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尹瀚洋雙手按着索明月的肩膀,認真地對他說:“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對嗎?”
索明月點點頭。
尹瀚洋鼓勵般地吻了他一下,湖瞳般的眼睛看着他:“那你以後做我的夫人,好不好?”
索明月望了他一會兒,慢慢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現在尹瀚洋對他是正情熱的時候,如果現在跟他談條件的話,尹瀚洋很有可能答應。
跟我走吧,從此跟我一樣,做一個海盜,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這種威脅太低級了,不是索明月能做出來的事,他的視線落到了尹瀚洋解開的軍裝上,那墨綠色孔雀翎肩章很配他,他穿少将的軍裝好看,以後中将的也會很好看,上将的當然會更帥氣。
“那你是什麽意思?”尹瀚洋立刻急了,“你跟我這叫什麽露水情緣?一夜情?不是,三夜情?”
他跳到床下憤怒地滿地亂走,看着索明月,大聲道:“我不喜歡這樣!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不喜歡!你要跟我,就必須要從一而終,我也是一樣!”
索明月的耳朵裏轟隆隆的,尹瀚洋吼得他耳朵很痛。他坐了起來,雙手抱着膝蓋,濃密烏黑的長發将他整個人仿佛包裹住,他的衣服領口被撕開了,露出一片被啜紅的肌膚,眼裏是緊張和不安,他知道尹瀚洋脾氣很不好。
“這難道是...什麽海盜的風俗嗎?”尹瀚洋開動腦筋,想到了這點,“我以前住在瀛洲,那裏Omega也很少,很多Alpha共用,一起養着,海盜也是嗎?”
風俗?這麽說也行吧。
索明月猶豫了一會兒,又緩慢地點了點頭,接着他看着尹瀚洋鬼娃現身般的恐怖表情,知道自己犯了個大錯。
“他媽的!都有誰?你還有幾個相好的?!”尹瀚洋像瘋了似的抓着他的胳膊将他薅了起來,他本來是緊緊抱着膝蓋,這麽一拽起來就是一小團,他長發散開着,抿着唇,臉色蒼白,咚的一聲被尹瀚洋摔到了地上,“快說!”
索明月不會說話,尹瀚洋忘了,一直讓他“說”,他瘋了一般将索明月逼到床角連續追問着,雙眼赤紅,索明月不停地搖頭,他的腰撞在後面的床板上,很痛,因為委屈和尹瀚洋的憤怒,後頸信息素酸麻一片,他忍不住抱住小腿,臉埋在膝蓋上,嗚嗚地小聲哭起來。
“你到底怎麽回事?沒有人是不是?你騙我的,”尹瀚洋見他哭了,心疼的顫抖,他坐過去把索明月摟在懷裏,又急又氣地說,“你騙我幹什麽?你不會喜歡別人的,明月,明月!你看着我,”
索明月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別做海盜了,”尹瀚洋一字一頓地對他說,“我不管你那裏是什麽風俗習慣還是什麽的,你跟了我,就得聽我的,三天以後,你跟我去軍營。”
“不。”索明月兩手交疊比劃着,他本來想說我是海盜們的王子殿下,不可能走,除非你跟我走。可他因為那種與生俱來的驕傲,說的卻是:“我是海盜們的王子,我可以有很多個Alpha情人,三妻四妾,不在話下。”
“……噢,你試試啊,” 尹瀚洋邪邪地笑着,“你找一個我弄死一個。”
他平時是挺開朗愛笑的一個人,可一生氣,就變得像另外一個人似的,非常恐怖。
索明月閉上了眼睛。別人不願和別人交流時是閉上嘴,他只要閉上眼睛就行了。
他聽到尹瀚洋冷笑了幾聲,接着又開始滿地轉圈,煩躁地在屋子裏走來走去,他聽了一會兒,實在是熬不住了,稀裏糊塗地睡着了。
早上的時候,索明月是被吻醒的,尹瀚洋昨晚見他睡着了就把他抱到床上,盡管看着他越想越氣,卻還是忍不住抱着他睡了一夜。清晨五點鐘,尹瀚洋的生物鐘準時把他叫醒,他睜開眼睛看着懷裏酣睡的索明月,勃發的沖動讓他不管不顧地吻了過去,直到索明月睜開眼睛。
尹瀚洋把索明月枕着的胳膊抽了出去,翻身跳下了床,他臉頰發燙,卻像沒看到索明月似的,奔到浴室裏洗澡,洗的時間比往常要長,洗完後就低着頭走了出去。
