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寄生者02
第006章 寄生者02
話落,儀君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我知道原因了。”
朝曦不明所以。
“按照財團聯盟的慣性,很多知識不被開放給下城區居民,你不知道這些事情很正常。我可以告訴你,你身上存在基因缺陷。”
朝曦:“基因缺陷?!”
儀君平靜道:“這在下城區居民當中很常見。每一個紅鷹市居民出生時都會被要求檢測基因。一旦檢查有基因缺陷,那麽他就會被財團聯盟投放到下城區去。”
“如果你了解過上世紀的聯邦通史,你應該明白人類的進化過程——污染爆發,廢土時代降臨,一部分人類在污染的影響下基因發生進化,獲得超凡能力。而無法基因進化的人就會被投放到下城區,這類人被視為基因缺陷,財團聯盟對其采取放任态度,但拒絕向他們提供任何資源……下城區的異能者應該很少吧?”
朝曦明白儀君的意思,再結合原書的只言片語,她瞬間明悟。
因為基因缺陷,下城區不但異能者很少,而且從來不會出現高等級異能者;也因為基因缺陷,財團聯盟甚至不會告訴下城區的異能者一些在上城區人看來是基本常識的知識,因為他們認為下城區居民終究要被時代淘汰,根本不必為他們投入寶貴的教育資源。教育剝削往往比財富剝削更加致命。
“但是你很幸運,你的基因缺陷不但沒有剝奪你獲得異能的能力,反而救了你一命。”儀君指着朝曦的心髒,“沒錯,我懷疑你沒有被寄生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你心髒處的缺陷。”
朝曦指尖抵住胸口,她清晰聽到心髒的強烈躍動。
“你的心髒過分活躍了,收縮的頻率未免高得離譜。剛開始聽到你心跳時,我還以為你是異種。而衆所周知,寄生藤勉強算是一種溫和異種——至少它們從來不會寄生任何一只同類,而是等它們死後,僅僅吞噬它們的屍體而已。”儀君拿出心測儀貼着朝曦心口,她盯着儀器上不斷上升的數字。
朝曦:“儀君醫生t,你的冷笑話可一點也不好笑。”
儀君不置可否,給朝曦做了一系列檢查,她同時參考了五臺不同儀器的分析結果,最後終于得出結論。
“你的心髒跳動頻率遠超過了寄生藤的生物電活躍度。說通俗點,就是你心髒跳動的頻率讓寄生藤接收到了錯誤的信號,誤打誤撞地催眠了寄生藤,并讓它們提前進入沉睡期。”
儀君話鋒一轉:“不過你別高興太早,寄生藤即使在沉睡期也能夠完成寄生,只不過它所需要的時間更長罷了。”
“那我該接下來怎麽做?”朝曦手心微微沁出濕意。
“來試試這個。”儀君從朝曦指尖取了一點血放在試紙,放進檢測儀。
很快,結果出來了。
儀君記下數據之後,當着朝曦的面銷毀血液試紙,眼底藏着一絲微妙的驚訝和好奇。
她那來回審視的目光讓朝曦感覺自己就像動物園裏會走路的猴子。
儀君挑了挑眉,冷淡地瞧了朝曦一眼:“你還不錯。”
“你了解自己的異能力嗎?”
朝曦:“我能用精神力感知到。”
儀君:“你對自己異能力的開發程度還不夠。”
“心髒是能力的映像,我有理由懷疑,其實你的能力本身就能夠克制寄生藤,只是你尚未發現而已。”
朝曦問:“也就是說,我要是能進一步開發能力,就可以擺脫寄生?”
儀君點頭,又嚴謹地補了一句:“理論上,确實如此。但考慮到你的基因缺陷,我認為你很難提升你的異能等級。”
“實際上我還是有可能淪為寄生藤的母體是嗎?”朝曦抓住重點,認真問道。
“不知道,畢竟我到目前為止,只見過你這一例。”
儀君從抽屜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朝曦:“以後每半個月就來這裏再做一次檢查。當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時候。”
“你可以走了。在此期間但凡有任何不适,随時聯系我,我需要實時觀察你的狀态。”
名片上寫着儀君的聯系方式和工作單位。
【職位:影盒科技首席研究員
地址:紅鷹市上城區影盒科技公司】
朝曦收好名片,牢牢鎖定儀君的眼睛:“既然你知道被寄生藤寄生後的人會發生什麽,那你還敢讓我離開這?就不怕我萬一死了,寄生藤在城內爆發嗎?”
儀君冷不丁笑了一聲,她上推鏡框,将朝曦重新打量了一番。
“我只是個醫生。至于要不要提前控制寄生母體,那是執法隊該管的事。”
儀君筆尖停在紙頁上:“不過我勸你最好不要讓別人拿到你的基因。”
她反複強調:“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基因問題。”
朝曦再次試探,狀似不經意地走到儀君的視覺盲區,一指悄然搭上扳機:“儀君醫生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你會告訴其他人嗎?”
