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趁着晨曦,天色未亮,蘭特島東部近海碼頭上,索明月蹲下找了幾個長杆樹枝,将涉水彈捆綁到上面,往後退了幾米來助跑,接着擡起手臂将樹枝遠遠地投擲到海水中。
涉水彈發出“吱——嗖——”的聲音,像跳跳魚似的往海中央穿梭而去,接着炸起海面,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二十分鐘左右,離岸邊最近的海盜船向索明月駛來,見發出此次召喚的竟然是王子殿下,海盜們都很愕然,忙不疊地朝他叩首行禮。
索明月身高一米八,穿着尹瀚洋給他的少将軍裝大衣,眼睛微阖着,長發飄飄,倒像是也被封了将軍似的,威風凜凜。
上了船,索明月面朝蘭特島的方向,站在甲板上,思緒萬千。再見尹瀚洋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了,尹瀚洋說會找自己,他既這麽說,就一定會來的,索明月不住地自我安慰,總有一天會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海盜船向妄斐島的方向駛去,海風從後面吹了過來,揚起他的發,他覺得有些冷,雙手插到兜裏,摸到了一張方方正正的卡片。
是尹瀚洋的銀行卡。
他曾手把手教過索明月,怎麽不說話點單,怎麽把卡遞過去,輸入密碼,獲得想要的東西。
上次分別時,尹瀚洋把七支槍都送給了索明月,他的包、他的項圈、他的毛毯,而這次,給的則是他的軍裝,他的銀行卡……甚至,他的信息素,他對索明月是全情投入,毫無保留的。
“瀚洋……”索明月在心中叫了一聲,他很少這麽徒勞地叫誰的名字,因為知道嘴巴發不出聲音,心裏的呼喚別人更是聽不到,可他此時卻在心裏一遍遍叫着尹瀚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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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瀚洋被封了副将之後,就搬到了将軍樓。但他喜歡朋友,喜歡熱鬧,一直沒有到這裏睡過,寧願在宿舍裏跟戰友們聊天喝酒。
可現在他有了心事,突然覺得一個人安靜待着挺好。
白天日常訓練結束後,一閑下來他想到索明月心裏就發慌,為了不閑着,他心血來潮地找了一圈人格鬥單挑,因為憤怒和郁悶,他的拳頭變得更兇,劉贏、步睿誠、高鴻飛等人都被他一頓暴揍,他挑釁了七八個人,沒一個能打得過他,正在他滿場飛奔、口出狂言,不停叫嚣時,他哥把衣服脫了,赤膊上陣,把他給一頓收拾,打得他老實了,鼻青臉腫地在角落裏舔舐傷口。
晚上,尹瀚洋在床上滾來滾去,沒有索明月可以肆意親吻和擁抱了。索明月身材高挑、柔若無骨,特別是水蛇般的細腰,捏在手裏非常舒服。
“啊——!”尹瀚洋在床上煩躁地大叫一聲,跳了起來,砰的一聲開了門,跑到隔壁去推門,結果隔壁壓根兒沒鎖,尹瀚洋一手肘摁上去,推了個空,一個踉跄進去,于浩海正一臉木然地看着他,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處,正在那裏剝柚子。
“為什麽不管到哪裏,我都能被你的噪音打擾。”于浩海瞥了一眼弟弟,又繼續低頭像做科學實驗似的剝柚子皮、撕上面白色的筋條。
尹瀚洋看他那慢條斯理的動作,看到正在消毒櫃裏有規律地翻滾着的玻璃瓶,有些毛骨悚然:“你每天在這兒榨柚子汁給大嫂喝,他愛喝嗎?”
