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直播現場
第097章 直播現場
前兩天可是鬧得沸沸揚揚的, 問題是鬧到最後也沒有一個人出來說兩句話,好像那些路人在雨裏頭挨澆就是活該。外頭突然來了這麽大雨,你們也沒在拍攝, 讓別人進來一下怎麽了。當了明星過來就不一樣, 和他們這些路人天然區分開。
可真金貴啊。
別管她們粉絲怎麽說, 大家心裏頭自己有杆秤, 好不好不用你們多費口舌。他們倒是覺得最好笑的就是這些粉絲,自己當牛做馬, 倒是把自己那輕輕松松賺幾十萬的姐姐們碰得高高的。月薪三千還同情別人月薪幾百萬的, 真是吃錯了藥閑得慌。
現在再看她們所謂這些奮力一搏, 也不剩多少同情, 全都是看笑話了。
那時候不是早就說過,不要輕易去追星, 追星追到最後,一個行将踏錯, 說不準就是自己一輩子黑歷史。你看看, 為了都不認識你的陌生人, 在廣場上和別人打群架, 說出去還能直地起身?
追星人負面刻板印象+1。
無論看到這個直播的人到底是什麽心理, 大家不約而同都選擇了把直播轉到自己的小群裏,沒幾分鐘這視頻遍地開花,就連樂怡悅她們不在現在的粉絲都聽說了消息,跟着進入直播間。
她們就算很想說這個視頻是僞造的也無濟于事,裏頭好多她們線下認識的姐妹,都陷在人群裏面。但她們也知道事情嚴重性——集合大批粉絲應援是一回事, 那麽多人在現場打架又是另一回事。
這是社會問題!
之前還是樂怡悅她們上社會新聞,現在輪到她們家粉絲一起上, 這就是所謂的粉随蒸煮,物似主人型嗎?
這場直播迅速引起衆多人圍觀,大家在裏頭看着熱鬧,激烈讨論着,[我滴個乖乖,看着這些小姑娘平時柔柔弱弱的,揍起對方來一個兩個都那麽兇悍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們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嗎?]
說來其實根本沒有,大家都是一個團的同事,本來應該是最親密的戰友,但在某些粉絲眼裏,同事都是暗戳戳想害她們家蒸煮,她們全是正義使者,為了自己家蒸煮的幸福生活不懈奮鬥。
也不知道她們這一腔情願的付出在別人眼裏頭還嫌麻煩呢。
[反正我是看不懂了,就覺得這些家夥太瘋狂了。這是正常的人能幹出來的事?害怕害怕,還是離她們家遠點吧,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自己大難臨頭了。]
[哦豁,沒想到女孩子之間打架都那麽狠呢,何必呢,和氣生財不夠好嗎?]
但也有很多在中間挑事的。[打起來,打起來,打更激烈一點,要是沒有把對方揍到地上就算輸。]
[實在不行讓我上,我肯定不會那麽磨磨唧唧的。]反正這種類似出來挑事的號,印珹全都一口氣封了個幹淨,眼看着直播間裏面氣氛好了許多——他就是讓大家過來看看熱鬧,可不包括讓一些垃圾過來随便評頭論足。
這視頻的傳播速度比想象中還快,就連印瑤都靠自己實力在微博上刷到,火速回來問印珹,“不是吧,哥,遇到這種大場面你都不第一時間和我說?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我倒是想通知你,沒時間,我剛剛幫忙報警了,也不知道警察到底什麽時候到。”有時候還真經不起念叨,他話音剛落,那邊就看到熟悉的警車即将到達,因為不是追捕犯人,他們沒拉警笛,沒多少人注意到這邊情況,還在拼命扯頭發呢。
這種群體性事件最頭痛了。傷情一般不重,但是互相之間又有過節,光是調解都得廢好一會兒功夫。警察一下車就倒抽一口涼氣,急忙拿起對講機呼叫支援。
一位警官站在原地觀察形勢,另外三位謹慎地靠近。印珹看着甚至覺得他們肩上的執法記錄儀閃爍的頻道都快了很多。他這邊探頭探腦張望,一下就和站在原地的警官對上了眼。
霍,還是老熟人,這個警官他認得的。
他們這片都是同一個派出所負責,總有一些代拍不按規矩來被劇組抓到報警抓走,他看到好多次,有時候也因為一些原因會去派出所看看,比如之前勇救被推下山的金怡然,他前前後後去了好幾次派出所做筆錄。
既然是老熟人那話好說了。那警官溜達過來,開門見山,“你這機器什麽時候開始錄的,不要騙我說剛開,我身上執法記錄儀也沒開呢。”
印珹默默遞過來自己手機,轉了個方向給警官看,“開了個直播,包括開頭也都錄上了,要不我現在給拷過來?”