儀君調試着儀器,沉默片刻,頭也不擡,說了句:“我确實很想研究你的機體情況,但我還不至于喪心病狂到暴露一個将死之人的隐私。”
儀君直白道:“反正你也活不長,我可以等你死了再解剖你的屍體。”
朝曦并未對儀君的話感到冒犯,反而淡淡一笑,松開扳機:“您是個好醫生。今日打擾了,半個月後我會再來找您複查。”
儀君冷淡地“嗯”道。
朝曦道了聲謝,一推開門就看到徐栗早早地站在門口。
徐栗百無聊賴,将糖果抛向空中,再張嘴接住。
糖果被徐栗咬得咔嚓碎。
“朝曦,你終于出來了。”徐栗興沖沖地拿起兩張醫療報銷票據。
“你看你看,我把你的那份也弄出來了。咱們可以直接離開了,到時候拿着票據直接讓陸氏財團打錢給孟婆婆她們就好。”
徐栗出現的時機太湊巧了。
這處診所極為隐蔽不說,坐診的醫生顯然也大有來頭。這地方更像是專供某組織使用的秘密醫療基地。徐栗應是用了自己的資源來幫她。
朝曦幾乎可以确定,徐栗多半是目睹了自己被寄生藤寄生的那一幕,故意将帶她來這裏。
“徐栗……”朝曦很想問問她為什麽,明明她與自己認識不過一天。
“嗯?喊我幹什麽?”
雇傭兵準則之一,好奇害死貓。
朝曦喉嚨滾動,最終還是搖頭:“沒什麽,只是很想謝謝你。”
徐栗眼神飄忽,摟住朝曦的胳膊,忽地指向天空:“……朝曦朝曦,你看又下玫瑰雨了诶!”
*
朝曦與徐栗分別之後,獨自回到下城區。
她的出租屋在下城區槐樹街道最盡頭的一棟老式居民樓301室。
下城區遠離燈塔,污染本就比上城區高不少。然而這棟老式居民樓又是下城區裏距離燈塔最遠的建築,污染又比其他地區重的多。
以至于這棟樓的污染程度着實不低,精神力稍差些的還沒走進樓裏就瘋了。
早些年還有膽大的年輕人住進來,結果一個月之後他們死的死、瘋的瘋。也正因此,這些年來樓裏原本的住戶能搬的早就搬了,剩下的都是像朝曦這種要錢不要命的窮鬼。
現在唐狄也已經死了,整棟樓愈顯空蕩,沒有半點人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朝曦感覺越靠近這棟樓的地方霧氣越濃。
明明是大白天,可朝曦的視野越發黯淡。
她只能靠着記憶摸索着進樓。
一樓是房東的地方,不對外出租。平日一樓住戶的大門總是鎖着的。
那是一把複古的鐵鎖——與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格格不入。鎖上落着一層厚厚的灰塵。
朝曦猜測也許房東自己早就不住這了,可她在路過一樓時,卻無意間瞥到門縫隙裏透出的一束亮光。
一樓的門罕見地開着。
“三樓的,進來吧。”
對方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以至于朝曦第一遍沒聽清。
房東又喊了一遍,朝曦後知後覺地停下。
朝曦推開門。
房東的屋子擺滿了各種雜物,唯一稱得上空蕩的牆角也架着一張折疊床。
一個裝着義肢的小老頭躺在搖椅上,晃得咯吱咯吱響。
“房東……找我什麽事?”朝曦先是愣了下,她住在這很多年了,艱難地将眼前的小老頭與記憶裏的模糊印象一一對應。
小老頭仰頭,眯着眼打量她,像是在回憶朝曦是誰。
不一會兒,小老頭重新躺回搖椅,慢悠悠道:“我記得你,當年還是個小女娃呢,這麽些年你怎麽還沒搬走……也不像他們一樣瘋了……倒是個看起來正常的。”
朝曦尴尬地笑道:“我窮嘛,而且在這住慣了。”
小老頭沒有說話,搖椅也不晃了。
漸漸響起小老頭的鼾聲。
真是個怪人。
朝曦摸不準小老頭的意思,正準備關門離開時,小老頭幽幽轉醒:
“你東西沒拿。”
“二樓的住戶給你留的。”
二樓?不就是唐狄嗎?
他怎麽會給自己留東西?
朝曦退了半步,警惕道:“不用了,交給他的家人吧。”
小老頭将東西硬是塞進朝曦懷裏。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何況他已經死了,你還擔心些什麽?”
小老頭是怎麽知道唐狄已經死了?
朝曦驚疑不定。
一雙枯瘦的手極為有力地牽制住朝曦的行動,使她逃不得。
“你要是丢了也無所謂,反正東西我是送到了。”
下一刻,朝曦被猛地推出門外。
“砰”地一聲,一樓大門緊緊關閉。
灰塵揚揚灑灑地落了朝曦一身。
小老頭塞給朝曦的是一個精巧的黑盒。
右下角寫着朝曦的名字。
朝曦撫上筆畫的痕跡,她太眼熟了。
那分明就是她自己的字跡。
但她完全不記得了。
朝曦眉頭緊皺。
這真的是她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