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011章 第 11 章
外表可能看不出來,但在此時,有一只被趕鴨子上架菇,輕輕地似了。
康柯就是喜歡看一些人被為難得想死的樣子,此時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再度開口:“你,要殺我?”
巨龍的吐息狂卷而至,康柯随手拍散,用殘餘的霜雪捏了只北極兔,順手擺在長桌邊:
“為什麽?你和這些人非親非故,當真要為了他們,與我為敵?”
雷文:“……”
……問他????
想死菇又想噴火了,而現場想噴火的不止他一個,還有被康柯頂替了身份的蒙斯:
“夠了!!那是個滿口雌黃的騙子,根本不是神明,我才是山火之神!!”
真正的蒙斯在信徒的腦海中暴跳如雷,鬼吼鬼叫。
然而面對神邸的暴怒,領頭的人只是狐疑地看看端坐在長桌邊,拿着巨龍的吐息造兔群玩的康柯,又低下頭懷疑地反問:
“倘若您才是真正的蒙斯大人,那為何不現身殺了這冒名頂替的賊子?還是說……你才是假貨?!”
蒙斯:“??”
系統:【哈哈!壞了,真神成假貨了。】
康柯忍俊不禁,偏回頭繼續迫害想死菇:“你真想好了,要對我出劍?”
雷文:“……@#¥@”
沒想好。劍我吧。不想活了。
心如死灰中,雷文忽然聽見身後響起一片驚呼,狂風從背後推來,又很快收住。
泛着淡藍色瑩光的潔白龍翼掠過他的視線,他感到後背被一種堅硬冰涼的東西一推,一道轟隆作響的聲音沉沉灌入耳中:
“我曾與山火之神交過手,祂不長這樣。”
“!”雷文一個心跳驟停。
——糟了,這龍居然能說話。
糟了,露餡了?
巨龍:“但附身,是神明慣用的伎倆。”
“這個人既然能驅動山火,抵擋我的吐息,那必然是真正的山火之神,那個很久之前被我輕易冰封于雪山下的,多半是假貨。”
蒙斯:“????”
系統:【哈哈!壞了,因為太菜雞,被蓋戳成假貨了!】
蒙斯無能狂怒,但他的身軀還被層層封存于雪山之下,沒法蹦出來當面對質。他與信徒之間的聯系,也随着信徒對他身份的否定,而宣告中斷。
康柯終于看足了今日份的好戲,滿意地起身:“今天的戲就看到這裏吧,我們明天再會。”
他将一枚沙漏輕輕放置于桌上,細沙飛速墜落,暗示着時間即将再一次無可抵擋地倒流。
雷文還杵在原地,習慣性地等着院長拎菇。思維剛從“虛驚一場,原來沒發現”,轉到“這傻龍真能幫狗幣院長圓邏輯”,右手和左肩驟然一痛。
之前還一臉“老子為神明死也不怕”的黑袍人緊緊攥着他的手腕,磨牙切齒:“來找我,時間倒退之後,去之前的洞穴裏找我!”
他們被虛假的神邸愚弄,真正的神明只以戲耍他們為樂,人難道就只能這麽卑賤嗎?!他不服!
雪龍緊跟着從雷文的肩上收回鋒銳的硬喙:“我亦會再來,打破惡神的愚弄。”
雷文的呆滞中,發覺巨龍似乎沒有攻擊打算的人群圍上來了,一口一個“勇者!明天我也會帶上武器”“我們不會讓你一人背負弑神的罪名的”“想當年,我們的祖先還殺過瘟神呢!”
雷文:“…………”
……你們才是瘟神吧?誰要殺院長啊?誰要……
誰起的頭?哪個瘟神起的頭?不知道前方那是死路嗎??
·
康柯這次回院沒有順手收菇,但菇有着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識。
康柯剛洗漱完畢,就見雷文游魂似的飄了回來,杵到他面前像是想罵人,但最終只是有氣無力地吐出一句:“你到底想怎樣?”
陰謀。雷文現在看康柯,就覺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坨大團的陰謀。
走到今天這步,明顯是對方刻意為之,不然回溯就回溯,為什麽特意保留其他人的記憶?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場算計是對方什麽時候布下的。最初院長做易容僞裝,真的是怕混吃混喝丢臉,還是早早算到這一步,特地給自己備了一個可以随意抛棄的身份?
雷文考慮得就多了,而康柯的目的,其實自始至終都很簡單,那就是——混吃混喝啊!
康柯循循善誘:“如何能長久的混吃混喝?總不能一直讓龍息雪山在龍神祭這一天循環。那還有什麽別的方法,能保證日後每天都能吃上龍神祭的祭神盛宴?”
很簡單嘛,讓雷文成為拯救雪山的大英雄,龍神的新騎士。這樣以後雷文都可以假借投喂龍神,每天蹭個三菜一湯的,這院裏的夥食不就有着落了?