“當然,”于浩海的胳膊修長,手指幹淨、骨節粗大,接近兩斤重的大柚子在他手裏像個橙子一般,“他特別喜歡。”
“你問過?”尹瀚洋問。
“這還用問?”于浩海笑道,“你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你想咱們家,從小到大,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到處都是椰子、椰子皮、椰子果肉、椰子果凍、椰子糖、椰子幹……那不都是于總弄的。”
尹瀚洋納悶道:“可那是咱們尹桐爸爸的信息素啊,他當然喜歡他的椰子,可你這麽幹不是很奇怪嗎?像是逼大嫂每天都吃你的信息素似的。”
接着,尹瀚洋清晰地看到于浩海愣在原地,一臉呆滞.jpg。
“……啊,對啊,”半晌,于浩海才悟到,“這麽說,我是搞錯了啊。”
尹瀚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坐到了沙發上:“大嫂真慘,每天被你逼着喝這玩意兒,柚子汁很苦的。”
“苦嗎?”于浩海拿起一杯喝了一大口,“不苦啊,很甜。”
尹瀚洋嘆了口氣:“唉,反正大嫂也慣着你,你喂他苦膽估計他都說甜。”
“休了三天假你沒去妄斐島?”于浩海問道,“我以為你不會按時回來了。”
“沒去,我抓的那個海盜就是索明月,而且,他就如嫂子猜測的一樣,是個Omega。”尹瀚洋說。
“……還真被他猜對了,那天我們看了電視上你的采訪,咪咪就說你逮捕的那個人是索小虎,我還說不可能,”于浩海笑道,“他可真神了。”
“這都能猜到?大嫂真牛逼啊。”尹瀚洋感慨道。
“有點過分聰明了,”于浩海談到方傾,不自覺地露出寵溺的笑,“我都弄不了他了,在他面前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我也覺得有點兒,他很像個專家、不是,他本身也就是個專家,看誰都像看病人似的,”尹瀚洋道,“說話也慢慢的,像是在下套。”
于浩海笑了:“那是他的職業病了。不過索小虎是Omega可太好了,不然……我這段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看你了,還好,你還是喜歡Omega。”
“唉,比起嫂子,明月要傻得多,還特別的固執,”尹瀚洋愁道,“我帶他在蘭特島當地駐軍區待了三天,反複向他保證,新兵營條件要好的多,他都不來。”
“……三天約會的時間,你帶他去本地駐軍區待了三天?服了,你真是浪費,部隊有什麽意思,你看王俊他喜歡部隊嗎?方傾也不喜歡。”
“沒意思嗎?部隊多讓人激動,我們明月也不是普通的Omega。”
“是不普通。”
“不過我讓他來新兵營,他拒絕了。”尹瀚洋嘆氣道。
于浩海無語道:“這是什麽地方,軍事重地,他怎麽能來這裏,他還不是普通的海盜,是索大龍的繼承人。”
“我讓他不要做海盜了,他不同意,”尹瀚洋一臉郁憤,“海盜有什麽好的,天天不是捕魚就是打架,如果他真的愛我,就該跟着我,我會好好對他……”
“……瀚洋,”于浩海嚴肅道,“假設我不讓方傾當醫生了,你說他會怎麽樣?”
“那怎麽行?!嫂子可是個醫學天才!”尹瀚洋叫道。
“同理啊,海盜對索明月來說不單單是一門職業,更是世世代代的信仰,你怎麽能用愛情來綁架他,要他放棄他的信仰?”于浩海沉聲道,“如果他不讓你當兵了,你同意嗎?”
“那怎麽行?我生來就是要保家衛國……”
于浩海打斷他:“你保衛的國家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甚至幾代以上都是有血海深仇的,他作為他父親的繼承人,怎麽會為了你輕易改變?”
“不可以嗎?可是我愛他啊。”尹瀚洋漂亮的大眼睛裏寫滿了困惑和不解。
“愛他也不行,”于浩海道,“我也是在慢慢學習,雖然……會有些煩,但愛一個人的話,絕對不應該去折他的翅膀。”
尹瀚洋驟然被哥哥點醒,愣在那裏,半晌,幽幽地道:“我都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于浩海皺着眉問。
“……我逼他答應,冷戰了三天,走之前還給他打上了一個臨時标記,”尹瀚洋煩躁地刨了下頭發,“我怕他不來找我!而且,我也受不了他那邊海盜的風俗。”
“什麽風俗?”
