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合一)
第024章 第 24 章(二合一)
【……襲擊幸存者, 造成134名院長死亡,135個世界斷聯。】
【經初步推測,該通緝犯的襲擊順序, 似乎有某種規律,詳情仍在調查中……】
光屏裏的貓眼少年一下掐滅新聞通告, 頭頂青筋地對着康柯跳腳:
“看見沒?看見沒!”
“這通緝犯也不知道在發什麽瘋!照他這麽殺, 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哪還敢再往臺上跳?”
鏡頭裏, 84588扶着軍帽從遠方沖來了,錘了偷他系統的小屁孩病人一拳頭,搶回自己的系統:
“——話糙理不糙,這小子說得沒錯。”
原本他們還想靜靜觀察, 看幸存者名單還會多出哪些人。這些人多半就是自己搞垮了某個世界,想趁機拿通緝犯頂鍋的。
現在好了,通緝犯照着名單一頓亂殺, 那些家夥還敢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幸存者名單上?
“……”康柯不由地看了眼時間, 18:24。
那位通緝犯先生離開療養院, 滿打滿算也沒超過24小時, 這行動效率,夠高的。
他倒不在乎通緝犯先生的炸魚塘行為, 或者說, 本來這魚塘就是他故意引導對方去炸的:
“等他們一個個往臺上跳有什麽用?真正的根系還藏在暗處。”
“通緝犯這通報複, 一定會讓那群已經上了名單的幸存者惶恐不安。他們不想死, 就一定會去找他們的上線商讨……”
“你們盯緊那些還沒死的幸存者, 看他們會和哪些人聯系。”
84588頓了一下,思路豁然打開, 擡手要挂斷視訊時又頓了一下,挺納悶地問:“總局說, 那個通緝犯找人麻煩還是有規律的?什麽規律,我怎麽看不出來?”
康柯:“……”
那份倒黴蛋的名單,其他人看可能是找不出規律,但康柯掃一眼就意識到了——某位預制标本先生,似乎正在嘗試調查他的情報。
每選一個倒黴蛋,都比上一個離他更近些。這個“近”,不是距離意義上的近,而是指曾和他有過交集,或者同樣在某個時代共事過。
講道理,他對此是有點搞不懂的,咋,現在殺人犯動手前還要做背調?
康柯嘗試琢磨了下對方的心态,沒琢磨成功。
真不明白有什麽好調查的,像他一樣單純地捉人,單純地想擁有一具床頭擺設不好嗎?
“不知道。挂了。還有事。”康柯一套敷衍,掐斷視訊,飛快将光屏一切,抱好系統牌抱枕。
84588的視訊打過來前,雷文已經和朝辭一道出發見老友了。
伊瑞爾被朝辭評為“沒啥大用”,被逐回了療養院裏,此時正靠坐在康柯的左手邊,修長勻稱的雙腿在柔潔如雲的床上舒展。
康柯:“?”
康柯:“我是讓你‘坐在床邊’,不是讓你爬我的床。”
這人為什麽能如此自然地就靠坐在他床上了?“人與人之間的邊界感呢?”
“我不是人,妖精之間不講究這個。”
話是這麽說,伊瑞爾還是幹脆利索地下床了,在床邊規矩坐好,一瞥屏幕:“他們到了。”
這還是康柯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的巫妖塔。
極其經典的尖塔建築聳入雲霄,塔身高聳瘦削,窗口狹小。
深紅色的粗壯荊棘紮入破舊的磚體,陳舊頹廢的塔身上偶爾有大型蜘蛛迅速爬過,又沒入某一層的窗口。
塔樓外,烏壓壓的蝙蝠群與森白的骨鳥尖嘯着盤旋,偶爾有來源不明的肉塊墜落。
康柯:“……”
那些人祭,接回來就挨個打疫苗。
屏幕中的探險主播……不是,小菇小貓敲上尖塔的大門,十來秒後,厚重的鐵質閘門大開,一隊骨族守衛拿着長矛走出來:“去,去去!主人不想見你們。”
他們的語氣像是在趕什麽小貓小狗。
險險躲過快戳到肋骨上的矛尖,雷文火大地差點把這膽敢冒犯他的破骨頭給拆了:“你是不是想——”
“死”字沒說完,雷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別再像從前那樣遇事就直接開打:
“——我是作為邊境侯的繼承者,來見巫妖王的。你們的主人為什麽不願見我?”
