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
五
今天上午有專業課,方嘉言在咖啡店門口等了十分鐘,都要遲到了才往教學樓走,還是死活打不通賀陶的電話,雖然瞿硯川管賀陶管得嚴,但從來沒有不讓他上課過,賀陶上了一學期大學也沒翹過課,這還是第一次聯系不上他。
方嘉言又急又擔心,課上到一半都打算早退去賀陶家裏找人了,手機上終于來了回信,方嘉言急忙點開,看清那句話後頓時喘不過氣了,什麽着急害怕擔心的情緒通通消失。
賀陶:嘉言我跟你說件事,你不要生氣好嗎。
這句話在他們倆認識的這十幾年裏賀陶沒少跟他說,第一次說完緊跟着說他喜歡瞿硯川,第二次說完緊跟着說他和瞿硯川談戀愛了,第三次說完緊跟着說他和瞿硯川上床了,第四次是和瞿硯川結婚,這是第五次。
方嘉言覺得自己要暈倒了,閉着眼緩了半天,才回複道:賀陶你敢跟我說你懷孕了試試看呢。
對方正在輸入中,輸入了差不多得有五分鐘,賀陶回複:對不起嘛……
附帶一個小貓暈倒的表情包。
方嘉言兩眼一黑,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手機被抽走,賀陶兩手一空,打了一半的消息就那樣被瞿硯川删掉,手機扔到了桌子上。
“我還沒有和嘉言說完呢。”賀陶低聲說。
“醫生說要少看手機。”瞿硯川在他面前床邊坐下,“你不想聽我的話,也要聽醫生的。”
“我沒有不想聽你的話。”賀陶急忙反駁瞿硯川的責怪,掀開被子爬到瞿硯川腿邊,“我只是不知道怎麽辦而已。”
體檢報告是上午剛出來的,賀陶懷孕了,四周,胚胎發育良好,賀陶身體也沒有任何問題。
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賀陶就懵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懷孕,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瞿硯川的反應比他快多了,很迅速地接受了這件事情,并且聽完了醫生的叮囑,才帶着賀陶離開醫院,路上聯系了自己助理,重新找保姆阿姨照顧賀陶,把懷孕需要準備的東西全部備齊。
整個過程中賀陶沒有說話,到了家後瞿硯川來副駕駛抱他,賀陶沒有動,呆呆地看着瞿硯川。
瞿硯川終于發覺了一點不對勁,他沒有在外面問賀陶,先把他從車裏抱出來回了家裏,把他放到床上,才開始詢問他怎麽了。
“是害怕嗎?”瞿硯川的聲音稱得上是溫柔,“有我在,你不用害怕,我從來沒讓你出過事對不對。”
賀陶還是搖頭,什麽都沒有說,瞿硯川哄了他很久,耐心十足,到最後生氣也不是因為賀陶不回答是不是不想要孩子的問題,而且賀陶竟然不肯理他,從來都沒有這樣過。
但瞿硯川很快就想通了,賀陶不想生孩子很正常,沒有人會願意生孩子的,這是一個很痛苦又漫長的過程,況且賀陶是個beta,他害怕是應該的,自己作為他的老公,應該理解賀陶。
“好了,我給你道歉,我不該這樣說。”瞿硯川把賀陶抱到自己腿上,用信息素安撫他,“你不想要咱們就不要了,都聽你的,好嗎。”
“我沒有不想要!”賀陶趕忙辯駁,他束手無策地抓着自己的衣服,瞿硯川這樣溫柔地哄他,他忽然很想哭,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很快就滴下來眼淚,“我只是有一點害怕。”
“也真的很難過呢。”賀陶擦了擦眼淚,擡頭看着瞿硯川,“我才十九歲,還沒有上完學……”
“嗯,我知道了。”瞿硯川聽到這樣的話有些想笑,他擦了擦賀陶臉頰上的眼淚,很輕地親了親他的嘴巴,聲音低低地說,“我們陶陶也還沒有長大呢。”
“其實我也很愛他的。”賀陶被瞿硯川這樣一哄,止住了眼淚,又這樣說,“我特別願意生下來。”
“我知道。”瞿硯川拍拍他的背,兩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瞿硯川又說,“我剛才生氣不是因為你對這枚胚胎的态度,我只是氣你不理我,在我這裏,你最重要了,什麽都比不上你。”
瞿硯川沒說過這樣解釋的話,大概是怕賀陶多想,不合時宜又生硬地這樣解釋了一下,賀陶聽得震驚,半天才點點頭,又要哭了。
“我知道了。”
瞿硯川又親了親他,才說,“我下午去學校給你辦休學,然後明天帶你回家一趟,告訴你爸爸媽媽這件事,叫賀泓也回家。”
賀泓是賀陶的alpha親哥,比他大八歲,是和瞿硯川一起從小長到大,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他們兩個結婚的時候,賀泓是是兩家人裏唯一持反對意見的,雖然反對無效,根本沒人在意,賀泓為此崩潰了很久,半年沒有踏入過瞿硯川和賀陶的新家,說會過敏暈倒。