“……每個人,都可以有各種各樣的伴侶,數量不限,”尹瀚洋低聲說,“明月說只想跟我處一段時間……以後想散就散。”
“什麽?!”于浩海忍不住道,“那你還是跟他算了吧!這水星上喜歡你的Omega有的是,不差他一個。”
尹瀚洋苦笑道:“是吧,他說他是王子殿下,身份尊貴,三妻四妾都可以……”
“王子就沒一個好東西,”于浩海聯想到凱文遜那厮,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要點兒志氣,算了吧。他這麽說的話,既不尊重你,也不尊重他自己。”
“那,我做個假設啊,如果嫂子也要這樣呢?別忘了,Omega可有一萬個選擇。”尹瀚洋的眼睛裏寫滿了幽怨。
“他不會的,”于浩海搖搖頭,“如果的話……我會采取一些措施。”
兄弟倆對望片刻,半晌,尹瀚洋問:“哥,咱們剛到駐地那幾天晚上,你和劉贏李可李艾他們看的那種小片……還有嗎?”
“你這三天……”
“我沒有。”尹瀚洋道。他既不會,也不忍心,只是情不自禁地讓索明月身上布滿了吻痕。
于浩海緩緩地點了點頭,轉身打開抽屜,拿出一本破破爛爛的法典,遞給了尹瀚洋。
“什麽啊,我不要這個!”尹瀚洋叫道。
“先看這個,再看片兒,”于浩海說,“你看完了還給我,我考考你,過關了就給你片子。”
尹瀚洋鬧心地翻開第一頁,上面寫着“瑪格列特”著,他皺眉道:“瑪格列特?這不是咱們于總最讨厭的人嗎?”
“她現在也是我最讨厭的人了。”于浩海說。
尹瀚洋毛毛躁躁地翻着,發現裏面很多頁都是松松散散的:“這怎麽都破了?”
“……被我撕了幾回,又粘好了。”于浩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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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像往常一樣,于浩海敲開研究室的門,方傾正在裏面打電話:“itpr1只是發育遲緩,跟我想要的效果是不一樣的,聞醫生,收起你的同情心,我想要的并不是一種簡單的幹預制劑,而是非常明顯……ok,毒辣就毒辣,随你,總之,我需要在這周五看到試驗成果。什麽?你又特麽要休假了?我想問誰批準了,呵,你說對了,我就是要查你的考勤……咋地,憑的就是我姓方……”
于浩海走了進去,坐在了方傾的對面,為了不影響他打電話,翻開上級發下的《協同作戰方案(草案)》,正在埋頭研究。
“共濟失調和輕度的認知功能障礙,是目前可以預測的效果,”方傾接着說,“但癫痫才是最想看到的病症,務必要達到這個效果……停,你又開始講你的大道理了,你這麽有善心,怎麽不去當神父?我也忙,你給我等着,聞醫生,那我告訴你,你是個傻缺Alpha,二逼Alpha,狗一樣蠢笨又沖動的Alpha,再你個頭的見。”
方傾放下了電話,坐了下來,朝于浩海展顏一笑:“早啊,親愛的。”
“……早,”同是Alpha的于浩海被方傾罵的眉心直跳,“不順利嗎?”
“還行吧,”方傾把電腦旁邊袋裝的吐司一片片拿了出來,放到了烤吐司機裏,按下開關,一分鐘左右,吐司跳了出來,屋裏飄滿了烤面包的香氣,方傾把手朝于浩海一伸,“柚子汁呢?”
“……忘了。”于浩海低頭道。
“忘了?怎麽可能?”方傾狐疑地看着他,繞過桌子,一把抱住了于浩海,從他後腰上摸到了別在那裏、用玻璃瓶裝着的柚子汁,“那這是什麽?”
