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the one hundred and third d
第103章 [the one hundred and third d
[the one hundred and third day]
-
越清舒泡完澡就去睡了。
只是她出來之後, 又跟岑景狹路相逢,他似乎在等她睡下再回房間。
越清舒忽然想起一些小事。
她關門之前,問他:“上次在你家,你是不是趁我睡着進我房間了?”
岑景沒有直接肯定回答。
他反而是問:“你的房間?”
越清舒這才發現自己說的那句話有歧義, 她說:“我那天晚上在你家住的房間。”
這就沒有漏洞了吧?
岑景這回就沒否認了, 他說:“是。”
越清舒其實沒有印象, 那天她剛從澳洲回來,連軸轉本來就累, 做.愛也是個消耗體力的事情。
她那晚上确實睡得熟。
當時有點懷疑,但沒有細想, 現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後,越清舒睨了他一眼。
“你說得對。”
“我睡覺的确應該鎖門。”
她說完,毫不留情地嘭地一下關了門, 咔噠上鎖,絕對不讓有色心的男人闖入她的房間!
這一晚, 越清舒依舊睡得不錯。
可以算是她最近睡得最好的一次,心中隐約有事情不确定和擔心的時候,身體其實會第一個有反應。
潛意識的焦慮和悲觀讓她有一陣子沒休息好。
一夜無夢。
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越清舒伸手去拿手機, 看到岑景給她的留言。
-【鍋裏有熬好的南瓜粥。】
-【燒麥和蝦餃在蒸鍋裏,你起得晚就開火熱一下。】
她還躺在溫暖的被窩裏。
看着時間顯示今天是周一, 那岑景應該很早就去公司了…
其實他周末也很少休息,基本都在線加班, 電話來個不停,工作也處理不完。
他們還有關系的時候, 雖然嘴上說着是每周都去他家,但其實岑景也經常都在忙。
他會盡量在晚上回來陪她, 當然,也有過帶着她一起出差的時候。
即便這麽忙。
其實岑景也從來沒有在照顧她這件事上有過漏掉。
越清舒覺得他每天有很多精力,去記住很多事情,他永遠不會忘記要給她準備早餐。
不忙的時候他會給她做一些早餐,忙的時候也會叫阿姨來給她做,或者叫外送的店送過來。
就算是在外面住酒店。
岑景也沒有遺忘過,她有時候起得晚,他會叫人送一份早餐上來,越清舒睡醒就可以直接在房間裏吃。
而且跟鄧佩爾在一起的時候,鄧佩爾也會準備越清舒的那一份。
所以剛離開滬城的那段時間,越清舒最不習慣的就是——
起床沒有人給她準備早餐了!
科研項目出海的船不是那種穩定的大型游輪,都是很小的船只,在海上的風浪大,搖晃感就更為明顯。
她剛上船那會兒,晃得頭暈,從房間去餐廳吃飯都不願意。
這從回國。
她跟爾爾也沒有怎麽住在一起,所以給她準備早餐的人也少了一位。
沒想到…
這麽久之後,她忽然又吃上了岑景給她準備的早餐。
…
房子快要到期。
房東是很好說話的人,她知道越清舒的情況後,單獨給越清舒加續了個三個月的口頭協議。
畢竟差不多新年後,越清舒就要搬去珠洲了,現在搬家的确有點麻煩,三個月來來回搬動兩個地方實在不方便。
所以越清舒現在也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來慢慢收拾,慢慢道別。
她吃過早餐以後開始收家裏的東西。
有點可惜,沒有早點醒來看岑景睡碎花被子!
他的生活習慣很好,被子也整理得工整,所以越清舒打算去弄的時候,根本沒有費勁。
只是越清舒站在這個床榻前,思考了一會兒。
她要拆掉這床被子嗎?還是…給他留着?
他下次還會繼續來找她嗎?
