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又外人了哥
第098章 又外人了哥
“上次我向WIn場館主辦方提交的申請, 已經得到了答複。”
邵修友把平板上的郵件點開遞給喬諒。
郵件的格式有些過于複雜,但如果用言簡意赅的話語轉述,那就是對方本就有邀請喬諒的計劃。
喬諒把外套脫掉挂在椅背上, 只穿着一件薄款的黑毛衣,靠在沙發上接過平板。
看到這個消息,他微微挑了下淩厲眉梢,以示驚訝, “是嗎。”
WIN場館是超大規模的演唱會舉辦地點, 有嚴格的審核标準,資歷和粉絲量都是剛需。
想在Win演出, 有兩種方式。一種是主動申請, 另一種是加入win的拟邀名單。
沒有正式開辦過演唱會的歌手統稱樂壇新手。而新人歌手的第一場演唱會, 幾乎沒有辦法在這種規模的場館內開設, WIN場館也沒有這樣的先例。
但現在。
邵修友所轉述的消息, 就是, 哪怕喬諒沒有特意提交這封申請郵件, Win也已經把喬諒這個新手納入了拟邀名單。
絕對的特殊待遇。
但也并不奇怪。
每一次喬諒在公共平臺的亮相, 都能帶動起流量狂潮。今年最熱門的歌手, 只能是喬諒的名字。
但主辦方也在郵件中闡明了他們的擔憂之處。
——喬諒參加過音樂節辦過巡演,登上過不少商演舞臺, 有不小的名氣和支持度,但是正經的演唱會,還沒有舉辦過。
喬諒懶散往後仰靠,淡淡說,“他們希望我去開一場演唱會, 證明自己具備叫座的能力,才會考慮我?”
邵修友輕聲回複道:“客觀來說, 這已經是特殊的優待了。”
“但是現在開始準備演唱會企劃起碼需要一個月,接近年底,許多規模較大、位置較好,燈光布景和工作人員有口碑的場館已經沒有排期。”
喬諒手指在膝蓋點了點,又道。
“而且短時間連開兩場,對粉絲來說也是不小的經濟壓力。畢竟演唱會的票價和音樂節不一樣。”
音樂節巡演的性質是為本地樂迷服務的,但演唱會的話,就無疑會有大量外地的粉絲樂迷為了來看喬諒特意坐飛機高鐵。
酒店、飲食、路費都是不小的負擔。
思考之後,喬諒看向邵修友。
邵修友,這位曾經的大粉事業粉,在喬諒的事業上從來不含糊。
他和喬諒思路完全同頻,接話道:“除非你的第一次演唱會就是全國巡演。”
全國巡演時間跨度大,也就不必非要趕在年底的時間節點登臺。
現在形勢不好,如果喬諒還留在帆盛,帆盛對這個企劃絕對會做駁回處理。
但是……
喬諒現在不是自己當老板嗎,還很有錢。
甚至還有一個有錢的“父親”、一個有錢的跟拍“站哥”。
這也就意味着,喬諒完全得到随心所欲的特權。
當然,這種特權還是有些太虛無缥缈。
人的愛總是飄忽不定的,上一秒愛他的人下一秒就會恨他,這些事情說不準。
沒有人能完全掌控情感。
能被掌控的只有權力。
喬諒希望季疏禮把宴會的時間提前,公示越早,對喬諒越有利,越安全。
邵修友的聲音響在耳邊,“宸川 那邊的宣傳片應該就是這兩天放出,宣傳曲也會配合發布。緊跟着游戲開服,配音這上面也有輿論熱度操作的空間。再後面是TS20慶典…寶寶現在在年榜上的熱度已經登頂第一,慶典上的獎項也少不了。”
“熱度是層層遞增的,win主辦方給我們彼此留了将近一個月的雙方考察時間。”