索明月知道尹瀚洋非常憤怒,看都不願看他了,但時間有限,他必須要把尹瀚洋看個夠本。
所以尹瀚洋跑了出去後,他原地愣了幾秒,就也趕忙到浴室裏沖了個澡,頭發都沒怎麽擦幹,套了件襯衫就跑了出去,剛出門口,就撞到等在那裏的尹瀚洋。
“……外面是冬天,你傻嗎?!穿的是什麽?”尹瀚洋朝他吼道。
耳朵好痛。索明月忍不住皺起了眉,又想捂住受苦受難的耳朵,手都擡了起來,卻不敢放上去,怕更激怒尹瀚洋。
除了幾件襯衫和t恤是那幾個Omega們帶索明月去買的,剩的就是來時穿的海盜的衣服了,索明月整了整身上的白襯衫,不知道怎麽辦,尹瀚洋瞪了他一會兒,把他的軍裝外套脫了下來,沒好氣地披到了索明月身上。
少将的軍裝是材質很硬的毛呢大衣,穿在身上沉甸甸的,特別溫暖,索明月心裏有些高興,尹瀚洋即使生氣,對他還是很好。
“尹少将!”
“尹少将好!”
路上遇到的士兵齊刷刷地給尹瀚洋行禮,尹瀚洋點了點頭回應,帶着索明月,去到了部隊的食堂吃飯。
蘭特島駐地軍區相比較Alpha特種兵訓練基地的新兵營,這裏無論是住宿環境還是食堂都要簡陋和樸素的多,尹瀚洋倒是無所謂,反正軍隊都是他爹在各個島嶼的地盤,部隊就是他該待的地方,他毫不見外地拿着餐盤撿了小山一般多的饅頭又挖了各種各樣的菜,索明月看他幹什麽自己就學着幹什麽,也撿了兩個饅頭一些菜,跟他一起坐到了桌子旁,大口地吃起來。
“尹少将,”七八個Alpha兵走過來朝他行禮,自我介紹到,“我是蘭特駐軍區少校魏宛元,您、您怎麽在這兒用餐?我們在招待廳裏為您準備了精心調配……”
“在哪兒吃不都是吃呗,沒事。”尹瀚洋說。
“噢好,那咱們吃完飯,尹少将跟我們一起練一練?也讓我們開開眼界。”
“練呗。”
“昨日新調來兩輛重型貝利埃拖卡炮車,尹少将有興趣開一下嗎?”
“開呗。”
那少校見尹瀚洋一副混不吝的樣子,眉宇之間凝着化不開的郁憤,回複簡單,且都用“呗”字結尾,滿臉寫着厭世,一時有些倉惶,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這位年輕的少将,只有索明月知道尹瀚洋為什麽氣不順,又聽到他這充滿孩子氣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披散着長發在一旁坐着,本來長得就極為惹眼,這一笑更是百媚生,幾個Alpha看着發怔,忍不住呢喃:“是Omega,他是個Omega...”
尹瀚洋冷冷地看着他們,筷子在修長的手指之間停頓着,一動不動,寒冰般的眼神,隐隐地透着威懾力。
“啊,不打擾您二位用餐了,一會兒訓練場上見。”魏宛元連忙帶着士兵們離開了。
尹瀚洋撇過頭看着索明月,索明月則低下頭認真地吃飯。
到了訓練場上,索明月找了個地方坐着,看尹瀚洋和其他士兵們一起訓練。
他覺得尹瀚洋很好笑,明明是休假中,卻從新兵營跑出來到了駐軍區來訓練,還真像他父親說的“奮鬥不息”,又覺得尹瀚洋真是一個很純粹幹淨的人,生活裏似乎除了訓練之外也沒剩下什麽。
昨晚躺在床上,他是什麽都不懂,但大概也知道,直接進是不行的,可尹瀚洋竟然橫沖直撞什麽都不懂,差點被他弄傷。
他真的很好。索明月想起那幾個Omega對他說的那個什麽愛洋軍團編的口號,“守護世界上最好的尹瀚洋”。
他也想守護,可他只是一個海盜而已,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那位警官說過,尹瀚洋犯不上為了自己抛家舍業,為了自己如此犧牲。
尹瀚洋跑步的速度很快,20公斤的負重跑對他來說似乎是小菜一碟,他很快就跑完了全程,第一個到達終點,正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突然發起狠來,朝自己的方向跑來。
索明月正莫名其妙,從後面伸過來一雙黝黑粗粝的大手,似乎要抱他,他幾乎是本能反應,瞬間跳起,矮身躲了過去,抓住後面那只手腕,往下一折,接着猛地往前一摔,一個面目可憎的壯漢被索明月扔到了前面地上,撲通一聲。
“我的手!我的手折了!”那壯漢抱着手腕殺豬般地嚎叫着。
這時尹瀚洋已經奔到了索明月身前:“沒碰到你吧?”