方傾白了他一眼,坐了回去,嘴裏嚼着面包,就着果汁,吃的挺香。
“你喜歡喝這個嗎?”于浩海看着他,“都沒問過你喜不喜歡。”
“喲,今天想起來問了啊,”方傾笑道,“還好,已經習慣了這個味道,雖然有點苦,但很清涼解渴。”
“那就好。”于浩海滿意地點點頭,養成習慣最好了。
“如果可以的話,你是不是都想用柚子皮給我搭個窩,讓我枕在一瓣柚子上,再蓋着用柚子做的被子……”
“蓋着我就行,”于浩海拍了拍自己的胸,“這裏恒溫保暖。”
方傾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倆人面對面坐着,各忙各的,不一會兒,方傾停下了敲鍵盤的手,擡起頭對于浩海說:“這周五我得回去一趟。”
“回哪兒?”
“水星醫院,”方傾有些郁悶,“我的課題研究方向和一個專業的主治醫師起了沖突,現在他不配合我的工作,我得回去自己搞。”
“不配合?”于浩海道,“不配合你把他炒了不就行了嗎?”
方傾笑了:“不行,他是sca29方面的專家,是難得的人才,而且我們醫生之間意見不一致很正常,不能随便炒了人家,再說……我也沒有資格炒了他啊,我是‘小方醫生’,又不是‘方院長’。”
于浩海握了握手中的筆,問道:“那去幾天?最晚什麽時候回來?聞醫生是個Alpha嗎?”
“……大概三天吧,看效果怎麽樣,也許要晚幾天,他是個Alpha。”
于浩海坐在那裏不說話了,昨晚他義正言辭教育弟弟的話此刻一個字都沒留在心裏:“你們電話溝通不行嗎?網上也可以對話吧,現代社會,還一定要面對面嗎?即時通訊工具那麽多。”
“……我要跟藥品、制劑面對面,他不給我操作的話,我只能自己搞。”方傾的表情嚴肅起來,有些不滿地看着于浩海。
“那早去早回吧,”于浩海低下頭,看着他手裏的協同作戰方案,“咱們快考核了,最近就要開始做有針對性的訓練了。”
“啊,長官們會透題嗎?難不難?”方傾一邊問着一邊去扒拉于浩海手裏的文件。
“不能作弊。”于浩海把方傾的手摁住。
“沒作弊啊,就摸摸不行嗎?”方傾不甘心地站起身一個勁兒往于浩海懷裏看去,“自然分組嗎?還是你們做隊長的挑人?到時你會挑我嗎?”
于浩海看着他可憐巴巴的表情,雲淡風輕地說:“等你回來以後,我們大概都分好組了吧,該培養默契的也都培養完了,到時哪個組缺人或是大家都不愛去的組,直接把你弄進去……”
“不行不行!”方傾跳了起來,繞過桌子,抱住于浩海的肩膀,一下下抓着他的襯衫扣子,小聲央求道,“你的組給我留一個名額行嗎?”
于浩海看着他湛藍色清亮的雙眸,皺着的小臉,低頭吻了他一會兒,然後搖搖頭:“不行,不能作弊,想進我這組的人多了……”
方傾騎到他的腿上,跨坐在他身上,抱着他的頭輕輕地吻他的眉心、鼻尖和嘴唇,然後低頭看着他,想看他有沒有被打動。
于浩海被他急切的讨好逗笑了,捏着他的臉頰:“晚上到我那兒好不好?很久沒去了。”
“不要,我總去将軍樓成何體統。”
“那就在這裏,我不做什麽的,”于浩海聞着他的喉結,捏了捏他的後頸,“我想你了。”
“你每天至少來找我兩次,”方傾揉了揉于浩海的短發硬茬兒,“別鬧了。”
“我說了我不會做什麽的。”于浩海的聲音冷硬起來,一不留神,将軍的派頭就拿了出來。
“不做什麽?你上回想給我做擴張。”方傾從他腿上跳下來,眉頭緊簇,充滿戒備地看着于浩海。
“那怎麽了,你早晚有一天……”
“我不願意!”方傾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我說過,那樣的話,我就不是我了!”