一堆骨頭表演了幾秒面面相觑,為首的那個看向雷文:“主人說,不想見讓巨龍拖板車的神經。”
雷文:“…………”
小菇暴跳如雷!小菇羞恥致死!
他就說不該同意朝辭那麽離譜的提議,這下被N看見,讓他還怎麽做人??
菇羞恥到變形,只有身為罪魁禍首的貓還能幸災樂禍。
掃了幾眼emo菇,朝辭看向守衛:“勞煩代為轉達,我們帶來了黑夜女神的情報,巫妖閣下如果感興趣,還請見我們一見。”
按道理來說,巫妖塔的骨族不該跟人講道理的。
但大概是N對黑夜女神的信仰的确虔誠,守衛們猶豫片刻,還是差人進塔傳話了。不久後,那名骨族守衛匆匆疾行出來:
“巫妖大人請諸位進塔。”
——很好。
康柯精神一振,坐直身體,調出系統的截圖功能。
巫妖塔,他在不同的世界裏進過無數次,但每一次都來去匆匆,為的是達成交涉、襲擊、商談等各種工作相關的目的。
他從未允許自己放慢腳步,去看一看身邊的擺設或場景,但這一次,他可以純粹放松地享受和欣賞了。
于是,當并不想在自己的私人空間接見客人的N拾階而下時,看見的就是樓下兩人,明明已經走上了三樓的旋梯,又齊齊一僵,噔噔噔一路倒退,杵在二樓平臺原地打轉。
領路的衛兵:“……”
N:“……”
……仔細想想,這個黑夜女神的情報,他是非要不可嗎?
N已經開始想趕客了。
另一頭,朝辭仍在滿臉樂在其中地旋轉,幫康柯控制鏡頭的視角:“記錄好了嗎?Room Tour的美好片段?”
康柯心滿意足地一鍵保存:“人來了,先談再tour。”
他将鏡頭上調了點,對準N又咔嚓了一下。
上一次見到這位巫妖王,還是在龍息雪山。他那時忙着幫雷文備車備人手,也沒好好觀察,現在一看——
康柯:“?”
康柯不知道從哪看起。
系統之前還吐槽過,首飾這種東西,越繁複就越俗氣,那這位巫妖王,簡直是恨不能把全世界的俗氣全彙聚在自己身上。
【嘿嘿……】耳邊傳來系統沒骨氣的癡漢笑,【真好看吶。果然首飾這種東西,還是得看戴的人是誰。你看這翠榴石坦桑石鴿血紅……怎麽做到的呢,紅的綠的藍的混在一起,在他身上怎麽就這麽好看呢?】
康柯:“……”
很好看嗎?
他退出截圖,仔細打量鏡頭裏的人。晦暗的燈塔中,那些深色的寶石在燭火下倒映着暗橙的光。
但不論這些寶石再繁複,一般人掃見他時,一定是先被那張野性難馴、透着慵懶淡漠的臉所吸引,再向下,就是那具悍利強健的肉.體。
疊戴綴挂的珠寶反倒成了一種不那麽抓人眼球的點綴物,混雜在這股冷淡又極富進攻性的野性裏,淪為黯淡的陪襯。
系統:【好看吧,主要是臉好看,能吸——】
“不是說巫妖王是骨族嗎?”
康柯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裏:“他看起來怎麽像個活人?”