今天外面的天氣很好。
十月下旬,已經不是臺風季,冬日來臨之前的陽光顯得格外珍貴,越清舒伸手,感覺着陽光落在手心的溫度。
或許是這些許的暖意讓人心軟。
她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今天的天氣那麽好,最近的天氣也會很好,這個房間剛好可以曬到很合适的太陽。
這個房間需要有一床被子在曬太陽。
被太陽曬過的棉被會很軟乎的。
所以就留在這裏吧。
越清舒雖然走了兩年,但其實她真的就只是帶走了一些要用的東西。
當時沒有打算搬家。
只是逃亡、去追尋自由、去尋求內心答案的兩年。
但這次,她是真的要走的。
搬家是一件非常繁瑣的事情,除了行李,要帶走的還有記憶,在這裏留下的點點滴滴。
所以越清舒收拾得很慢。
整理到每個東西,都要記錄回憶。
她前些日子專門買了新的手賬本和mini拍立得,給每一樣值得記錄的東西拍照,把跟它們有關的東西全都記下來。
這樣一整天下來,能夠弄好的東西并不多。
她今天剛好收拾到自己的配飾們。
【以前沒用過胸鏈,第一次用的感覺很奇妙,是念溫一定要送我的,她真是個喜歡給朋友們打扮的女孩兒,她好像把我們都當成了她的洋娃娃。】
【聖誕耳環,是小見買的,她說這款耳環很适合我,看到的時候就想到我了,小見不是很善于表達的人,但我知道,她是個很溫柔細心女孩。】
【桌面上的毛絨絨小挂畫,那年冬天爾爾自己手勾的,心靈手巧的爾爾,真是可惡,讓某個男人占了這個大便宜!】
越清舒倒騰着桌面上的東西,從抽屜裏翻出的最後兩樣,她看着愣了神。
一個是她和鄧佩爾在跳蚤市場淘到的那個舊錢包。
這個錢包她當然不是買來用的。
買來就是一個紀念品,承載着“愛”的紀念品。
另一個,是她放在小盒子裏的,岑景給她的尾戒,她差點忘了還有這個東西在自己這裏。
不然當初她走,就已經跟那個項鏈一樣,扔進水池裏了。
越清舒給這兩樣東西也做了記錄。
是好是壞,也都是記憶。
只是她記錄那個戒指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些跟“戒指”的意義有關的碎片,越清舒在末尾寫上了那麽一段話。
-【回國的那天,岑景說他準備給我求婚。】
她不确定自己是什麽心情,只是機械地寫下了這句話。
…
傍晚時分。
天氣漸暗,越是靠近冬天,白晝越短,最近滬城天黑得愈發早了。
天黑以後越清舒就不想再繼續倒騰。
她準備出去散步,吃個晚飯,再回家看會兒電影。
她擔心會臨時下雨,去關窗,正是下班高峰期,家門口的狹窄街道堵得水洩不通。
紅色的車尾燈接二連三地亮起。
行人都走得極快,沒有人在繁忙的城市逗留。
越清舒想,她有時候不喜歡滬城就是因為這裏的生活節奏太快,完全是被人群推着走。
根本來不及看清身邊的一切,那些東西就已經擦肩而過,消失在世界中。
鱗次栉比的高樓總給人這種沉悶感。
時至今日,她依舊這麽認為。
越清舒從衣櫃裏拿了一件風衣,随後緩慢出門,她想,自己一個人的話就可以慢慢地浪費時間了。
滬城人不喜歡無聊地消耗時間,時間對他們來說是寶貴的,他們覺得這是在浪費生命有限的資源。
她關了門下樓去。
秋風略有幾分涼意,越清舒覺得這正是一個适合散步的季節,電梯裏的擺鐘指到一樓。
“叮——”地一聲開門。
越清舒攏了攏衣裳,迎着風走出去,擡眸的瞬間,目光中花瓣飄落,順着打開的風口,吹在了她的腳邊。
她看過去,看到男人颀長挺拔的身姿,抱着一束鮮豔的玫瑰花進來的模樣。
樓下執勤的安保問他。
“岑總,今天買這麽漂亮的花送阿婆呀?”
