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秋渝回到宿舍後,在桌子前呆坐了片刻
第7章 林秋渝回到宿舍後,在桌子前呆坐了片刻。 在将自己……
在将自己有些雜亂的心緒平複好之後,她起身準備躺回床上休憩一會兒。
沒一會兒,嚴嘉怡和王婉甄也從外邊結伴歸來。
“來,秋渝,吃點橘子,我們剛剛在下面超市買的。”嚴嘉怡來到林秋渝的床鋪前,将裝滿橘子的塑料袋舉了起來。
林秋渝随意将一個橘子抓在手中,溫婉一笑:“謝了。”
王婉甄留意到林秋渝眉眼間透着一絲倦意,不由得問道:“秋渝,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沒,”林秋渝搖搖頭,“就是有些犯困,我躺一下就好了。”
“那你睡吧,反正下午沒課,我們就不打擾你了。”嚴嘉怡說罷,還真就蹑手蹑腳地走回自己床鋪旁。
雖然帶着幾分刻意,但不可否認的是她那顆關愛舍友的心。
林秋渝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正待重新躺下,宿舍門口處傳來一道聲音:“嗨!”
幾人不約而同循聲望去,只見門外邊探出一張十分可愛的娃娃臉。
“額————”嚴嘉怡沉吟了一會兒,終于在腦海深處将女生的名字想起,“李潤瑤,你怎麽來了,進來啊。”
之前林秋渝和張依漫兩人的宿舍之間聚過餐,因此嚴嘉怡和李潤瑤也是算相識。
李潤瑤嘴角露出腼腆的笑容,點點頭後便有些拘謹地走入了宿舍中。
她看似漫不經心地朝宿舍打量了幾眼,實則一直用着視線的餘光瞟向床上的林秋渝。
林秋渝在看到李潤瑤到來之後 ,略加思索便不再躺下,轉而從身旁抓起一本資料開始有模有樣地看起來。
從李潤瑤的角度望去,發現此時林秋渝雖然神情淡然,但是依舊難掩出衆的氣質。
李潤瑤不由得犯起了嘀咕:怪不得都還沒露面,便已經讓自己宿舍裏面掀起了腥風血雨。
“李潤瑤,今天怎麽有空過來玩了。”王婉甄看出李潤瑤神色有些緊張,主動打破了尴尬的氣氛。
“呵呵,”李潤瑤幹笑幾聲,“也沒什麽事情,就是聽說你們宿舍備有創口貼來着,我想着來借點。”
“咦,”嚴嘉怡看向李潤瑤,“你怎麽知道我們宿舍有創口貼的,你別說,之前秋渝那裏就備有不少,正好拿給你。”
李潤瑤心中暗自吐槽:她當然不知道林秋渝有創口貼,都是路亦歆跟她說的,她充其量不過是個跑腿的。
“那什麽,林秋渝,借點創口貼呗。”李潤瑤将目光投向一直沒有看口的林秋渝。
林秋渝打量了李潤瑤一會兒,并沒有在她身上發現有明顯的傷口,卻還是從一旁的背包當中将創口貼翻找了出來。
遞給李潤瑤時,林秋渝好意提醒道:“如果是那種大的傷口,最好還是去醫院處理比較好。”
李潤瑤在腦海當中回想了一下路亦歆手背上的創口,鮮血汩汩流出,看着确實是蠻瘆人的。
不過路亦歆都不當作一回事,那李潤瑤尋思着自己也就沒必要多管閑事了。
“沒事的,”李潤瑤輕聲回道,“我看她的樣子——————”
李潤瑤最終沒有将話說完,便被嚴嘉怡突然打斷,順帶着往她手中塞了一個橘子,“來,吃個橘子吧,可甜了。”
李潤瑤盛情難卻,只得接過,口中連連道謝。
林秋渝卻從李潤瑤方才那句沒有說完的話當中察覺出了端倪。
李潤瑤口中的‘她’是誰?