伊瑞爾搖頭:“誰都不知道。據說千年前,他第一次在羅曼大陸露面時,就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了。大家都猜測,他可能是用了什麽禁術,才打造出這一身血肉……不過無從可考。”
本尊雖然還健在,但誰也不敢問吶這。
伊瑞爾又眼尖手快地指了下屏幕,剛剛有一小團黑影從N的足踝邊掠過,又沒入高層的黑暗:
“還有他養的這條骨貓。”
“看見沒?那貓的骨頭上全是黑色的圓圈。”
“很多人都說,N的血肉其實是折磨、獻祭了13只貓靈換來的。”
康柯:“……”
好合理的迷信推論。他看見那貓的第一反應是:這怎麽有只披着藍環章魚皮的貓。
他對這種身上沒毛,只有一個個黑環的貓謹謝不敏,沒再追問,繼續專心追劇。
劇裏小菇已經已經搖搖欲墜了,在N難以言喻的目光注視下,恨不能把自己栽進牆縫裏。
但或許是動身前,那些送他離開的雪山民們眼中飽含的襲擊,讓他感到肩頭的擔子很沉重吧,自閉菇還是強迫自己打開了縮在一起的傘蓋:
“我們來,是想和巫妖閣下做個交易。”
用黑暗女神的情報,交換邊境侯送來的人祭。
雷文大致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意圖:“……邊境侯在世時,巫妖塔和西南關系一向和睦,邊境侯雖然已經去世,我仍希望保持這種互不幹涉的友好關系。人祭雖然不會再送,但珠寶我會加倍地給。”
巫妖塔絕對不好打,這是雷文的直覺做出的判斷。
現在溫特城堡這邊百廢待興,一切才剛剛起步,跑去跟三巨頭之一巫妖王幹架,完全就是智障行為,倒不如送點財物買個和平。
反正作為不安定因素,以後這巫妖塔肯定得打,打下來這錢不就又回來了?就當換了個銀行存呗。
珠寶要是實在不夠,那就偷皇宮的,他允許自己偷。
雷文大方地給自己大開綠燈,正琢磨着從哪個寶庫偷起,要送點什麽,就聽還站在樓梯上的N漠然開口:
“你憑什麽認為一些可有可無的珠寶可以代替人祭。”
“……?”雷文愣了一下。
他根本沒想過這個提議會被拒絕。畢竟從剛才進塔時見到的光景來看,人祭們的确在塔裏過得挺滋潤的,從鐵匠鋪到面點房,活人的氣息在下三層甚至比死人的還多。
巫妖王又不是有養活人的癖好,要那麽多人祭擱塔裏養着幹什麽?用更多的珠寶代替活人,對這個看起來很喜愛珠寶的黑孔雀來說,不是剛剛好嗎?
他想問,又知道這麽直接開口,N根本不可能回答他的問題,頓時有點憋得慌。
一旁的朝辭接過話茬,打哈哈:“以後的祭品,以後再說。今天來,是想談從前的祭品安排。”
N連目光都沒分給朝辭:“先說情報。”
“……咳。”
這情報哪能現在就說,單一句黑夜女神還活着夠換人質?朝辭繼續打哈哈:“我們想先談好約——”
“不說,就滾。”
死氣從N的袍角滾湧而出,絲毫不給說話餘地猛然吞向階梯下方。
“?”朝辭愣是被雷文拽了一下,才跟着一道向塔外撤離,“直接開打?好差的脾氣。”
他還準備跟N來回拉扯個幾輪,在洩露出一點點苗頭,好勾人上鈎呢,這才拉扯了幾句?第二句他還沒說出口,就開打了?
不對啊?這巫妖王能忍耐得了活人在他塔裏叮鈴哐啷敲鐵,噗嗤嗤地排放蒸汽,耐心不該差啊?為什麽兩句都沒聽完就開打?
難道是看穿了他不樂意提前告知情報的原因?猜到了他不想先說,是怕情報沒啥分量,說完以後人祭要不回來?
……
與此同時,巫妖塔內。
N收斂了死氣,順便一腳将又掠過他足踝的骨貓踢開:“別來煩我。”
細骨伶仃的貓一路滾到平臺,才打着顫站起來,用嘴叼着自己的腿骨接上:“沒,沒有,是您寝卧那裏來了只骨鳥,就是那只專門放在地下拍賣會盯梢的,應該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吧?”
N下樓的腳步一頓:他只在一家地下拍賣場放過骨鳥,就是今早他去拍畫的那家。
那位名為“萊恩”的畫家只在那一家拍賣場賣畫,他一直想見一見這位能将黑夜女神畫得如此特別的人,所有才放了鳥想蹲守那人出現……
可現在,鳥回來了?
是碰到那個畫家了嗎?