他輕笑了一聲。
“那不是。”
“是送小姑娘的。”
越清舒的呼吸屏住,邁出電梯的瞬間,跟他瞥過來的眼神對上,門外依舊是車流不息、行人不止的匆忙。
但室內的時間走得很慢,像是靜止的畫面。
他手上的花束包裝窸窣作響。
岑景很自然地走過來,在她面前停下,問她:“打算去哪兒?”
“吃飯。”越清舒回答,頓了頓,還是問了,“你來幹什麽?”
他這明顯是來找她的。
她可不傻。
“怎麽,我不能來找你?”岑景說話間,把手裏的那束花給她,“先拿上去?我陪你去吃飯。”
就這麽拿着出去肯定不方便。
“你怎麽這麽閑…?”越清舒吸了一口氣。
而且,他甚至都沒有跟她說要來,這要是撞上她不在家…
“算不上閑。”岑景說,“只是想過來。”
為了見她,總得擠出來一些時間的。
越清舒哦了一聲,抱着那束花,又上樓去準備放,在電梯裏的十幾秒,她跟岑景說。
“你這麽忙就不要來我這裏耽誤了。”
“我打算出去散散步,浪費一下生命和時間。”
這項活動可不适合岑景。
他也是快節奏的人群,跟這種浪費活動不契合。
電梯又一聲叮叮,到達樓層,越清舒先把花放在家門口的玄關上,跟他再三強調。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犯不着跟我一起去。”
越清舒自然知道岑景現在算是在追她,可她也覺得這沒有必要。
他們目前的生活節奏不一樣。
岑景跟她不同,他是一個做了決定就會馬上實施的人,他的執行力總是那麽強。
但岑景只是靠在門外,手揣在衣兜裏垂眸看着她。
“越清舒。”他叫她,“我沒那麽急。”
越清舒鎖上門,微微側目:“什麽?”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岑景的語氣很平穩,“你說話一向喜歡一語雙關。”
他聽得懂。
她說的不僅僅是散步浪費時間。
越清舒的心髒像是被捏了一下,沒有很快回應,她承認自己說話的時候是有點夾帶別的內容。
但好像也沒有那麽明顯吧…怎麽就被他聽出來了?
她轉身往前走,走廊裏的窗戶都沒關,越清舒剛才下去的時候還覺得這穿堂風有些大。
但這次走過去時,旁邊有人幫她擋住了風。
岑景走在她的身側,就這樣陪着她,她沒有說難聽和拒絕的話,就像是今天決定把被子留下曬太陽。
她也沒有讓岑景現在就從自己身邊離開。
岑景說。
“你知道的,我這三十幾年來也沒追過人。”
“我沒什麽別的技巧。”
“送花給你都是臨時學的,我甚至還覺得這方法俗氣了點兒,但目前沒找到別的方式。”
越清舒聽岑景揶揄他自己追人的技巧,覺得有點好笑。
愛就是如此俗氣的。
她不是看不起,也不是會嫌棄。
就是,還沒習慣他這樣。
又往前走了幾步,岑景忽然邁步,側身擋住了她的前路,他垂着眼問她。
“怎麽樣,考慮留個機會給我?”
越清舒嘁了一聲,她說他:“這話說得跟投标似的。”
“是麽。”岑景說,“其實投标的把握還大些。”
越清舒反問他:“我要是說,不行,不想給你留機會,你會怎麽樣?”
“你拒絕我的次數還少?”岑景也反問。
“那不就對了。”越清舒從他身側繞過去,“我又管不了你,我就算拒絕了,你還不是會貼上來。”
岑景總是不講道理地出現在她生活的每個角落。
她根本就躲不開。
很明顯。
她的拒絕對岑景來說,基本是沒有用的。
越清舒說完,加快了一點步伐,甚至有些小跑起來,但不管她怎麽跑得快。
再回頭的時候,岑景還是在旁邊。
雖然這話用來形容他有些奇怪,但越清舒覺得——
他現在真像一個甩不掉的牛皮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