邵修友道:“寶寶,如果你考慮好了,可以随時聯系我。我會重新遞交申請,告訴對方,WIN場館将成為你新篇章的第一步,或者最後一站。”
喬諒更期望于将這個舞臺放在最後一步。
至于倒數第二個舞臺…
喬諒的腦海中蹦出一個名字。
邵樂。
生物科技公司的少年總裁,在技術上總是有很多的奇妙構思和創新。
在第一次去邵樂的公司參觀的時候,喬諒就在想。
邵樂是很有用的人。
這些技術如果可以用在他的巡演上…
很多人讨好喬諒的方式都走錯了。
喬諒不需要他們證明自己有多愛他,更不需要他們争來搶去從角鬥和隐形厮殺中獲得什麽虛榮感。
他只需要他們有用,并且不記仇。
最好能在喬諒需要他們的時候勾勾手指就撲上來,不需要他們的時候像死了一樣安分。
喬諒還在略帶諷意和冰冷地思考,就察覺到眼前的陰影變深變重。
他微頓,轉過頭。
邵修友離他好近。
他和喬諒略顯倦淡的平靜目光怔怔對上一秒。
在這個瞬間,忽然想起了兩人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邵修友溫和地勾着嘴角笑起來,略有些走神地,下意識道:“寶寶。”
見喬諒對這樣的距離并不排斥,甚至縱容默許,才靠近。
有些恍惚。
還有些快慰的滿足。
溫潤的青年低下頭,很輕地在喬諒的側臉、耳廓,肩膀磨蹭。
他比喬諒還要大兩歲,對外總是讓人信賴的溫雅兄長形象,動作卻像是很依賴喬諒。
就好像,完全要靠着喬諒,才可以得到順暢呼吸的資格。
“寶寶。”
邵修友話音很輕,也很柔和,像是無意中問起。
“你和我出來,你男朋友那邊……沒關系嗎?”
一封郵件而已。
明明線上交談,或者去工作室和喬諒面談都可以。
邵修友偏偏要邀請喬諒到家裏來,完全是居心叵測。
而喬諒也沒有拒絕。
只是一如既往地縱容他,回應他的決定。
邵修友帶着 一些罪惡和歉疚感,不敢想自己現在是個什麽身份。
發絲遮住茶色眼珠。目光沉晦溫和地落在喬諒的側臉,輕掃過他的眉弓,睫毛。
最後落在他略顯冷淡的嘴唇上。
“……”
呼吸頓住。
從尾椎到心髒湧上酸麻,耳孔攘上一片激烈酸麻的熱意。
邵修友甚至還想,更親密一點。
如果喬諒不拒絕的話……
喬諒沒有察覺他怔怔又有些沉晦的目光,正想回答,就聽到耳膜中擠入“嘀嘀”的機械音響動。
“咔噠——”
不遠處的門被推開,邵樂單肩背着包走進來。
少年穿着休閑外套工裝褲,體型修長健壯。金發又理得更短了些,清爽英朗感撲面而來。
進門的一瞬間,他的腳步就微不可察地頓住。
蒼白清瘦的青年就坐在沙發上,單手握着平板,穿着薄款的黑色毛衣,身材比例格外凸顯。
現在正和他的哥哥靠在一起,任由邵修友抱着他靠着他,習以為常地撐着點側臉。
“……”
邵樂眉骨微擡,視線轉向邵修友,又再次看向喬諒。
一陣寂靜之後。
風呼的一聲把門吹上,發出巨大的撞響。
風聲被徹底隔絕在外。
室內的三人寂靜顯出一種格外奇異凝滞的氛圍。
邵樂也在想。
邵修友現在算什麽身份?
那天在街頭偶遇到季疏禮之後,邵樂原本還以為,這次喬諒總該和邵修友分手了。
但是……
邵樂思考。
看現在的樣子,應該還是沒分。
少年眉弓高,眼窩因此也更顯得深邃,在燈光之下的陰影尤其濃重。
他站在門口兩三秒之後,才慢慢朝他們走過來。
既然邵修友都能容忍喬諒有一個白月光,為什麽不能容忍再多一個邵樂?
