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知道
99.天知道
十月十五日,澄林,《歲月的旅程》第五期錄制。
在這之前,國慶期間,《潛夜》空降播出,收視熱度讨論度居高不下。
唐導又紅了。
這回的反響好看很多。
——官宣的時候真的看不上,以為毀原著了,結果拍得挺可以啊,很上頭。
——唐玦行啊,兩三個月,綜藝甜寵劇懸疑劇成績都不錯啊。
——要不說,拍電影的來拍電視劇這不就是降維打擊。
——我就知道,唐導是不會讓我們挖掘機失望的。哇哇哇哇哇哇!
——我們挖掘機站起來啦!
唐玦看着網上的評價覺得挺好笑的,五時花六時變,她記得自己剛開始要拍電視劇的時候都說她貼地降咖,現在又說她降維打擊。
但她現在沒那麽在意那些了。暴力狂潛規則嚣張跋扈平庸之輩,她都不在意了。
唐玦口碑逆轉,現在她有獎傍身有代表作還有點國民度,她二十七歲的世界像十七歲一樣熱鬧,她看見自己花園裏的鮮花複蘇了。
但她現在很不一樣了,她沉穩謙遜平和從容,她的心髒比從前強大,心思比從前缜密,氣質比從前溫柔。
她的眼中能看見的事情多了,她不再只看見自己只看見對手只看見敵人。
陳順問她,怎麽不順水推舟将當年片場的真相鋪出去,咱公司洗一洗,你能瞬間從暴力狂變身成一朵铿锵白蓮,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唐玦很平淡地回答站在洛棋的角度,我不願意這件事情再有熱度,然後讓洛棋以這種方式再被人議論,沒有必要,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陳順說怪不得,我要是洛棋我也愛上你。
那時在出外景,嘉賓們在茶山采茶,唐玦和陳順在監視器前随便搭兩句,聲音低,別人聽不着。
陳順咂摸着:“可是誰叫你已經和老板娘醬鎖死了。欸不對啊,我們那時,聚餐講洛棋那事兒,楚老師也在啊……噢,她怎麽會沒有反應的?”
唐玦翻了個白眼:“你想看什麽反應?”
你怎麽知道她沒反應……
陳順:“你們那時候好沒好上啊?沒好上?上一期的時候才來感覺的?剛看對眼,就吵架了?那不得光速啊。情節這麽跌宕起伏啊?”
唐玦無語:“關你屁事。”
陳順:“不關我事,那我還能去告狀呢。”
舉手:“老師,我作證,有人趁你睡着偷偷親你。”
唐玦:“你去死吧,我明天就把你炒了。”
陳順:“你就說一下,什麽時候的事情,你讓我複盤一下,急死我了,我真的很好奇。”
他掰着手指頭:“江南?策海?聚餐那晚下車的時候你們就不對勁,然後就有接機那事兒,那是策海?不能更早了吧,你們才認識沒多久,總不能一見鐘情吧?”
唐玦看着他,吐出一句:“更早一點,八年前。”
陳順瞳孔放大。
唐玦挺滿意他這反應的,再補:“我倆大學同學。”
“你倆?你們大學同學?”陳順語無倫次:“你們?你們?你們擱這擱這呢?”
唐玦食指摸了摸鼻尖,心虛移開視線。
陳順:“你們來錯節目了吧?你倆去上《演員的旅程》好了啊!你們,你們,你們!啊?”
“我說這家屬感哪來的的呢?你們還一口一個,哦唐導,哦楚老師,哦楚老師戴下麥,哦姐妹倆聚餐和你有什麽關系,哦,機場拿行李的時候打招呼,跟你打的呢。”
大破防。
“你們預熱聚餐的時候,在首都,一見面你們就裝不認識。你們搞詐騙啊?哦,你們公費破鏡重圓來了?你們牽手成功了?你們拍戀綜呢?”
唐玦:“沒有,沒有拍戀綜,你诋毀我可以,別诋毀我們楚老師,人家工作态度還是很認真的。”
她聲音弱一點:“我們都,下班時間……才搞破鏡重圓。”
陳順:?
