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02章 餘生與你2
餘生與你2
夜色的霓虹,稍縱即逝。
回歸到簡單明了的黑白燈光,車子停在地下室,俞召念腦袋漲漲的。
坐在後座的俞謹出聲提醒,“小姨,我們到家了。不下車嗎?”
俞召念背後黏黏糊糊的,車內開了空調還是覺得悶。
“下車的。”她回了句。
俞謹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小聲問:“小姨,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呀。要不要我跟白教練說……“
“不用!”
“我送你上樓。”俞召念解開了安全帶,有氣無力道。
俞謹沒再說話。
到家時,俞繁念還沒有回來。
俞召念心不在焉地幫俞謹洗完澡,平常兩人相處的氛圍都非常愉悅的,但今天,很不對勁。
“小姨,你是不是在生白教練的氣呀。”
“……”
俞召念矢口否認:“我為什麽要生她的氣呀。”
本來就是不熟的人!
但想到這裏,俞召念心裏還是有氣的。
雖然是好多年沒見了吧!
但怎麽可以說出那樣的話呢!
一針見血,毫不留情面!
今天在武館,俞召念主動跟她打招呼,問她還記不記得自己,沒想到對方撤回了一個笑臉,冷漠道:“不好意思啊,不熟悉,也不太記得你是誰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
剩下俞召念站在原地,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從沒有覺得時間有那麽漫長,兩個小時的課,俞召念如坐針氈,如鲠在喉!
一下課,她抓着俞謹的手,就跑了。
面上故作鎮定。
但內心早就氣得牙癢癢。
俞謹自己乖乖穿好衣服,奶聲奶氣道:“小姨,你跟我白教練,以前認識嘛。”
俞召念臉上沒表情,“不熟。”
俞謹察言觀色道:“是不是小姨你變樣子了,所以她沒認出來呀?”
今天那個尴尬的畫面,俞謹是見證者。
她的小姨平常都沒有什麽社交的,媽媽說她是社恐,不愛同人說話。所以,今天還是俞謹第一次見她這麽主動跟別人打招呼。
只是沒想到,被對方直接無視了。
俞召念吐氣:“不知道。”
俞謹試探性地問:“小姨,你是不是在生氣。”
俞召念呵呵了一聲:“不,我沒有。”
這有什麽值得她生氣的!
當年那個家夥!
一聲不吭地删除了她所有的聯系方式不說,還銷聲匿跡!她都沒有生氣!
現在說句不熟,不記得她是誰了!她有什麽好氣的!
俞謹偷笑。
被俞召念抓包:“你笑什麽哦。”
她搖頭。
但下一秒,笑的更大聲了。
“小姨,你臉都是臭的,還說沒生氣!”
俞召念:“……”
“你亂講!”
俞謹穿好衣服後,上前抱了抱她說:“好嘛。我們小姨最乖了。不生氣,我抱抱你。”
俞召念:“……”
“我真的沒生氣。”
“那是我想抱抱你嘛。”
“……”
-
晚上十一點。
俞繁念到家,一身酒味。
俞召念已經哄俞謹睡着了,見她媽回來,準備上去。
要走時,俞繁念喊住她,問:“你今天這麽了?”
俞召念一臉疲倦:“我沒怎麽啊。”
俞繁念帶着無框的眼鏡,微卷的頭發散在兩邊,紅唇輕啓,“俞謹給我打電話,說你心情不好。”
“……”
那個小屁孩什麽時候打的電話!
俞召念整個晚上都在發呆。
确實沒有注意到。
“是我選的那家武館不好?那我換一家?”俞繁念挑眉道。對于發生的任何事情,事業型女性只想找解決問題的方案,絕對不讓情緒過夜。
“別,真沒有那回事。”俞召念趕忙解釋。
俞繁念哦了句,“你要是去的不舒服,以後我都讓吳姨送去。”
俞召念微頓。
在轉身時開了口:“我沒不舒服。”
幾秒鐘後,又補了句:“額,以後俞謹的散打課,都我送去吧。”
“你不是要加班嗎?”