懷揣着幾分好奇和期待,N轉身上樓,期間再次不耐地踢開在他腳間亂竄的骨貓:“賽爾克,你是不是骨頭癢?”
“沒,沒……”骨貓老實了,待在原地坐下。
N一路上樓,丁零當啷解着手腕上的綠寶石手鏈。這東西是他新做的,底托磨得不夠光滑,戴起來咯手。
他随手将這條親手打造、價值連城的珠寶丢給路過的仆從,推開寝卧的門吹了聲唿哨,窗口立即撲棱進來一只白骨嶙峋的鳥。
他伸手搭在鳥的頭顱上,去共享骨鳥的記憶——
夜間的拍賣會上,人類拍賣者推上了一只裝着幼年妖精的囚籠。
拍賣正至火熱時,拍賣場突造妖精的襲擊,大量的人類被妖精屠殺,包括那些身無分文,由拍賣場提供住所的商品生産者——
N看見其中一個妖精,闖入了挂着“萊恩”門派的房門,房門裏傳來一聲驚叫,又戛然而止。
“……”
骨貓又爬到他腳邊了,讨好地挨蹭他的小腿:“您,不生氣嗎?”
“……”
N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生氣。
妖精一族,是在去年初冬,因失去王的庇佑,主動來找他投靠的。換句話說,都是他的人。
他的人因為被偷走幼崽,而去罪惡的拍賣會大開殺戒,作為一位巫妖王,好像沒什麽可指摘的。
但是萊恩啊,萊恩是迄今為止,整個羅曼大陸,唯一一個能将黑夜女神畫出特別的神韻的藝術家,失去萊恩,對他這個黑夜女神的虔誠信徒來說,是多大的損失?
作為巫妖王,他應當贊同妖精的複仇之舉;作為女神的信徒,他應當守護唯一能重現神之榮光的畫家。
于是他出發了,撕開傳送卷軸,甫一落地,死氣就将眼前的一切吞沒。
仍在四處屠殺的妖精死去了,他為神受損的顏面讨回了場子。
所有與拍賣行有關的人死去了,他為妖精一族報了仇。
屬于他的任務已經完成,黑夜女神也應當為這場獻祭而歡欣鼓舞,他轉身回歸自己的巢穴,正如他來時一樣平靜。
……
羊腸小路上。
朝辭還在琢磨N這難以琢磨的脾氣,被雷文拖着撤到百裏開外,才挺認真地問雷文:
“這巫妖王,到底是大智若愚,還是大愚若智?跟你是不是一卦的?”
雷文這種情況也要納入考慮啊,萬一這巫妖王是雷文第二呢?啥事不順心就開打!開打解千愁!
雷文還在琢磨他們撤得及時,從N的視角看應該屬于落荒而逃,不太可能會記仇,跑去溫特城堡開殺:“什麽卦……哦,你說他怎麽就動手了啊。”
雷文聳聳肩:“他一直這樣,我——嘶!”
小路邊,雷文忽然止步彎腰,抱着耳朵蜷縮了一下。
“?”朝辭頓時停下了牢騷,“怎麽,要犯瘋病了?”
與此同時,療養院裏。
伊瑞爾原本正像床燙屁股似的坐立不安,恨不能鑽進屏幕裏幫忙開打:“你居然能就這麽幹看着?就不想幫幫忙嗎?”
康柯随他焦躁扭動,穩如泰山地抱着龍糧看番劇:“演多了,就不覺得臺上吸引人了。”
從前那麽多次任務,什麽打臉、什麽逆襲、什麽神兵天降,他經歷過了多少億遍,只有像現在這樣抱着零食、窩在床上、樂呵呵旁觀的,才是第一次。
看戲的感覺真好啊,康柯好像有點能理解朝辭的愛好了。他又閑适地磕了一口龍糧,看見屏幕上的小菇突然蜷縮:“?”