他們還是兄弟。
兄弟之間的感情總比外人好得多啊。
神經不受控制地開始雀躍彈跳。
他笑了聲,畢恭畢敬又格外乖巧地點頭,擡手對喬諒揮了揮,“嫂子好。”
喬諒握着手邊的平板,只擡頭看了他一眼。
黑發濃墨般洇深,眉眼清淩淩的帥氣,目光很輕很輕,可有可無地應聲。
喬諒分手那天給他的戒指,到現在都還戴在他的手指上。
客廳的光亮下,簡樸的戒指在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微微閃光。
邵修友像是被刺了下眼睛,默不作聲地眯了下眼。把身邊的喬諒抱得更緊密了些。
喬諒更喜歡邵樂。
這個認知已經貫穿進邵修友的腦海中了。
他是因為邵樂才和邵修友在一起的,分手也是因為邵樂。
哪怕要出軌,他也不會選擇邵修友。
邵樂是他看着長大的弟弟。
邵修友原本不應該對他有這樣的敵意。
但是……
沒辦法。
他的聲音輕緩平靜道:“你今晚不是不回來嗎?”
漸漸入冬,A城的氣候漸冷,但是室內溫度卻好像四季如春,始終沒有什麽改變。
邵樂把書包随手扔在一旁的座椅上,笑着說,“啊,這不是計劃有變嗎。”
喬諒剛把手裏的平板放下,擡頭看向邵樂。
目光相對。
上次見面的時候,都沒有來得及細看。今天再見面,邵樂的視線幾乎黏在喬諒的臉上下不來。
喬諒是濃墨重彩的長相,又像覆着一層細雪般單薄清冷。
比起燦爛溫暖沒有陰霾的陽光,更适合略微的陰暗。
看照片的時候就會感受到那種攝魂奪魄的驚詭,更別提看到本人。
情緒完全收不住。
在只有他們三個人的空曠房子,在只有細微暖風響聲的空間裏,邵樂聽到自己的心髒的響動——
咚咚咚。
快得要命。
他真的覺得要死了。
被喬諒這樣看着,怎麽能忍住不給喬諒當狗啊。
他在邵修友的視線裏略有些不自在地收回視線,好脾氣地對喬諒點頭,手插在口袋裏攥緊,面色卻如常。
“嫂子要吃什麽嗎?我去拿。”
邵修友道:“我們已經吃過飯了。”
邵樂聳肩,“二哥不知道嗎,嫂子有一款糖還挺喜歡在飯後吃的,我上樓去拿。”
邵修友:“……是嗎,謝謝。”
“不客氣,嫂子也是家裏人。我關照一點也是應該的。”
兄弟之間隐約對峙的氛圍環繞喬諒。
喬諒甚至能夠感受到,邵修友環着他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緊。已經極度克制自己的力氣,但控制不住青筋 暴起。
他們之間的争端喬諒不甚在意。
但沒有人知道。
不久之前,喬諒發布了一條朋友圈,拍的是邵家宅子的內景。
這條朋友圈,僅邵樂可見。
今晚,邵樂也許的确有事,原本不會回來的。
——在看到這條朋友圈之前。
*
季疏禮第一次覺得,他好像不太清楚時間的流速。
時間過得太慢了。
慢得有些離譜。
天上又在下雨,季疏禮坐在室內,數着水滴的聲音。生命也像是極其緩慢地,以齒輪狀一格一格地挪動。
他的孩子的生活中并不只是有他。
像個首次面臨孩子長大的家長,季疏禮居然感覺到一絲無措。
看着桌面花瓶上擺放的白玫瑰,在明亮的光線下露水帶着鑽石一般的光澤。
季疏禮主修心理學。他很清楚,人有陰暗情緒是很正常的心理行為,這個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的聖人。
所以,對孩子存在一些占有欲是正常的。
對孩子的男友抱有懷疑、排斥和敵意也是正常的。
對待孩子的離開,覺得焦慮燥悶、無所事事,也是正常的。
都是正常的,合理的,沒什麽奇怪的。
今年的雨季似乎格外漫長,陰沉的天上又在淅淅瀝瀝地下着雨,季疏禮等待到了晚上,雨沒停過。
慘白的光線如同一層淡淡的霧氣,模糊了獨自坐在房間裏,如同一樽靜谧雕像的季疏禮。
他很平靜,似乎已經完全調整好心情。
但如果有第二個人在房間裏,就會看清他抓緊桌角用力到青筋暴起的手,筋骨都明顯突出。
喬諒。
現在的喬諒,在做什麽?
在牽手嗎、在擁抱嗎、在親吻嗎。
他和男朋友之間的距離,總是可以更合理地,比季疏禮更親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