“晚上還是能空出時間的。”
“哦。随你吧。”
“嗯。”
在俞召念轉身要離開時,俞繁念來了句:“有什麽問題,你要直接說,別悶着。”
“知道啦。”
-
回到樓上。
在關上門的那一瞬,俞召念鼻子一酸。
委屈湧上了心頭。
情緒也在那瞬間變得很複雜。
白天和夜裏的情緒天差地別,卻都如同一雙手,但她扣住。動彈不得。
六年了。
時間已經整整過去了六年。
那個曾經在她青春占據着很重要位置的人,在消失了六年後,再次出現。
當初兩人幾乎是斷崖式分開失聯。
毫無征兆。
明明說好了,念同一所大學,明明說好了,要一直陪在彼此身邊。互相幫扶。
可在高中畢業後,所有的一切都消散了。
俞召念發了瘋似的找她。
卻毫無蹤跡。
無數個日夜,俞召念想她想的發瘋。
卻也只能靠她的照片緩解。
俞召念翻出了已經快翻爛了的同學錄,第一頁貼着她們倆的照片。青春年少時的那張臉上,兩人眼底清澈。
俞召念閉上了雙眼,一滴淚劃過。
而腦海裏的記憶,也在那瞬間回到了俞召念的高中時代,而那已經是八、九前的事情了。
2014年的夏天。
俞召念升入高二,那年家裏發生了很多事情。俞召念過得并不快樂,學業壓力大,加上家裏的瑣事,讓她喘不上氣。
白荊是那時候作為插班生,轉入俞召念所在的文科班。
她的出現,讓班裏的女同學瞬間沸騰。
從前班裏愛議論哪個男生長得帥,籃球打得好。但從她轉入班裏的那一刻開始,她便成了女生私下議論的對象。
因為她比那些男生都還要帥,還要高。
在班裏女生普遍只有一米五到一米六左右的身高時,她的身高,直逼180。不僅身形高挑,最重要的是,她和別的女生不一樣,她是體育生,學的散打。
隔着校服,都能感覺到她肱二頭肌的肌肉線條,還有隐約的馬甲線。班裏的女生大多都是住校生,每天的生活都很重複。
但她因為是體育特長生,每天早晚自習都不用上,聽說都外出訓練。
她到班裏報道的第一天,就已經跟班裏的同學互相打上交道了。在班裏的同學,面對生活都不是很自信時,她的笑容像是陽光一樣,給了旁人力量。
那年俞召念十八歲。
自卑和擰巴将她裹挾。
但白荊越過人群,走向她問:“同學你好,我可以坐在你邊上嗎?”
俞召念原本是偷偷在看她,沒想到她卻一不留神,走到了她邊上,這讓俞召念吓了一跳,被自己口水嗆到說不上來話,“咳咳咳咳。”
像是躲在角落裏偷窺的她,突然被人發現。
她的臉和耳朵,也在瞬間漲得通紅。
俞召念原本是班裏的小透明,還是第一次出這樣的洋相,班裏的同學起哄道,“俞同學,你臉紅了哦。”
“……”
白荊解圍:“那個,同學,你要是不方便或者是不好意思的話,我就換個位置?”
俞召念擺擺手。
磕磕巴巴道:“沒、沒事,我沒臉紅,也沒有不好意思,我只是被吓到了……”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兩人是第一次見面,但俞召念雖然磕磕巴巴,但也能完整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
雖然那樣的解釋,沒什麽用。
像是掩耳盜鈴。
因為後來,有同學發給了她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低着頭,但能看出來臉和耳朵通紅,白荊站在她旁邊,目光一直在在她身上。
那天她的臉,紅的像是要滴出血。
但她的一直嘴硬說沒有。
對于她說被吓到了,白荊柔聲和她道歉:“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俞召念愣了一息。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面對她提出自己內心想法時,很誠懇地像她致歉。
像是一種在意。
而她的聲音和行為,并不像是外界對體育生的定義。
也許初見時的好感,就是那樣留下來的。
後來,兩人成為了同桌。
雖然俞召念一直沒想明白,明明班裏還有其他空位置。但她卻直直走向了她。
可能是自己這裏剛好有位置吧。
剛開始俞召念不敢和她說話,她第一天到班裏報道,做自我介紹時,說出那句,我是體育生,學的散打,白天會和大家一起上課,但早上和晚上我要外出訓練。希望接下來的時間,大家多多關照。
誰敢關照呀!
搭話都不太敢。
大家只敢私下議論,因為俞召念是她的同桌,所以她去訓練,不在班上的時候,班裏的八卦小分隊,就會來找她八卦。
問她是喜歡男生還是喜歡女生,腹肌馬甲線肱二頭肌可不可以摸一下。
這些話題過于勁爆。
俞召念都說不太清楚,也不熟,沒說過兩句話。
“俞召念,你騙人的吧。都同桌了,你還不熟。”
“真的。”
“信你個鬼!”
俞召念:“……”
她是真的冤。
那家夥坐在她邊上,白天上課就睡覺。下課人影都沒了。也不上早晚自習,雖然是同桌,但關系只停留在,借支筆,讓個位置,我要進去。或者是,下節課是上什麽課,幫個打個掩護。我要睡覺。
北城二中是有體育班的。
但奇怪的是,那家夥不跟體育班一起上課,聽說訓練也不跟學校,而是在外面跟其他教練。
具體什麽情況,那時候的俞召念也不太清楚。
直到有一次放月假,俞召念在校外惹到了一些小麻煩,是白荊出手相救。
那時候兩人的關系,才開始變得熟絡。
直到很多年後,當時的那個畫面,依舊在俞召念的腦海裏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