索明月搖搖頭。
“李開!你又犯病了!”魏宛元跑了過來,踢了地上叫着的李開一腳,面帶羞愧地對尹瀚洋說,“抱歉,驚擾到尹少将您的朋友了,這個兵,他、他三十五歲了……”
接着就不用細說了,同是Alpha,都知道有多饑渴,更別說是大齡未婚的Alpha了。
“我這朋友,不是普通的Omega,估計他殺過的人比在場的兵們都多。”尹瀚洋冷着臉說。
“是是是,今天他露這一手,大家都看到了,真是慚愧慚愧!尹少将的朋友,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魏宛元擦了擦額頭沁出的汗。
地上那人被拖了下去,尹瀚洋看了一眼索明月,只見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找了個地方坐着,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寒風吹起他的長發,拂過他冷冷清清的臉,像是一段虛無缥缈、一觸即散的夢。
尹瀚洋心中哀嘆一聲,他愛極了索明月,甚至索明月提出要三妻四妾的冷酷和殘忍,在他看來,都是又渣又有魅力的。
晚上,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尹瀚洋和索明月回到房間,仿佛又到了要辯論和撕扯的時候了。
索明月見狀,先指了指浴室,說吹了一天,要去洗澡,尹瀚洋點點頭,等尹瀚洋也洗完了出來時,索明月又佯裝睡着了,頭發半幹不幹地側卧着,緊緊閉着眼睛,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亂轉。
尹瀚洋看出他裝睡,冷哼一聲,也不拆穿他,而是一言不發地壓上去盡情地吻他。
這三天中,只要尹瀚洋忍不住,就随時把索明月摁倒在床上,或是抱到懷裏為非作歹,有時因為憤怒,還會故意把索明月弄痛,倆人對于未來的探讨只要說上兩句,就開始要吵架,索明月一見事态不好,就趕緊躲避他,閉着眼睛不溝通,尹瀚洋拿他沒辦法,只好又去他身上發洩怒火。
到了第三天晚上,終于要面對離別了。索明月這一天都像幽靈一般牢牢地跟着尹瀚洋,他心裏難受極了,尹瀚洋也同樣感覺到了。
“別裝睡了,裝得一點兒都不像,”尹瀚洋捏了捏他的臉頰,把他拽了起來,怼在床頭上,看着他晶光潋滟的眼睛,耐心地對他說:“新兵營裏條件比這裏要好,用的槍也很新,有數不盡的子彈可以試練,Omega和Alpha士兵分東西苑居住,像那種偷襲你的Alpha,新兵營裏很少,我哥在那裏,他管得很嚴的。”
尹瀚洋像是在給新兵營做招商引資,絞盡腦汁想說新兵營都有什麽優點:“我哥,你知道的,他維持紀律,所以那裏很安全;我嫂子很聰明,是名醫,我一直想讓他給你看嗓子,我的發小,王俊,給你挑項圈的那個,人很善良,你不是很渴望有Omega朋友嗎?他會跟你很好的,還有……我,我在那裏,你能每天看見我。”
說到這時,強烈的不安和忐忑已經讓尹瀚洋嘴唇哆嗦了,他小心翼翼地問:“明天跟我去新兵營,好嗎?”