警官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敲敲他的鏡頭,又指指已經進入拍攝範圍內的同事,一切盡在不言中。印珹馬上把相機關掉,切斷直播。也不用他另外解釋,大家都能明白的,應該是警察過來控制場面的,這直播看着還有點意猶未盡,太短了一點,短到讓人心裏頭惦念,惦念着接下來到底怎麽發展。
如果說沒有人有什麽意見,警察過來把人分開,調解兩句,雙方簽個字就行。但這事就怕出現一點意外——
警察剛到,其中一個女生直接嚷嚷開了,“警察,我要報警,這個人,她蓄意謀殺,她就是想要殺了我,快把她抓起來。”周圍一片嘩然。
藏在粉絲中間的謀殺案,這事情可真大條了。
這下子好了,大家一個也留不了,距離她們幾個稍微近一點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跟着回派出所接受調查。後頭其他媒體姍姍來遲,各種閃光燈亮成一片——
這事徹底大了!
嘴上喊着殺人未遂的粉絲還以為自己出了個好招,正洋洋得意地看着其他家粉絲,仿佛自己徹底把她們壓下去了。可轉頭一看,自己家的也正一臉不贊同地看着她,好像她剛剛做了什麽壞事,她忽然覺得心虛起來,低頭偷偷看自己同擔臉色,“怎麽了,我剛剛說的話有什麽問題嗎?”
那同擔轉頭看看警察走稍遠一點盤問消息,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這是幹什麽,把事情搞大了知道嗎?這是樂怡悅家粉絲殺人未遂嗎?是flowers團體粉絲有人行兇,媒體會只帶一個人名字嗎?我們大家誰也逃不了,我們一塊兒跟着丢臉。”
這家夥在喊出這些話之前到底有沒有動腦子,她們嘴上說着各家單飛還真以為互相之間沒有關系了?現在好了,熱搜頭版頭條就是她們家,鐵定了。都在集體聚會的時候出現這種惡性事件,她們還能組織類似應援嗎?肯定會被嚴格管控的。該死,該死,該死!她怎麽就遇到這種蠢貨同擔!
但現在後悔已經晚了,警察已經打定主意要把每個人都調查一遍,無論她們願不願意,所有人都得去派出所走一趟,不允許反扛。那粉絲還打算改口,想着找警察說說情,“那要不這樣,我去找警察說,說我故意報假警,這些和旁邊人都沒有任何關系,一人做事一人當。”
這人怎麽就聽不懂人話呢?
現在是你自己一個承擔的事嗎?你要是說自己報假警,那不就變成她們這整個群體都不行嗎?無論她說什麽,她們粉絲群這壞名聲已經确定了,不可能改變。現在她能做的就是什麽都不要做。“行了,你不要繼續說了,現在就安靜待着,什麽都別說。”
可剛剛被警告過的人卻渾身哆嗦,顫抖地指着不遠處一個人,話都幾乎說不出來,“血……那邊有血……”
被指到人一摸自己腰部,立刻被鮮血糊了一手。剛剛因為太生氣,腎上腺素狂飙,她甚至都沒注意到自己被劃破了皮膚,露出好長一道血痕。誰幹的!