唐玦:“沒圓呢。”
陳順:?
唐玦:“但是馬上要圓了。”
陳順:?
唐玦:“就剩兩期了,我們抓緊時間,偷偷拍戀綜,嘿嘿。”
陳順:……
什麽人啊!
第五期,節目組所有人都住在澄林一座很有名的寺廟裏,叫珩清寺。
這寺很大,在半山腰,黃牆瓦片房一間一間錯落,石板路鋪着,有錦鯉池,長衫僧人經過,這裏香火不斷。
錄制第二天,十月十六日,嘉賓們看了個日出,起得早又沒什麽精力,大家中午草草吃了點,就回珩清寺睡覺。
楚玊又溜了出來,她沒帶麥,在廟裏逛了逛。不是節假日,現下又是正午最曬的時候,路上行人都少。後來她上了座僻靜的石拱橋,下面是錦鯉池,她手搭在石砌扶手上,看白紅錦鯉在水中游弋。
不知什麽時候,唐玦也游了過來,她靜悄悄地上了橋,也雙手搭在扶手上,不遠不近,一人身位。
吹風。
太陽照。
有一條魚從一頭游到另一頭。
樹蔭偏了偏。
“我從小就聽說,這廟,姻緣挺靈。”心跳有點不受控了唐玦。
她看見錦鯉仰頭捕食陽光,水花躍起像她的忐忑。
楚玊垂眼,淡定開口:“你想跟我複合?”
唐玦措手不及,她脫口而出:“啊?”
太突然,還沒開始繞呢,怎麽上來就直奔主題,有點不大習慣。
楚玊下一句:“我拒絕。”
唐玦:“我,為什麽?”
楚玊語氣無波無瀾:“你的電視劇又紅了,對吧?”
“這……”唐玦偏頭看她:“這和我的電視劇沒有關系。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國慶之前就是這麽想的,她《潛夜》沒播之前就是這麽想的。
而楚玊沒轉頭,目光停留在錦鯉池:“你媽媽前幾天跟我說,她告訴你了,那些事兒。你很感動,所以投桃報李要跟我談戀愛。”
唐玦挺懵:“什麽桃什麽李……不是啊。”
楚玊:“我沒有在和你欲擒故縱,因此,你也不必和我吵一場架于是沖動。想清楚,唐玦。”
唐玦據理力争:“我沒有沖動。我想清楚了,真的。”
她也怕過自己是沖動,降溫了半個月,她要當面告訴楚玊,是真的做好決定,結果還沒開口就被拒絕。
有點荒謬了。
怎麽回事。
她現在想明白了,想通了,在開屏了,她馬上要開花了,結果面前這人莫名其妙跑去鑽牛角尖了。
關鍵是,天地良心,她從來沒有這麽想過,一點都沒有。
然後楚玊再問:“理由呢?”
理由?
唐玦想說你都哭成那樣了你要我說出來啊?
而那一瞬間她忽然想明白了——楚玊喝斷片了。
她忘了。
唐玦驟然笑。
陽光暖着她的臉,笑容尤其明媚,恍惚洋溢了青春。
“嘿,你這人,你好奇怪啊,你想不通你就想不通,我又不是不告訴你,我還沒有進行我兇猛的表白呢,幹嘛一上來自己腦補一通來陰謀論別人,你神經病吧。”
在罵人,但是很開心。
楚玊聽完這段,慢悠悠望過來,瞟一眼:“你才神經病。”
轉身就走。
唐玦沒追,她看着楚玊下橋,注視她走在樹蔭下的背影,池中錦鯉在她影子底下嬉戲。
錦鯉池浮光躍金。
姻緣很靈的珩清寺藏了一段對話,有人心動,瘋狂心動,天知道。
橋上橋下。
唐玦笑着揚聲問道:“那你要不要聽啊,我兇猛的表白。”
“看我心情。”楚玊。
作者有話說:
人是會成長的。這麽多年某人學會了把神經病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