“是路亦歆受傷了嗎?”就連林秋渝都沒有意識到,她此時的語氣顯得有幾分焦急。
李潤瑤剛把一瓣橘子送入口中,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便被林秋渝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驚了一下,差點沒被噎個半死。
“咳咳。”李潤瑤連續咳嗽了好幾下,沒敢将剛才在宿舍裏面發生的事情說出來,含糊回道,“就她手上被劃了幾道口子,不算嚴重。”
可讓李潤瑤感到意外的是,自己才剛說完,林秋渝便立即踩着梯子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徑直朝外面走去。
“秋渝,”嚴嘉怡望着她背影好奇問道,“你去幹嘛?”
林秋渝腳步不停,十分自然地回道:“我去看看她怎麽樣了?”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外,宿舍內的三人才将目光收回。
此時此刻,她們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王婉甄甚至以為是剛才自己出現了幻聽,沖着李潤瑤問道:“你确定你剛剛說的路亦歆,而不是張依漫?”
要是張依漫受了傷,林秋渝如此迫切地關心還算情有可原,可是路亦歆似乎和林秋渝并沒有交集吧。
王婉甄和嚴嘉怡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緊緊盯着李潤瑤。
李潤瑤現在連宿舍都不敢回去了,生怕打擾到林秋渝和路亦歆的相處時光,厚着臉皮直接扯過一張凳子坐下,反客為主地說道:“我們先吃個橘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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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渝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怎麽想的,在聽到是路亦歆受傷之後,便不假思索地想要盡快知道她如今的狀況。
等走到了她們宿舍門口之後,林秋渝又不免感到一絲後悔。
畢竟張依漫和路亦歆住在同一個宿舍之內,等一會兒自己進去之後若是碰到張依漫,少不得又是一番糾纏。
林秋渝并不想讓路亦歆被牽扯進自己和張依漫的事情當中。
踟蹰片刻,林秋渝望着虛掩的門,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将其緩緩推開。
她本就是想要來看看路亦歆而已,幹他人何事?
宿舍內十分安靜,隐約有沙沙聲從角落傳出,林秋渝快速掃視一圈,發現只有一個身影端坐在過道旁的書桌前,微微俯下身子像是在寫着些什麽。
即便林秋渝已經盡量将自己的動作放輕,卻還是不可避免地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路亦歆聽力靈敏,已然覺察到有人走了進來,雖然沒有回首卻還是輕聲問道:“要到創口貼了嗎,是跟林秋渝要的對吧?”
她是下意識地将林秋渝當作了李潤瑤。
林秋渝呼吸驟然一窒,路亦歆怎麽會知道自己有留着創口貼的習慣?
這個習慣源于幼時在小鎮上的遭遇。
彼時的林秋渝時常遭受欺淩,身上總是會不可避免出現傷口;而母親看到她受傷之後,眼中的厭惡反而會更加明顯。
于是林秋渝只得将自己為數不多的零花錢全都去鎮上的衛生所買了廉價的創口貼。
每當身上哪裏流血,她便會将創口貼粘上去,似乎這樣子便可以保持自己的光鮮亮麗了。
後來和那個姐姐相熟之後 ,林秋渝身上再也沒有了傷口,但是這個習慣卻一直保留到了現在。
林秋渝沒有應聲,而是望着路亦歆的側顏,一步步向着她走進。
此時的路亦歆神情專注,氣質反倒顯得柔和了不少。
眼前的路亦歆漸漸和記憶深處的那個姐姐重合在一起,讓林秋渝情不自禁地輕輕喚了一聲:“姐姐。”
路亦歆手中動作驀然一頓,扭過頭和林秋渝靜靜對視。
此時的林秋渝已然回過神來,那張平日裏清冷自若的面龐漸漸攀上了一絲紅暈。
她剛才怕是魔怔了,居然會喊路亦歆‘姐姐’!
路亦歆也不知聽沒聽清,相視片刻之後主動打破了沉默,“你怎麽來了?”
林秋渝暗自慶幸路亦歆沒有追問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明面上溫聲回道:“李潤瑤說你手被劃傷了,我就過來看看。”
“她說的 ?”路亦歆的語氣不無埋怨,“我明明叮囑她不要說的。”
林秋渝沒有再回應,總不好解釋是自己主動追問出來的,這樣似乎顯得太過暧昧了。
“你手給我看看吧。”林秋渝走到路亦歆身旁,主動将話題往傷口上引 。
路亦歆放下手中的筆,順從地将手伸向林秋渝的跟前。
林秋渝的目光則是順着她的動作往桌面上掃去,發現了一幅素描畫,好奇之下又細看了幾眼。
路亦歆見狀主動将素描畫遞給了她。
林秋渝凝視片刻,驀然将素描畫放下,望着路亦歆欲言又止。
她怎麽把自己畫下來了?