“怎麽就不是你了,我要了你,你還是你啊,我只會更愛你……”
方傾捂着耳朵臉頰通紅,閉着眼睛說:“不聽不聽!你別說了!”
他放下手,對于浩海道:“我不進你的組了,你不要用這威脅我,我自己也能考過。”
“……怎麽是威脅你?我就是正好說到這兒……對,是我提的時機不對,”于浩海舉起雙手,“我錯了,好嗎?”
方傾的胸膛起伏着,貼在褲子邊上的小拇指微微發抖。
“到時間了,我們出去吧,開始訓練了。”于浩海見他又變成渾身炸毛的狀态,連忙服了軟,伸手去牽方傾。
方傾把手縮了起來,從衣架上拿起外套穿上,低着頭走了出去。
于浩海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跟在身後,在心裏念道:“Omega民法典第131條明确規定,保護Omega的人身權利不受侵害,當Omega明确表達出‘不想、不要、不去、不願意、不喜歡’等拒絕的意思,一定不能侵犯對方的身體、生命、健康、人格、名譽以及人身自由……”
倆人一前一後,有些別扭地走出了隊醫室,到了東苑操場上。
天氣已經到了呵氣成霜的時候,士兵們都穿得很多,尤其是Omega們,一個個裹得圓滾滾的,惹得萊斯利不停地訓斥:“穿這麽多你們跑得動嗎?游得動嗎?”
不管怎樣,Omega還是天生怕冷,裹緊自己才是正途。
“方傾!”
同樣圓滾滾的王俊朝他撲了過去,差點兒把他撲倒:“你聽說了嗎?瀚洋告訴我他抓的海盜真的是小虎!而且小虎是個Omega!”
“真的?”方傾有些興奮,“就說嘛,我猜的不會錯。”
他洋洋得意起來,要在于浩海面前嘚瑟,結果一回頭,于浩海早不見了,他忍不住哼了一聲。
這時從致遠樓外響起一陣喧嘩吵鬧聲,方傾朝那裏望去,一群Alpha們簇擁着一個人走了出來,那殷勤擁護的樣子,像是一群打手簇擁着什麽黑暗勢力的頭子……啊,是凱文遜王子殿下。
“他回來了!”王俊驚叫一聲,忍不住往前小跑了兩步,停了下來,又向後退了幾步。
寒冬凜冽的冷風,将王俊的鼻尖、嘴唇都凍紅了,他兩手互揣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凱文遜。
“他回來了,你高興嗎?”方傾側面對着王俊,仔細地盯着他的面部表情,不想錯過一絲線索。
“啊,沒有,我以為他不回來了呢。”王俊不好意思地笑笑。
凱文遜遠遠地看到他們倆,腳步急切地走了過來,帶着他那前簇後擁的小弟們。
“早上好啊,小方醫生。”凱文遜中氣十足地朝他打招呼。
他過了一周暗無天日的生活,看着精神狀态很好,一張陰柔的臉,更是病态的蒼白,往常暗青色的眼圈倒是不見了。
“早上好,”方傾笑道,“休假快樂嗎?”
“快樂,每天睡足了十個小時,精神抖擻。”凱文遜不着痕跡地瞄了一眼躲在方傾身後的王俊,轉身離開了。
他看着變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更變态了。
方傾聳了聳肩,拉着王俊開始越野跑,腳傷雖已痊愈,但休息了一個多月,體能大不如前了,現在要追上那時候,方傾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大概半個小時後,前方傳來第一聲哨響,于浩海日複一日,又是第一個負重跑到達終點的人。方傾經過的時候,看到于浩海正在終點處低頭看成績,風吹過他的襯衫領子,翻過來覆過去,他的側臉在冬日的晨曦中,顯得更加英挺和肅殺。
方傾心想,這王八蛋肯定不讓自己加入他那一隊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