至于黑袍人決定棄暗投明了,雪山民的盲目信仰被破除了,不會有人再自裁了,以後不需要再搞人祭了……只是順便打出的HE而已。
工作太久,康柯對“全員存活”的指标,多少有些習慣性的強迫症。
雷文逐漸品出某種不祥的意味:“……那條龍只是打算和我聯手弑神而已,你說什麽新騎士……”
不對,不太對!
直覺拉響了危險的警報。
康柯眼神無辜地看着雷文:“衆所周知,能讓龍與勇士同時實力倍增的方法,只有締結龍騎士契約。”
“如果遇到孤軍奮戰,怎麽也打不過的敵人,巨龍會考慮這個辦法的,對吧?”
“為了龍息雪山以後不再有人祭,崇尚仁善的雷文,一定也不會拒絕幫忙約束巨龍的,對吧?”
雷文:“……@#¥”他當初為什麽要撒那個謊!
糟了,聽這話的意思,不做人的院長好像還不打算被輕易打敗。這人不會又要反複循環時間了吧?他不會要演個N遍勇者弑神吧?
雷文搖搖欲墜地轉身,走回床邊,哐地一聲直挺挺地面朝下似在床上。
自十二歲以來,除了思考哲學、天天內耗,一點正事不想的腦子終于再度啓動,絞盡腦汁地一番挖掘。
雷文一個鹹魚翻身:“院長,這樣不行吧。巨龍沒有人祭,餓了怎麽辦?三菜一湯可喂不飽它。”
康柯坐在被窩裏“唔”了一聲,刷着光屏:“我還在考慮,要不要接受新病人,從新世界裏借點龍糧。”
雷文:“……?”
鹹魚瞬間變鮮魚,雷文berber亂蹦地竄到康柯身邊:“收容誰?”
誰是那個倒黴鬼!哈哈!
【叮叮!】系統手動拉鈴,【現在收病人,不方便吧?白天才看的新聞,說有個法外狂徒能僞裝成病人,潛入療養院,還能入侵療養院的系統。龍糧……咱們療養點這麽多,商城裏買點兒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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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柯:“?”好便宜,買了。
只花費一點的龍糧點擊即送到,雷文只覺得頭頂一黑,下一瞬,農田的方向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雷文:“……”
啊啊啊啊啊啊啊該死的龍糧跟你拼了!!他才犁了一整天的地!!
·
演了一整天的戲,犁了一整天的地,又搬了一晚上的龍糧,雷文不到十一點就癱在床上睡着了。
康柯白天睡得多,晚上反而睡不着,換上一身舒适的輕薄睡衣,繞着療養院散步。
【總局那邊又更新通告了,說擴大搜查範圍後,陸續發現不少相似的案例。目前統計起來,那個法外狂徒至少吞噬了三千多個宇宙,不過也有不少院長僥幸活下來的。】
“這麽說,法外狂徒的側寫肖像應該很快能出了?不錯。”
康柯四下張望了一下,偷偷摳了塊龍糧嘗了嘗,驚為天人:“切一立方米下來,可以追劇的時候吃。”
四野靜默,只有極光緩緩浮動着垂天的紗幔,風輕柔地掠過臉頰。
“……”康柯眼皮微擡。
一道深口霎時間在臉頰上綻開。
【?!】
系統的“有敵襲”三字還沒來得及蹦出,整片懸浮于虛拟空間上的地面轟隆側傾。
一道銀亮的光,從傾沒于黑暗中的側面貫穿而來,康柯撤步,側身,擡手攥住那只持利器的手腕。
這一連串的動作,似乎很簡單,沒有絲毫花哨,但系統卻清晰看到,在康柯與來襲者的身側,所有空間都在劇烈扭曲,發出撕裂、又重組的無聲嘶鳴。
【怎麽……滋……明明……沒有收容……滋滋……】
系統沒聲音了。
“……”康柯審視的目光在來者身上逡巡,卻看不穿對方身上的迷障。
只能從他緊握住的那只手腕判斷出,對方應當是一名男性,身形勻瘦,肌肉大概是看似纖薄卻悍利的類型,居然能正面同他拼力量,還不顯頹勢。
那人的肩膀上也落着一只系統,不過死氣沉沉,沒有任何光芒。看起來就只是個冰冷的金屬鐵球,大約也只會機械性地執行主人的命令……
但康柯的目光一轉,在那顆鐵球上看見了療養院的标志。
總局出産的系統,各有各的性格,要不也不會出了名的難搞。
這人肩上的系統,本該也和他的系統一樣,泛着毛茸茸的光,跳得像條六塊錢的大鯉子魚,但此時,它只是靜默地落在那人的肩上,像一件死物,大抵是被抹殺了自我意志。
某種森寒的、像手術刀般的目光,帶着探究的意味,毫無善意地刮過他的臉、他的身體。
康柯卻在夜風中微頓了一下,忽地向前傾身,偏過臉輕嗅了一下。
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蹰于山隅。(注)
他聞到了一股清冷的幽蘭香澤。
迎着對方如有實質的剜人目光,康柯不痛不癢地笑了一下,帶着幾分藏得很好的惡劣:“你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