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有人罵你
96.有人罵你
衆所周知,唐玦和楚玊吵架,将會衆所周知。
九月二十九,早上的錄制又下起了陣雨,嘉賓們還是圍在棚裏聊天。
羅沈和趙菏聊了會兒演戲的時候偏愛什麽樣的人設,又問到唐玦下部戲打算拍什麽題材,唐玦回說還沒敲定,沒那麽快,期間打了好幾個噴嚏。
韓弄提了句:“唐導是不是感冒了啊?”
唐玦鼻音很重,她又吸了會兒氣才說:“是有點。”
又笑,她看着韓弄随口道:“也說不定有人在偷偷罵我,最近虧心事做得有點多。”
衆人以為她說鬧,也笑了一陣,唯有楚玊一言不發,無甚興致。
趙菏:“這幾天是有點涼,這兒的雨還一陣一陣的,這種天氣容易感冒,昨晚好像還降溫了。”
羅沈:“是,昨晚挺冷的。”
高姐:“她能不感冒嗎,這人昨晚在酒店門口抱着石獅子睡了一夜,吹了一晚上的風。人五六點鐘換班的時候看見了都吓一跳,才把她趕了上樓。”
趙菏不理解:“這是幹什麽?”
羅沈:“那誰,還沒罷休啊?你吓得連房間都不敢回了?”
唐玦:“沒有沒有沒有,就剛好走到門口困了,懶得上樓了。”
高姐:“我們唐導的習慣,随地大小睡。”
話音剛落,唐玦轉身又打兩個噴嚏。
韓弄:“唐導看起來挺嚴重的,要不要上醫院啊?”
唐玦揮了揮手:“沒事沒事。”
羅沈:“感冒藥有嗎?欸我記得楚玊說錄節目包裏都有帶藥的,是吧。”
她看楚玊。
唐玦看地面。
楚玊好像是沒聽清,過了好久才擡頭,一副“你在叫我?”的不明所以模樣。
情況有一點點僵住。
也不太要緊,人也不是什麽小氣的人。羅沈提她有藥,她再順水推舟說那勻你兩顆,一件小事。但楚玊就是不說話,明明聽見了都在這裏裝傻充愣,言外之意就是不想給。
空氣安靜有點久,借藥雙方都極其刻意地避着對方的方向看,這裏的氛圍因為幾片感冒藥的求而不得變得詭異。
高姐韓弄趙菏羅沈對這兩個人都各看一眼,二位誰的面色都不好看,氣壓很低,一個低頭一個擡頭,一個看天一個看地。
瞧着像很有過節。
其實楚玊并沒有感冒藥。
是上回第三期錄制的時候她宿醉醒來那天早上吞解酒藥的時候被羅沈撞見,她胡謅的在吃感冒藥。
明明随意再扯一個謊能輕而易舉糊弄過去的事情,楚玊就是不作聲,由得各位尬在這裏。
高姐實在受不了,硬着頭皮:“沒事,我們下班去看看附近有沒有藥房,或者外賣。哈哈,沒事。”
趙菏:“好好好,對了,今晚還是外景,大家都注意保暖啊,這裏溫差還挺大的。”
羅沈松了口氣:“對,我想要不要也備一點。”
陳順湊了過來,站在唐玦身後:“可以開工了。”
外頭停雨了。
他遞了個紙箱子給唐玦,說:“麥。”
唐玦接過,常駐都用慣自己的麥,腰包上有标簽,她就一個一個遞。
撿起來第一個麥,趙菏坐她正對面,她手一伸遞了過去。第二個麥,韓弄坐她旁邊,她擺手交了過去。
第三個麥,楚玊坐隔壁的隔壁,她們中間是高姐,唐玦反手将麥塞到了高姐手上。
高姐看了一眼标簽,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呵!這不燙手山芋嗎!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楚玊伸手,不聲不響自動将她手裏的麥拿走。
而第四個麥,羅沈坐韓弄隔壁和上一個一樣的方位,唐玦還是親手交過去,分配完畢。
得了。
這都不是有過節了,這是有仇了。
唐玦把麥分完,氣上來,又猛地轉身打了個噴嚏。
韓弄:“是不是真的有人在罵你啊?”
