈地同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