大家頓時僵在了原地,原來看着可愛的女孩全都變得面目可憎,她們甚至不知道懸在頭頂的屠刀何時會落下。
警察神色一緊,看着那個女生身上的傷痕眉頭緊縮。這種傷痕絕對是某種利器,一般工具絕對不可能造成這樣的痕跡,這麽看來的話,那個女生這話還真是說對了。這裏頭油
做為提供證據的證人,他倒真是走個過場,甚至都沒到正式那個小房間裏頭。他默默把自己拍到的所有素材留下,順便在相關文件上簽字,主打的就是一個相當配合。這邊的警察看着他都相當熟悉,在這忙乎裏頭還不忘和他聊兩句,“喲,小哥又來了,這兒都快成你第二故鄉了,隔三差五得過來一趟。”
“這不是我習慣走哪兒都開着相機嘛。”印珹笑笑,“我可是五好市民,無論拍到什麽消息都積極提供給警方,絕對不藏私。”他那時候直播用了一個相機,但給警方的是倆個角度,另一個角度拍攝的相機視頻也全部拷出來,就是講究一個全都不留,統統都給提供。
這時候老實願意配合警方,之後說不定能得到什麽。至少你在态度上讓別人看着高興,以後真遇到事了,別人也不會故意為難你。
正所謂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身後這派出所擠得滿滿當當,在現場兩三百號人一個沒落,全拉到這兒來了,本來看着還挺寬闊的派出所幾乎都沒下腳的地兒。但這也是沒辦法的,在排除嫌疑之前,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離開這個地方。
這倒是應了當初那句話,有一個算一個,全得折在裏頭,一個都走不跑,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也算是同呼吸共命運。要不怎麽說整齊呢,就連這種時候都還想着大家,同進同出,一個都少不了。
整個大廳都鬧哄哄的,塞滿了人,但即使如此,印珹在這裏頭也相當矚目——他差不多是為數不多身上沒有任何粉絲元素的人,甚至還穿着一身黑,這情況一下就引起了她們的警惕。
這家夥為什麽突然出現,肯定有問題,說不定就是他在中間搞鬼。
站在印珹身邊一個女生突然一個激靈,直接指向了他,“警察,我指證,肯定是他,今天這事肯定是他弄的!”
什麽玩意兒?從天而降一口大鍋?
旁邊的警察都愣了一下,看着印珹又看看那姑娘,眼神示意——不是,你得罪他了,就這樣非得咬死你,什麽深仇大恨啊。
還好那姑娘很快說出了自己理由,“我們這些人都是互相認識的,這裏面我唯獨不認識他,說不定就是因為我們什麽事做得讓他不滿意,他故意整我們。”
不是,你潑髒水時候是不是得講究一下基本法,就這樣生搬硬套他真的會覺得很離譜的。為了尊重一下別人女孩子堅強指證,印珹還是說了兩句話,“我倒是真的可以給自己證明,這真不關我的事,我從頭到尾就在後面拍攝,就坐在監控底下,不相信你自己去查監控。”
天地良心,還好他那時候留了個心眼,直接坐在監控下面,有這麽多視頻為他力證,否則他不是就要被冤死了。
但他給出一個解釋是一回事,別人信不信是另一回事。那姑娘馬上發了狂,嘶吼折直接沖過來一把抱住了印珹小腿。她淩亂的頭發裏露出半只眼睛,死死盯着他,“你絕對不是純路人,不是罪魁禍首就是死營銷號,反正你不準走!”
這算什麽事兒啊。
印珹直接被抱着動彈不得,面前這可是女孩子,他又不能動作粗魯。要男的他肯定一腳踹開,女孩子——他還真被這麽一個弱質芊芊的女生鎖死在原地,這算什麽事啊。
眼看着快到邵洲下班時間,印珹感覺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洲哥,今天下班我估計來不了了,你看看,我好像被卷入了大麻煩裏面,你看看這一屋子烏泱泱的人。]
大概原因邵洲大概猜得到,現在熱搜上最紅火的不就是嘛。flowers粉絲劇組門外大戰,頭破血流集體進局子。媒體們還對着地上殘留的血跡大拍特拍,看那報道嚴重程度,別人還以為當事者已經噶了。
這些都和邵洲無關,他的心很小,只能放進關心的幾個人,[所以,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啊,真是太了解他了,他洲哥,一下就戳中了問題核心——他想走走不了啊。隐瞞洲哥也不是正常關系裏的情侶應該做的不是。印珹把手機下移,拍了一張此時的情況,[很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要不看看?]
他腿上挂着一個特殊擺件,坐在原地動彈不得。[總之,差不多就是這麽一個情況,我現在等着女警小姐姐把我解救出來。]就他這個性別問題,真的是幹啥都不方便,左右為難,只能在這暫時當一個觀衆。
這生物多樣性看多了,邵洲也變得波瀾不驚,順勢問起其他事,[啊,行,那今晚上我們什麽時候見面?還沒想過附近哪裏方便一點,你有什麽想法嗎?]