路亦歆似是心有靈犀般瞬間明白了林秋渝為何遲疑,主動解釋道:“前幾天吃飯的時候,忽然感覺你氣質很特別,就忍不住畫了下來。”
“嗯,”林秋渝覺得自己藝術細胞近乎為零,搜腸刮肚後簡短地誇贊道,“挺不錯的。”
“我倒是覺得————”路亦歆語氣難得張揚了幾分,下一刻卻是意有所指,“很漂亮。”
‘漂亮’這個詞似乎用來形容畫并不合适。
林秋渝愣神片刻,這才後知後覺,路亦歆這是在誇贊畫中之人,也就是自己。
林秋渝第一次對于自己出衆的樣貌有着清晰的認知,是童年時的某個黃昏,彼時的自己和往常一樣走在小路上,那個姐姐還是裝作漫不經心地坐在那個石板上等待着自己。
她那張精致的小臉上滿是不耐煩的表情,林秋渝已是見怪不怪,趕忙坐到她身旁輕聲喚了好幾遍‘姐姐’。
每喚一聲,那個姐姐緊繃着的可愛臉龐便會松懈幾分,最終徹底柔和下來,別扭地拉着林秋渝一起去玩耍。
只是那天在看到林秋渝臉上沾染的塵泥之後,她故作嫌棄地說了一句:“好髒。”
随後卻又馬不停地地拉着林秋渝走到一旁,讓林秋渝蹲下,自己則是舀起池塘當中的水,仔細地将她的小手以及臉龐都洗了一遍。
清洗完畢後,那個姐姐凝望着林秋渝輕聲笑道:“你好像也挺漂亮的嘛。”
林秋渝覺着姐姐臉上的笑容煞是好看,也不禁跟着笑了起來。
她從不懷疑姐姐的話,就像她說會永遠陪伴自己,自己信以為真,甚至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往後多年,林秋渝聽到越來越多誇贊自己樣貌的話,卻再也找不回當初滿心歡喜的感覺。
直到如今,林秋渝意識到路亦歆是在誇贊自己漂亮之後,心髒撲通撲通直跳,不覺加快了幾分。
林秋渝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臉頰有些發燙。
這是一個不好的訊號,她明白自己害羞了。
林秋渝垂下眼眸,将素描畫重新還給路亦歆。
路亦歆似乎發現了林秋渝情緒有些不對勁,低聲解釋:“我沒什麽別的意思。”
“嗯,”林秋渝也覺着是自己太過敏感了,正常人誰會因為一句誇贊就害羞不已的,“不用在意的,其實你誇贊我挺開心的。”
“那我以後多誇你一些。”不過在三言兩語之間,路亦歆已然無形間将自己和林秋渝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更為奇怪的是,林秋渝感覺自己無法拒絕。
“手給我吧。”林秋渝頭埋得更低了一些,以此掩飾了自己臉上的神情。
一只白皙纖細的手随之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
這是一只極為漂亮的手,也正因為如此,手背上的那幾道抓痕才會顯得如此刺目。
李潤瑤之前只是簡單地陳述了路亦歆的手背上被劃開了口子,如今林秋渝親眼所見,卻發現這是被人抓撓所致。
林秋渝從自己口袋當中拿出創口貼,将透明膜撕開後,一邊找準最佳角度貼上去,一邊輕聲問道:“你剛才跟人起沖突了嘛?”