還沒來得及直起身體,他就感覺到床鋪在微微的顫動。
他順着震顫的來源望去,看見剛剛還恨不能鑽進屏幕的伊瑞爾面帶錯愕和茫然,僵直在原地,漸漸地,臉上覆蓋上不願相信和憤怒。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攥出血色,虎爪骨因繃緊牙關而分明,可在康柯終于忍不住起身下床,想開口詢問時,他像是具被抽掉了所有力氣的人偶,驟然垂落下雙手和頭顱。
綢緞似的黑發半遮住他的臉。半晌,康柯隐約看見有什麽透明的東西滾落過他的臉頰。
康柯看看伊瑞爾,又看看屏幕,兩人之中是雷文先緩過來:“我聽見……我好像聽見了一聲哭叫,但聽不出來那個人在說什麽。”
康柯想了想,擡手将伊瑞爾的耳朵捂上:“伊瑞爾和你同時出問題,應該和妖精的血脈有關。那聲哭叫……”
多半是來自同族的悲鳴,不然沒法解釋。
掌心下,伊瑞爾的身體不再顫抖了,只是很僵硬。康柯正準備問雷文打不打算管這個閑事,手腕忽然被伊瑞爾握住。
伊瑞爾張了張嘴,沒擠出什麽聲音,麻木而茫然的目光轉向康柯時,似乎還在做什麽掙紮。
那張秾豔而肖似雷文的臉上有痛苦、猶豫、自我嘲弄迅速劃過,最後又像一顆顆石子,落入深不見底的水底,只剩下一具好看卻枯槁的軀殼。
“懇求您。”
他聲音放得很低,一點不像剛進院時滿臉愛死不死,只給雷文好臉色的難搞樣:
“那是羅曼大陸上最後一個妖精發出的悲鳴……我不知道為什麽。”
大概是在死亡的前一刻,太多的情緒撕扯着妖精的心髒和頭腦,他留下的唯一一句話字不成聲,比起求助或傳達信息,更像是充斥着憤怒、絕望、憎恨的嘶吼。
伊瑞爾向着康柯貼近了幾分,将自己放置得更低:“我知道您有逆轉時間的能力,懇請您——懇請您救回他們。我一無所有,沒什麽可以獻出的,對妖精來說,最珍貴的東西除了生命,就是自由,我都可以給您——”
他這麽說着,還是很茫然。
那些擠占着他胸腔和頭腦的負面情緒,都像是虛幻的噩夢,好像經不起推敲。
也許他再用力地閉眼、睜眼,就會發現自己還懸挂在暗室中那個十字架上,那聲哀嚎只是他做的一場夢……妖精怎麽會突然滅族呢?
他是不是在那個十字架上釘久了,血脈的感知也出現了混亂?
這不對。
他明明前一秒還在跟院長閑聊,怎麽後一秒就聽見了最後一位同族的悲鳴?
那麽多族人呢,他離開聚居地,前往帝都聖殿的時候,聚居地裏少說還有三千多個族人,這些人怎麽會都不在了呢?
生命,是這麽輕飄飄,就猝然折斷的嗎?
他不明白。他覺得自己每次想取走一條命,都好難,想救下一條命,也好難。一條命在他手裏是那麽重,可是……
思緒驟然一斷,他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裏。
康柯收回切斷伊瑞爾意識的手,将人放上床……呃……放自己的床,死裝哥還是有點嫌棄,他提溜着人擱回病房上鋪:“我要妖精的自由做什麽。”
他現在缺這玩意兒嗎?他缺床頭擺件!可做标本也不能對着員工下手吧?他又沒打算打破總局的規章制度。
系統冷笑一聲:【你就裝冷靜吧爹,我不信你這個完美主義強迫症患者,能不想刷全員無傷HE結局。】
康柯啓唇正欲痛擊逆子,一旁傳來貓的碎碎念:“妖精……滅族……族……”
朝辭的語氣越念越發激動:“院長!如果能把妖精們都救回來,是不是能把他們拉回院種田?”
什麽?之前他不是還覺得放伊瑞爾進院,拉低了自己的逼格?
嗐,難道種田就很有逼格嗎?如果每多一名同僚,身上的擔子就能減輕一點,他惟願他們療養院是一個大家庭!
朝辭已經磨刀霍霍向牛馬了,轉向鏡頭神情堅毅:“真過分,什麽品類的東西會這麽濫殺無辜,還屠族啊?真該下油鍋。院長,這種事咱們不能不管吧?”
院長,這上好的牛馬,咱們不能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