唐玦站起身,聲音有點悶還帶鼻音:“誰知道,開工吧。”
今晚是外景,在這個地方挺出名的氛圍感江上餐廳吃飯。
流程安排倒是挺chill的,就是純吃飯,聊聊天。
船宴,在運河船上游江,兩三個小時,船頭有船夫,會穿過橋洞的那種,外面是古城夜景。
船從這一頭游到那一頭,也沒有服務員,船上就一張桌子,上面已經擺好菜,有幾爐瓦斯爐煲的熱菜,也有涼菜,葷的素的都有,還有這裏的特色菜淡水魚生,因着有魚生,船上還搭了一箱梅子酒。不知道有沒有用,反正吃淡水魚生得配酒。
各位嘉賓上船,攝制組沒有跟上都在江尾岸上搭的棚看監視器,整艘船裝了無死角的攝影機位,還是有導演組的對講機藏着。
船游走,衆人聊着天吃飯,
體壇冠軍馬澄和謝文煦都愛吃魚生,所以兩人開了幾瓶酒,大家都沾了點。
魚生吃完,酒過了第一巡。
這時候韓弄有點上頭,她最近煩心事多,因為粉絲互撕這事兒,她和那隊友弄得很難看,以前關系還挺好的,昨晚她倆徹底鬧掰,她很煩,但她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幹脆又開了幾瓶酒,借酒消愁。
馬澄無所謂,陪着喝,他五大三粗酒量也好,覺着和小妹妹們喝倒不了。謝文煦也上頭了,收不住。倒是趙菏和羅沈在第二巡過幾杯收了手。而楚玊在一旁也一杯接一杯。
第二巡末,酒瓶子見底。
唐玦盯着監視器畫面眉頭輕蹙。
旁邊高姐低聲提了句:“這麽喝不行,等下船沒到岸上大家都醉了。”
唐玦吸了吸鼻子,再拿對講機,醞釀了一下,她說:“各位老師,大家今晚放得很開,這是好事。但考慮到我們現在還是在船上,和地面上不同,會更容易暈,呃,我建議是大家今晚可以少喝一點,或者,等收工回民宿再自行小酌。”
謝文煦聽見這話立馬将酒杯放下,他現在非常聽話,特別樂意讨好唐玦,然後他滿面通紅坐得筆挺:“好,都聽唐導的。”
馬澄瞅了一眼,覺得這人怪沒骨氣的。但他也不說話,反正他喝不喝都無所謂。
韓弄有些不樂意,她現在既在興頭上又在氣頭上,要停下憋悶得很。
然後,這個桌上,有人擡手上來,在無數個機位前,所有人的注視下,默不作聲開了第三輪酒,楚玊,開酒的動作因着情緒是決絕的,又因着醉意是遲鈍的。
然後韓弄笑了。
謝文煦驚了:她在幹嘛?耍大牌嗎?
馬澄:看不出來啊,叛逆酒鬼一枚。
趙菏:不懂你們年輕人。
羅沈:啧啧,深仇大恨。
今晚素材夠了,後面聊不聊的關系不大。
三人接着喝,對講機再無話來問候。
所幸沒多久,十幾分鐘,船到江尾靠岸了。
衆人下船,謝文煦第一個下來,走得飄飄忽忽,旁邊攝像師搭了把手。
後面女生多,唐玦和高姐也迎上去扶人。
韓弄握着酒瓶出來的,唐玦捏了捏她手臂像個媽似的:“少喝點。”
趙菏和羅沈都能自己走,高姐将韓弄扶上車,其他人都散開。
唐玦留在船側,等到剩下一個人走出來。
她先看見楚玊手裏剩大半的酒瓶,再對上她醉意朦胧的眼。
手伸過去,掌心碰她光裸的手臂,結果被人抵開。
楚玊冷聲道:“別碰我。”
莫名有陣刺痛,唐玦無奈,她抿了抿唇,又淡淡出了口氣,沒再伸手,就跟在她身邊走。
直到楚玊上車,唐玦把着車門朝七座車裏面講話:“今天辛苦,大家回去找點休息,好好睡覺,辛苦。”
車門關上,唐玦目送這輛車回去,轉身:“收工。”
這回錄制酒店訂得比較遠,信號傳不過去,藝人民宿隔壁停着輛房車,裏面擺滿監視器實時反饋民宿裏每一個攝影機的畫面,二十四小時都有攝制組的人蹲守。
不出外景的時候唐玦會在這裏,等到嘉賓差不多睡下,她才回酒店。
房車裏面不開燈,就着好幾個屏幕的光,唐玦坐着盯畫面,身後陳順和高姐。
夜晚将近十二點,兩個男嘉賓和趙菏都睡下,羅沈沒在房間,大概躲起來在和男朋友聊天,韓弄那邊沒信號,應該是拔了電源自個兒在喝,楚玊的房間沒有人,她在洗澡。
過了會兒,羅沈回到房間,很快也擋了攝影機睡下。五個機位都黑了,只剩下一個房間亮着燈。
今晚陳順值班,高姐打了個哈欠準備下班。
接着楚玊出現了。
攝影機裝在房間一張書桌上,角度偏高。楚玊坐在書桌前,中景,半身位。
素顏,長發披散,剛沐浴之後,尤其清麗脫俗的,皮膚很白,一點點粉。
她坐在這裏,但什麽都沒有做,然後手撐着頭,儀态端莊的,神情慵懶的,她靜靜等待,不知在等什麽。
直到聽見攝影機響動,機械運轉的聲音,黑色機子調整角度,對準了她。
楚玊才擡頭,和攝影機相對。鏡頭像眼睛,但空洞的,不似她的魅惑。
房車內,陳順和高姐面面相觑,兩人悄摸打量唐玦操縱機位角度的手。
然後他們看見唐導神色淡然地戴上耳機,調整頻道。
幾十秒,畫面裏楚玊收回視線,垂眸。
書桌邊一瓶酒,她手過去,摩挲了一會兒酒瓶,舉起來喝一口,放下。
過後耳機傳來聲音。
“接下來,我要對唐玦說的話比較隐私,建議其他人回避一下。當然如果你們非要聽,我是沒有意見。”
擡眼,冷清視線穿透空間貫穿過來。
楚玊:“就是不知道唐導怎麽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