路亦歆原本平攤着的手僵住了一瞬,随後搖搖頭,“沒有。”
“是嗎?”林秋渝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追問時自己的語氣明顯冷淡了幾分。
她好像在埋怨路亦歆對自己隐瞞了真相。
林秋渝之前來過她們宿舍,也明白張依漫的床鋪在哪裏。
而方才她進宿舍時便細心留意到張依漫床鋪下方的桌子雜亂不堪,一些化妝品甚至已經翻倒。
張依漫平時雖然習慣随意扔棄物品,但是對于自己的化妝品卻最為珍惜,舍不得碰倒絲毫。
加上前不久林秋渝和張依漫剛剛大吵一架,心情肯定不好,由此不難推斷和路亦歆發生沖突的人應當就是張依漫。
林秋渝沉默着将創口貼沿着創口的邊緣粘好,又抓着路亦歆的手揉捏了幾下,确定不會影響正常的動作後,轉身走向垃圾桶,将創口貼的包裝扔了進去。
宿舍門近在咫尺,林秋渝已然沒有留下來的理由,邁開腳步朝外走去。
因為心中憋着一股氣,她甚至不願說出一句‘再見’。
“秋渝。”路亦歆柔聲喚住了林秋渝。
林秋渝頓住腳步,卻沒有轉身,靜靜等待着路亦歆接下來的話。
路亦歆的聲音接着傳來:“剛剛我和張依漫發生了一些不愉快。”
林秋渝轉頭看向路亦歆,“是因為我嘛?”
“嗯。”路亦歆坦誠地點點頭。
林秋渝重新走向路亦歆,“你有沒有因為我的緣故就任由她欺負你?”
路亦歆怔住片刻,木然回道:“沒有。”
林秋渝露出一絲笑意,“那就很好,她要是再來招惹你,你就狠狠地教訓她,當然,你也可以找我幫忙。”
林秋渝的一番話,無不表明着她心中天平已經完全向路亦歆傾斜。
她沒有質問路亦歆為什麽和張依漫争吵,只是關心路亦歆有沒有吃虧。
因為對錯從來不再她的考慮範圍之內,她本質上就是一個幫親不幫理的人。
路亦歆只覺着心中湧上一絲感動,不禁回道:“好。”
“那我先回去了。”林秋渝嗓音清泠依舊,語氣卻變得輕快了幾分。
“等等,”路亦歆将素描畫遞給了她,“把這幅畫拿回去吧。”
“啊?”林秋渝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你畫的啊 。”
路亦歆理所當然回道:“所以我把它送給你了。”
“好吧,”林秋渝猶豫片刻,伸手接過,“謝謝。”
路亦歆搖搖頭,看着林秋渝拿着素描畫離開宿舍,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放肆起來。
林秋渝拿着畫沿着走廊走了一會兒,确認自己徹底離開了路亦歆的視線範圍,這才明目張膽地将素描畫舉到跟前細細端詳。
這時她才發現素描畫的邊緣布滿了褶皺,像是被人用力揉搓過一般,上面還殘留着一滴殷紅的血漬,顯得格外醒目。
林秋渝忽然間明白了方才在宿舍時路亦歆和張依漫争吵的緣故。
只是,自己的一幅素描畫,值得路亦歆如此珍視嘛?
甚至還為了自己和舍友決裂 。
林秋渝想不通,只是感覺這張素描畫在自己手中變得沉重了不少。
回到自己宿舍之後,李潤瑤還坐在那兒啃着橘子,一旁的垃圾桶更是塞滿了橘子皮。
見到林秋渝的身影後,李潤瑤喜出望外,趕忙起身沖着嚴嘉怡和王婉甄說道:“那什麽,我就先回去了,橘子挺好吃的。”
嚴嘉怡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也不好多說什麽。
幸好李潤瑤察言觀色,連忙找補:“這橘子味道不錯,等下我再去買點回來給你們嘗嘗。”
說罷她便從林秋渝身旁走出了宿舍。
兩人交錯之時,李潤瑤不經意看到林秋渝手中的素描畫,瞳孔猛然微微一縮。
這不正是方才張依漫和路亦歆起沖突的導火索嘛。
怎麽轉頭就落到了林秋渝手中。
這該不會是路亦歆和林秋渝兩人的定情信物吧?
李潤瑤越想越離譜,同時覺得自己剛才留在這裏吃橘子顯然是無比正确的決定。
雖然橘子吃撐了,但是總比回去當電燈泡好啊。
李潤瑤離去之後,嚴嘉怡和王婉甄也發現了林秋渝手中的素描畫。
嚴嘉怡好奇問道:“秋渝,你手裏拿着手什麽?”
林秋渝沒有絲毫避諱的意思,脆生生回道:“路亦歆送我的。”
嚴嘉怡和王婉甄聽完不禁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神的詫異。
怎麽又是路亦歆?