賀陶倒不在意賀泓得知他懷孕的消息後反應會多大,他現在比較害怕方嘉言忽然打上門來,給他一巴掌瞿硯川更是兩巴掌。
方嘉言一直沒再回複消息,賀陶非常擔憂地睡着了,瞿硯川坐在床邊看了他很久,思緒萬千,說高興其實也高興,但他和賀陶一樣,害怕更多。
瞿硯川很少有這麽明顯害怕擔憂的情緒,這讓他有些焦躁,連帶着信息素的味道都有些沖,賀陶剛睡熟,聞到尖銳的alph息素後有些不安地翻了個身,瞿硯川趕忙收起自己的味道,給他掖了掖被角,輕輕關門出去了。
衣帽間的沙發上還堆放着早上出門時賀陶換下來的睡衣,瞿硯川收起來,想放到洗衣機裏,他看着手中柔軟的面料,又想起賀陶,忍不住把睡衣湊到鼻子下聞了聞。
alph息素的味道占了大半,裏面還有一些賀陶身體乳和沐浴露的味道,很好的融合在一起,變成獨屬于賀陶的體香,瞿硯川一聞就覺得賀陶躺在他懷裏了。
瞿硯川忍不住抓緊了衣服,賀陶就在卧室裏睡着,是他只有十九歲的愛人,在賀陶出生那天他們就認識,分開從來沒有超過三天過,賀陶學會說的第一個字是含糊不清的川,周歲宴抓到的是瞿硯川的手,上學時做不完的作業瞿硯川給他寫,賀陶開口要的東西瞿硯川從來沒說過不。
分化成beta那天賀陶躲在卧室哭,一天沒有吃飯,誰敲門都不理,瞿硯川在國外工作連夜趕回來,在門口聲音滿是壓不住的疲倦,叫了他一聲賀陶就開門了,賀陶從來沒有哭得那麽厲害過,他從小要什麽都有,唯獨這件事瞿硯川給他做不了主,瞿硯川知道他想分化成omega,然後順理成章地嫁給自己,這是賀陶自以為藏得很好的秘密願望,結果瞿硯川早就看出來了。
當時賀陶十五歲,剛上高中,瞿硯川對他說只會和他結婚。
從那天開始賀陶一天都沒有離開過瞿硯川了,哪怕出差也帶着他,賀陶從出生到上學,結婚,短暫的十九年全都生活在瞿硯川的庇護下,這樣一個從來沒長大過的人,竟然要生寶寶了。
與其說瞿硯川期待賀陶肚子裏都沒成型的那個小東西,不如說是在期待賀陶生出另一個自己。
他那麽愛賀陶,愛到不知道怎麽再給他更多的愛才好,覺得怎樣都不夠,他甚至覺得是老天爺可憐他,才送給他一個小賀陶,分擔多到賀陶承受不了的,來自瞿硯川的愛。
beta也好,omega也不錯,總之賀陶生出來的孩子一定會很像賀陶,想到這些瞿硯川就已經覺得非常滿足,仿佛他這輩子就是一切為了賀陶才有意義。
本來說好明天回家再告訴家裏人這個消息的,但瞿硯川洗好衣服後就直接給賀泓打過電話去了,對方接得很快,聲音懶洋洋的,不知道在幹什麽。
“有事啓奏無事滾。”
“有件事。”瞿硯川說。
“奏。”
“賀陶懷孕了。”
對面沒了動靜,過了幾秒忽然想起一陣東倒西歪的哐當聲,然後賀泓的聲音才又一次傳來,充滿了不自信的試探:“假的吧?”
“今天早上的體檢單我已經發到你手機上了。”瞿硯川給自己做了一杯咖啡,站在咖啡機前慢條斯理地說着讓賀泓天崩地裂的話,“明天家裏見面再說吧,哥,雖然你年近三十仍然未婚,但現在我和賀陶又何嘗不是婚姻幸福家庭圓滿了呢,我想爸媽也會為我們的幸福和你的自由感到高興吧。”
賀泓當場破防,怒吼道:“誰是你哥!我是你……”
後面聽着好像還有誰父親的事,瞿硯川沒有聽,直接挂了,這是他第二次管賀泓叫哥,第一次是登記結婚那天,賀泓差點暈死在他面前,從此對“哥”這個字嚴重過敏,一聽就呼吸困難。
瞿硯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莫名其妙地在吧臺前後散了一圈步,最後又拿起手機,給方嘉言打了過去。
第一次沒人接,瞿硯川又打過去,這次直接被挂斷了,瞿硯川堅持不懈耐心十足,直到第三次才被不耐煩地接起來,沒好氣地問他幹什麽。
“賀陶懷孕了,你已經知道了吧。”瞿硯川的語氣十分冷靜,“你抽空來看看他,他很想和你分享這件事情。”
方嘉言沉默了一會兒,直接把電話挂了,他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這麽多年,瞿硯川從來沒有主動找過他,而且出于alpha之間天生的競争狀态,瞿硯川對方嘉言的讨厭不少于方嘉言對他,而現在卻主動對一個alpha發出邀請,方嘉言倒吸一口氣,覺得瞿硯川瘋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瞿硯川頭一次覺得自己的熟人太少十分可惜,能夠分享的人竟然只有這麽兩個,甚至還包括了方嘉言,而且兩個人裏為他開心的人數為零。
瞿硯川喝完咖啡,滿懷遺憾地回到了卧室,把睡熟了的賀陶摟進懷裏,陪他睡覺。
啧,要不你在公司不經意的透露一下呢
這枚胚胎哈哈哈哈你是會說話的
想跟全世界炫耀!寂寞!抱着老婆美美睡覺吧!
沒了,這就沒了太太再寫點吧,球球了
誰父親的事兒 該不會我是你爸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