這事還真問對人了。在明星常駐點小區肯定不行,來來往往都被狗仔盯死了,去繁華地段更是不行,那裏頭一個個眼睛都跟鑲了顯微鏡似的,人還沒邁出去幾步,那消息就滿天飛了。
那時候他不也是這樣找到劇組聚餐地點的嘛。
左右都不行那只能往荒郊野嶺走了,開着普通的破車,一路向着大山裏頭去,深沉的黑色能夠掩蓋一切痕跡,就算真的被狗仔拍到了也不過就是一團模糊的黑影。
就是人在黑暗裏約會,這玩意兒怎麽聽怎麽都有點獵奇?但為了穩妥,稍微走點不同尋常路大家都是能理解的吧,多少也要尊重一下粉絲和同行的智商。
印珹想要和邵洲仔細商量一下,他這個腿部挂件還真有點傷腦筋,限制了他自己的肢體動作,不過沒事,腿雖然帶枷鎖,他自己卻是極其自由的,能拖着被束縛的腿來動作一番。
雖然暫時還沒有擺脫現狀,但怎麽就不能對自己未來進行一番暢想呢?人還得要有點自己的夢想存在不是。
但現在孤獨的他,只能等待着女警過來。還好所裏今天剛派來一位,只是之前跑去給其他人做口供而已,好不容易抽身過來解救這位無辜市民。
過來的小姐姐看着稍微有點瘦弱,讓人想着她是不是真能解決印珹身上難題。不不不,怎麽他自己也陷入了刻板印象之中,印珹急忙收回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這可是專業警校出來的,別人當然是練過的。
不過,這個好像也是一種刻板印象?他怎麽記得警察也是有純文職的?
女警和那位女粉接觸可不需要顧慮那麽多,她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拽住了對方胳膊,“這位女士,現在麻煩您把這位先生的腿松開,不然我可能要采取強制手段。請您配合一下我們工作。”
可那位女粉依舊不為所動,依舊緊緊拽着印珹的腿,她好像已經認準了死理,“憑什麽放開,他就是罪魁禍首,你們警察不去抓他反而來勸我,這是什麽道理?你們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嗎?”
“這位小姐,請你冷靜一點,就算需要處理也得等你放開這位先生。”女警打算對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但如果講道理有用的話,就沒有那麽多人愛在派出所吵架了。
但他們還能怎麽辦,只能微笑着繼續服務下去,要是對群衆态度很差,他們全都會被投訴。對,他們派出所也是要看群衆滿意度的。
那個姑娘就認準死理,打算和印珹不分離。
既然這樣的話,別怪他口不擇言了,印珹把心一橫,直接大聲喊出來,“開什麽玩笑,害你們?我恨不得和你劃清界限一點,霸淩女星帶着的八零粉絲們就應該鎖死。”
那女孩瞬間激動起來,手指不斷地指着對面印珹,“你說謊,她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手拿開了,好機會!
印珹腳下一蹬,整個人跐溜一下滑出去,瞬間竄出去好遠,一下子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
果然,談到偶像憤怒定律真的有用啊。
印珹起身拍掉一身塵土,毫不負責地說,“雖然很贊賞你們的盲目,但這個團真的不怎麽樣。”當着粉絲貼臉開大就是爽,就愛看她們天天破防這死樣子,真的是讓他看着分外爽啊。
他真的煩透這些腦殘粉了,“你們能不能睜開眼看看啊,你們在外面等了一上午有人出來看你們一眼嗎?根本沒有,他們只是把你們這些人頭當成為了所謂高人氣噱頭,根本沒把你們放心上。”
“不對,她很珍惜我們的。”不知從哪兒傳出一句反駁。
印珹翻了個白眼,“就說兩句話我也會說,還費什麽事。她們進去時候你們看見了嗎?就從正門走一趟那麽累?別的不說,其他明星上班就算是要遮擋造型,打着傘也會從粉絲面前過,就你們這種全程不說話直接進的還是頭一次見。不認識啊。”
這家夥說話怎麽那麽氣人。但她們那麽多人反應慢了一拍讓他一股腦說了那麽多,可顯着他了是吧。
印珹簡直痛快得不行,這兩天的郁悶全都一掃而空,這些家夥見天兒上蹿下跳給他發消息轟炸,現在總算能當面怼回來,就是痛快。
民警也沒閑着,那邊問詢工作穩步進行,馬上要到一個戴着黑帽子的高個小姐姐。就在這時,她忽然從精致手提包裏掏出一把刀,要就往旁邊女孩子身上紮。
在這零點零一秒,印珹刷一下展開自己相機支架砸在她手上。相機支架自重挺輕,揮起來看着像那麽回事,但實際殺傷力不大,他這一擊也就是讓別人胳膊往旁邊偏了一點而已。
但這一點也足夠很多。那小姑娘尖叫一聲,捂着自己脖子就往後退。他索性也不裝了,胳膊一伸試圖挾持旁邊小姑娘。
民警離這邊都還有一點距離,眼看着馬上跑到,相差一步卻是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