索明月很不舍地看着尹瀚洋,難怪這三天尹瀚洋都固執地要索明月跟着他過軍營的生活,原來還是想帶他去新兵營。
他搖了搖頭,比劃道:“我有我的責任在肩上,你也有你的,我們就像飛鳥與魚,偶爾見見面,就好了。”
尹瀚洋看他比劃完,一口氣沒提上來,眼眶刷的一下紅了,他把臉轉到一邊,臉色鐵青,舌頭拱了拱上齒,已經在剛剛給自己的舌尖咬出了血。
“滾下去,”尹瀚洋沉聲道,“從我的床上,滾下去。”
索明月扶着床邊,下了地,站在那裏,戰戰兢兢地看着尹瀚洋。如果尹瀚洋讓他滾出去,他也就順道告別了。
可是他舍不得,畢竟還有這一晚上,不能浪費。
他像是海藻一般想用盡全身力氣纏住尹瀚洋,能多纏一會兒就是一會兒。
尹瀚洋同樣說不出“滾出去”,更讓他生氣的是,他相信只要他說出口,索明月立刻就會照做。
尹瀚洋把被子蒙到頭上,裝作睡覺,過了很久,聽到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又過了一會兒,他竟聽到了索明月均勻的呼吸聲,他睡着了。
尹瀚洋嗖的一下将被子扔到一邊,坐了起來,見索明月躺在一張小毯子上,抱着胳膊蜷縮成一團兒,睡得微微皺眉。
連續兩夜被尹瀚洋摟着睡,驟然離開那個溫暖寬大的懷抱,讓他覺得有點冷。
尹瀚洋看到那張花花毛毯子,很熟悉,那是他平時用來蓋肚子墊腿的破毯子。
“索明月!”尹瀚洋大叫一聲,把睡夢中的索明月吓一哆嗦。
接着,尹瀚洋從床上跳了下去,撲到索明月的身上,按着他的頭,咬向他的後頸。
鮮血溢出,櫻花的清淺香味萦繞着整個房間,索明月“嗚嗚”地叫着,如溫順的雌獸一般接受着尹瀚洋的标記,他心中想的是,挺好,這下又能不用抑制劑,就能挺過個把月了。
第二天,尹瀚洋一臉陰郁地跟蘭特島駐軍官兵告別,索明月咬了咬唇,正舉着手順道也要跟他告別時,尹瀚洋卻不看他的手語,抓着他的胳膊,粗暴地把他帶上了車。
車停在新兵營駐地外圍,尹瀚洋手握着方向盤,看着前方,對索明月說:“前面就是新兵營了,你下車嗎?”
索明月看着他,半晌,點了點頭。
“滾吧。”尹瀚洋冷漠地說。
索明月身子一頓,伸手去拉車門。
“我過段時間就從這兒走了,不知道會去哪個島上執行任務,”尹瀚洋還是看着前方,“到時我會抽空去找你,你要是敢亂來……你就死了。”
索明月點了下頭,拉開車門,跳了下去,不一會兒,就不見了。
是能把警察耍得團團轉的人,想消失的話,幾秒就夠了。
尹瀚洋梗着脖子不去看他往哪走了,一腳油門開到了新兵營大門前,差點兒撞了上去。
“尹少将回來啦,休假爽嗎?”給他開門的護衛兵笑得一臉憨厚。
“爽翻了。”尹瀚洋苦笑一聲,将車開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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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不可能啊,”方傾捧着咖啡杯,跟于浩海坐在圍欄上,看着訓練場裏面色不虞、正在和人兇猛地摔跤的尹瀚洋,“我看了他那個電視采訪,說到‘海盜’時,他特別嬌羞,特別甜蜜。”
于浩海在一旁笑道:“那也不可能他抓的海盜就是索小虎啊,你像是在寫小說似的,哪有那麽巧。”
“我不會寫小說,但我學過心理學啊,他說起那個犯事的海盜時,真的很不一樣,好像……在說自己的愛人,做了什麽好笑的事似的,我還以為他這次回來會春光滿面呢,沒想到會這樣。”
“也許是在警局歷練了幾天,長大成熟了吧,”于浩海揉揉方傾的頭發,“走吧,該去訓練了。”
“不可能啊……”方傾還是不解,他相信自己的專業判斷,于是追着于浩海不停嚷道,“我說真的!我學過微表情,你弟抓的那個海盜,真的很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